《灵异寝室》泠水幽

20、第四章 傀儡

　　虽然不好这样说，但是，安晓可十有八九已经死掉了。至于有没有全尸留下还待商榷。
　　纤羽这样对程鹏说的时候，程鹏的目光绝望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是表情却是很平静。
　　平静到麻木的地步。
　　他轻轻地弯腰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们了。报酬的问题……”
　　“哦，别介意，你的委托内容是‘找到安晓可’，委托失败，我们不会收取报酬的。”纤羽摆了摆手。
　　“我要修改委托内容，请你们将璐晴学院的‘妖洞’全部找出来封掉！”
　　程鹏是从纤羽那里得知“妖洞”的存在的，如果无法找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么，也要尽量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
　　纤羽点了点头，“我接受这委托。”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两天时间，尽量要在这两天时间内解决。等到正式上课，学院人员繁杂，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时间很紧。但是，没难度也就不好玩了。
　　考虑到已经有学生返校，纤羽无法自由地使用妖力，所以勘测的事只好交给幽朔了。
　　“嗯，我会尽力的。”幽朔点头。
　　“那么我就‘滥用职权’吧，以初等部学生会的名义禁止夜晚出行，我去起草文件了。”
　　“理由怎么说？”幽朔有些担心。
　　“呵，这个你放心，我干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纤羽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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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天气已经渐渐凉爽了。夜晚出行也需要披一件单衣。
　　“妖境植物的共同特征是比普通植物翠绿，不分春秋，永远绿得不真实。”——兮雾语。
　　“问题是，虽然我可以黑暗视物，但也没那么好的色感啊。”走在路上，幽朔有些苦恼地抱着头。
　　秋蝉鸣啾的声音连绵不绝，仿佛要把自己的喉咙吼破那样坚持，但是，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等等，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声音……
　　竖起耳朵认真分辨着，幽朔朝某个方向走去。
　　就在那里么？嘤嘤哭泣的声音。
　　是一个女孩子。初见到她，幽朔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不准夜晚出行的么？”但她想到自己不也是在外面晃么？于是，她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换了一句，“同学，你怎么了？”
　　哭得这么惨，遇上什么事儿了？
　　“我的家没有了……”女孩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肿的像桃子一样。
　　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幽朔想。
　　“不要再哭了。”幽朔安慰着那个女孩，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
　　女孩没动，蹲在地上哭得愈加厉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嘴中传出：“他们说了……只要……只要……就会给人家找到新家。”
　　“只要什么？”幽朔没有听清，同时感觉有些奇怪。家的意义不仅仅是房子吧？若是找到新房子还可以理解，新家？包括新的家人么？
　　“只要……只要把你带走！！”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幽朔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女孩熟悉了，今天下午不是刚看过她的照片么？
　　这个女孩，就是安晓可。
　　“安晓可”伸出了双手，指甲尖锐，足有五寸长。幽朔险险地避过了她的第一记攻击，不过脸还是被挂了一条小口子。
　　“完了，被我哥看见他还不灭了你啊。”相当清楚自家哥哥脾气的幽朔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在林幽惑的眼里，欺负她林幽朔可是他的特权。
　　真是想不郁闷都难！
　　“你倒是挺闲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快点把这个傀儡解决掉。”
　　幽朔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兮雾？你怎么出来了？”
　　游刃有余地用笛子格挡开“安晓可”的利爪攻击，兮雾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似乎没有召唤灵侍的习惯啊。”
　　“因为……”幽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总觉得麻烦你不太好啊。”
　　“……”
　　兮雾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地，他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度，这让幽朔有些奇怪。
　　他生气了？自己说错了什么吗？幽朔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也想不出是哪一句说错了。
　　夜风徐徐，“安晓可”的动作愈发地矫健，在数不清是第几次挥出爪子攻击的时候，兮雾抬起了一只手，眸光冷寒，“消失吧。”
　　无数的冰锥贯穿了“安晓可”的身体，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喀喀喀，惨叫过后，她的身体迅速地碎成了一地的木块。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傀儡呢。”幽朔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一块木片。
　　“……小朔，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一边继续戳木片，幽朔回过头去。
　　“对于你而言，灵侍是什么？”
　　“重要的伙伴啊。”幽朔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那么，为什么你会认为召唤我是在麻烦我呢？”兮雾的头微微垂下，长长的额发遮住了半边脸颊，在发丝之间，兮雾的额头上，一个诡秘的花纹若隐若现。
