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乌托邦》浮舟溯川

1、海蓝方见鲸

　　“斯坦奇博士，真的要从蓝海走吗？”
　　“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斯坦奇同表无奈地一摊手，“走吧，不出意外的话，祂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学者和商人。”
　　那学生听得一头雾水：“他？蓝海还有这样的人？”
　　“自然有，祂执掌蓝海，如同神明。”斯坦奇金色的镜框后，水绿色的瞳仁倒映着明黄的灯光，一种无名的严肃从中涌出。
　　“神明……”学生不由缩了缩，“这不是科学所能认可的。”
　　斯坦奇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有没有神明不是科学能决定的，祂由世界定义。”看着学生迷茫的表情，斯坦奇最终一摆手：“算了，一些传说罢了，不用在意。告诉船长，转舵，向北，过蓝海回去。”
　　“好的博士。”

　　幸运的是，行了半程，与传言那样的恐怖的不同，此刻的蓝海悄无声息，仿佛在沉睡一般，让过路的浪人侥幸逃过一劫。
　　但是奇怪，有什么，很奇怪。
　　斯坦奇站在甲板上，凝望着好似透明又看不清的海面，指节微微发颤，一种极其不祥的寒意从脊梁骨向下蔓延。忽然，几滴水沾上了斯坦奇的衣角，白色的衬衣上绽开几抹蓝色。
　　是蓝海的海水，无比清晰的认知在脑内涌现，但海本应是平静的。斯坦奇不敢猜测原因，但船长下一句的喊叫让斯坦奇大脑空白：“暴风雨！暴风雨来了！！全体成员，进舱避难！”
　　“再说一遍！暴风雨来临，全体成员预备紧急避险！！”
　　甲板上的人慌乱地挤进船舱，却忘了在甲板的雇主。斯坦奇全身无力发冷，等挣扎着靠近舱门时，舱门已经从里反锁上了。
　　“该死！”斯坦奇愤愤地骂了句，但没有立场去指责任何人。
　　“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本着已经必死无疑的心态，斯坦奇想着：好歹得看看这暴风雨吧，不然死在恐慌中也太有失学者的风度了。于是靠坐在门旁，看着海上的变化。
　　几乎是眨眼间，正午被遮成了午夜。暴雨狂风在海面上肆虐，强劲的气流卷动着海水旋上了云间。船在这中剧烈起伏，摇摇欲摧，让斯坦奇生理和心理上极其不适。
　　“哈，还挺壮观，死在这种杰作下，也没有那么难看吧。”
　　他眼睛注视着浪卷，学者的敏锐让他感到一丝怪异：这浪卷虽然看似是无规则地旋动，但却在有意避开某处。
　　而那浪潮的中心，像是一块染了白的礁石。
　　风化变色的礁石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是海的中心，怎么会有礁石呢。奇怪的现象激起了斯坦奇的求知欲，即使是这样死字当前的时候。
　　白色的那块，好像是一个人影，奇怪，为什么会像是人影呢……斯坦奇莫名陷入了昏沉，脑内迷糊不清，像是有一层纱裹住。再近点，再近点，让我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人……
　　意识好像真的如所想那般，穿过漫天雨幕，慢慢靠近了那礁石。
　　然后，他就看到那人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孔和那一头如银河般美丽的白发。天啊，他长得真是让人缺氧！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真的缺氧了。
　　还没等斯坦奇试图恢复呼吸，那白发美少年突然睁开了眼，斯坦奇瞳孔剧缩。不是惊叹，而是恐惧——那是一双令人窒息的蓝色眼睛，其中散布的金丝衬得这眼是如此地神圣，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视线下藏匿什么。几乎是不用思考地，这人的身份就印在了斯坦奇的脑海中。
　　是祂。
　　少年缓缓对上远处斯坦奇的视线。一刹那，斯坦奇突然看得很清楚。海面下巨大的阴影无比显眼，瞧瞧！祂身下的哪是什么礁石，那是一头巨鲸！
　　比乔司的皇室图书馆有篇游记有载：无名海域有一巨鲸，一跃可激万丈浪，现身便引暴风雨，有幸遇其一次，斗胆称其为克罗索。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正当斯坦奇准备好好看看这雄伟巨物，一抹人影闪现而来。以及一个恐怖的事实摆在他眼前：此时此刻，我无法开口。
　　“人类，你做得很好。”少年空灵的声音却带着无法违抗的威严，“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帮你活着走出蓝海，到达比乔司。”
　　“你可愿意？”
　　斯坦奇正欲点头，又被话音止住。
　　“别着急回答，凡事有代价。”
　　“我要你，与我做一场交易，你可愿意？”
　　少年的神情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