　　觉得有些眼熟那花纹，但此刻回答兮雾的问题更加重要，幽朔停止了戳木片的无意义行为，慢慢地站起身来，“……以前嘛，我很害怕别人讨厌我哦，虽然我也见不到几个人。因为我很没用，所以呢，麻烦别人什么的，很常见啊，但是我却会很难过。有时候就会想啊，如果兮雾也讨厌我了怎么办？毕竟，我并不是凭实力召唤出你啊。”
　　因为害怕被讨厌啊，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惯了，尽量，能不让别人操心就最好了。
　　“一点也不像你哦，”兮雾眯细了眼，虽然视线还是在幽朔脸上，但是她却觉得他的视线穿越了时空，停到了另外一张脸上，“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自信的。”
　　“你确定说的是我吗？”幽朔皱眉。感觉上，自己似乎被认作了其他人。这种感觉，说实话，有点恼火。
　　“算了，我猜你也想不起来。”兮雾淡淡地笑了笑，笑容很是寂寞。
　　“喂……”眼看着兮雾又要隐身，幽朔叫了一声，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住他。
　　紫色的长发没有停留，慢慢地隐匿在了夜色之中。
　　夜风继续吹着，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好冷啊，应该多穿一件衣服出来的。幽朔抱紧了自己的肩膀，视线扫过地上的碎片，顿了顿，她捡起一块木片，握在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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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两只手指捏着幽朔带回来的木片，纤羽的眉毛微微扬起。
　　“对啊，兮雾说是傀儡，那就是了。”
　　纤羽皱眉，“那就麻烦了，我的专长是对付妖魔，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其实和砍木头没什么两样，因为是木头幻化的，理所当然惧怕火焰，只要用火属性的攻击就没问题了。”顿了顿，幽朔继续说道，“问题在于，傀儡上面只要注入一定量的气，便和真人没什么两样，至少，以我目前的水平并不能很快的判断谁是真人，谁是傀儡。安晓可只是一个个例，因为她的男朋友及时发现了她的失踪，若是已经有学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傀儡，那才是真正地麻烦了。”
　　“但是，这只是一所很普通的学院，对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纤羽不解，“任何事都应该有原因吧？除非是疯子，做事才不考虑一切。”
　　“呃……”幽朔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应不应该说出那个奇怪的声音的事儿呢？她有一种感觉，对方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声音……到底来自何方？
　　“好了，先睡觉吧。也许，你可以梦到些什么重要的线索。”纤羽伸了个懒腰，“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你的梦境的准确度高得有点夸张。”
　　言灵师的“梦窥”如果不准确，那才叫夸张呢。虽然幽朔到现在还是对自己的身份没什么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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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背景下，绿莹莹的光芒此起彼伏，如同夏日的萤火虫。合拢的双手中，隐约可以看见另一个绿色的小光球。
　　“去吧。”一声轻叹，光球从手指缝中漏出，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迅速地加入了大家的行列。
　　冷霰默默注视着漫天的绿色光点，目光中摇曳着一丝哀伤，及地的长发随着突然吹起的风而飞舞。白衣胜雪的她静静地伫立，如同画卷中的人物一样。
　　但是冷霰自己知道，眼前这画一般的绿光点点的景象背后，是怎样的残忍。
　　灵魂。漫天飞舞的，是人类的灵魂。
　　“我别无选择。”又是如同轻叹一般的语调缓缓地从她口中流出，同幽朔意外相似的冰蓝色的眼眸中，别样的情感正在酝酿。冷霰再次抬头看了看空中飞舞的绿色光点，轻轻吐出一口气。
　　无声的黑色笼罩了她的周身，静默的残忍撕扯着她早已停止跳动的心，没有痛觉的身体并不是没有感觉。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一切在她的眼里，等同于虚无，因为，早在一千多年前，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冷霰大人。”女子柔媚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没有回头，冷霰只是微勾了唇角，以一贯的毫不在意的声音说道，“怎么了，媚湛？”
　　“灵祭的初等祭品已经够了，现在是不是就……”
　　“别忙啊，反正离灵祭举行还有很多时间，我并不着急得到最终的祭品。话说回来，你似乎瞒着我做了什么呢。”声音还算平和，但是冷霰周身所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却让媚湛忍不住战栗了一瞬。
　　“属下只不过是想为大人分忧，祭品早点儿准备好不是更好吗？”媚湛辩解道。
　　“不用自作聪明了，在我没发话之前，不准你们动那个孩子……听明白了吗？那个孩子是我的猎物，她的灵魂我自会取得，在那之前，我不希望看见她受伤。”
　　“……”
　　“毕竟——”冷霰缓缓地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洒在单膝跪地的红衣女子身上，“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还算是我的转世，我可不希望看见‘自己’受伤哦。”
　　“……属下明白。”媚湛低下头，语调恭谨地答道。
　　“还有什么事吗？”冷霰微微笑道。
　　“属下有一事不明，取掉那些人的灵魂就够了，至于他们的躯壳，也随便赏给下面的妖怪吃掉了，为什么还要做出傀儡来呢？毕竟那些人失踪与否和我们并无太大关系，我们也没必要担心人类的警察。”
　　“是傀和儡两兄弟找你抱怨了？”冷霰挑起眉，唇角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冷霰大人，不过属下也有同样的疑问。”
　　“呵呵，那些傀儡我可是有用处的，为了进一步确认一件事……对了，告诉傀和儡，坏掉的傀儡也要及时修补好哦，还有，别再用那些玩具干什么了，我会生气的哦。”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