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科研日志第二十三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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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着橘色的头发，如同一只雄性火炎狮的毛发一样的发丝在他脑后如火焰一般竖着，下巴上的一圈胡子也一齐向外炸开，明红色勾边的黑西装配上毛领和同样艳丽的红领饰一丝不苟，像是毫不在意火山内部流动阻隔的高温。
他的五官深邃，眼眶向下凹陷，宝蓝色的眼睛却同狮子一样犀利，审视的目光直直的投向游，仿佛在进行某种 ‘考量’。但在对方将要因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而不满的皱眉前，男人却又恰到好处的收回视线，微微张开双臂，像是这座火山的主人一样，准备招待这位 ‘客人’。
“欢迎来到烟囱火山，南风先生。”
男人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中的探究依然毫不避讳的指向游，在周围令人难以忍耐的温度下显得出奇的冰冷。
“久仰您的大名，我是弗拉达利研究所的所长，请称呼我为弗拉达利就好。” 自称是弗拉达利的男人小幅度躬身，做出一副谦卑的姿态，“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您喝杯茶？”
由于先前在海洋科研博物馆里，库斯吉诺那一番过激行为，游现在对类似于 ‘久仰大名’ 等一系列问候词都有不小的抵触感，这让他不由得暗搓搓抖了抖胳膊，好甩掉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至于弗拉达利的名字他早有耳闻，还在卡洛斯的时候总听布拉塔诺提起，是一个从事宝可梦研究的人。游在心里快速分析着，但仍保持着警惕。
除了丰缘联盟外还有谁会知道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小小的研究所所长能知道的。尽管对方和博士似乎是深交，但他的出现基本上已经说明了他和火岩队的联系。不管对于那一方的联盟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意外于他的谨慎，弗拉达利只是笑了笑，拢回了手臂，继而坦然的直视着游，像是毫不畏惧自己会被按上和邪恶组织勾结的罪名。
“怎样，您意下如何？” 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两米左右的身高令他在这个略显杂乱的研究室里有着如同巨人一般的压迫感。
“当然，我不介意在工作之余来一次难得的茶会。” 游耸耸肩，状似无意的答道，但紧接着出口的语句却又变得犀利起来，如同锋利的箭矢一般直冲问题的关键点射去。
“不过在这之前，我对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地方有一次奇迹般的偶遇’ 这一问题更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就这点开始聊聊。您觉得呢，弗拉达利先生？”
面对他的发难，弗拉达利神色平淡，只是从容一笑，维持着那副绅士的面貌，坦然的对上游的双眼。
“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南风先生。” 他再次垂首，扫视过周围，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或许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命运，诚实的讲，我也不怎么在乎。但不可否认，我们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轨迹前行，不是么？”
游随着他的动作而挪动视线，但他深知弗拉达利如此从容不迫的根本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借口，他们现在的对峙本质上毫无意义。
“抱歉，我把话题扯远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您的问题上吧。” 弗拉达利拉长了语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游仍旧等着看他能做出怎样的解释。
“赤焰松曾伪造了身份暗中联系我，主动表明希望与弗拉达利研究所进行合作，共同探索有关宝可梦力量的始源，对于新的研究课题我自然是欣然答应。” 说到这里，他似是惋惜般的摇头道，“但真相却如此令我吃惊又愤恨，他竟然妄想借助我所拥有的资源来达成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本是抱着对于未知和知识的探究而来，但我美好的期待却被火岩队利用，被他们的自私所玷污。”
“弗拉达利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您会出现在这里。” 游紧盯着弗拉达利的面容，男人如同狠戾的猛兽般的眼睛并没有让他畏缩。
“哦，没错，没错……“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呢喃着，但落在对面青年身上的目光变得尖刻起来。
“在得知他的真面目之前，赤焰松邀请我来丰缘著名的烟囱火山进行考察，他声称在这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但在我的属下向我发来紧急报告时，我已经落入了他在这里设下的圈套，被困在了火山里。”
弗拉达利说完，意味深长的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游，道：“怎样，南风先生？不知道我的解释能不能令您满意。”
“……”
弗拉达利从来没担心过会被揭发，除了游之外，又有谁能证明他在和火岩队暗中勾结？凭借他和布拉塔诺的关系和在卡洛斯的公众地位，就算任何一方的联盟得知了消息，也没法对他立刻展开行动。
“其实您不必执着于在这里解决我，不是吗？” 弗拉达利忽然嗤笑一声，邀请般的向游伸出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个社会如今所面临的情况。人类和宝可梦之间已经产生了无法阻止的矛盾，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会在我们眼前崩塌。”
他像是一个游说者，慷慨激昂的描述着这个世界的病灶。忽的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层层岩壁，直达火山口上方的天空，嗓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我们就是为了拯救这样的世界而存在。” 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游，“您也好、我也好，以我们的身份，本该担当起这个世界的肃清者。它已经病了，即将被那些蛀虫啃噬殆尽，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将所有害虫清理，世界才能再次焕发生机。”
但他的说辞没能令游动容：“是你，不是 ‘我们’，弗拉达利先生。”
面对他的拒绝，高大的男人只沉默了一瞬，却又在游以为他将要发怒时，一声突兀的轻笑在房间内响起。
“这无关你我，整个世界的命运系于此，又有谁能逃脱的了呢。” 他好像是感慨般的叹息道，“在秩序即将崩塌之时，新的秩序便需要被建立，世界也是同理。这是人类社会演变所需的一环，关乎人类能否继续保留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资格。”
“我们真诚的邀请您加入即将诞生的新世界，南风先生。”
弗拉达利的身形使得周围的一切物件都变得渺小，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宰者。在他状似救赎一般的悲悯之下，南风游如同一个等待着被指引的信徒一样，即将被纳入一个似乎无比圆满的乌托邦。
“……新世界？” 游无所谓的扫过周围，各类仪器似乎在永不停歇的运转当中，发出微小的震动和嗡嗡声，弗拉达利所向他展露的新世界的一角就如同这间实验室一样，建立在数不清机器设备之上，成为一场被科技编织出的美梦。
“弗拉达利，每一个曾说出要建立新世界的人最终都被自己的理想所杀死。” 他依然凝视着岩壁旁那几台正在计算数据的机器。
“其实你和赤焰松没什么区别，不是吗？美好、和平、宏愿……不正是你们为这些自私的想法所做出的粉饰，从而掩盖一切黑暗和腐烂。”
闻言，弗拉达利并没有生气，环视着这个不大不小房间，一如在环顾这个广袤无边的世界。
“新世界的建立从来都不是阴谋，请不要用 ‘阴谋’ 这样的行径来侮辱我们心中的美好愿望。一切的偏见只是因为所有人还没有见到其背后真正的景色而已。”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怜悯那些看不透真相的 ‘愚昧之徒’。
”不过没关系，我从不奢望每一个人类都能认识到这个社会的错误。“ 弗拉达利又恢复了他一开始柔韧有余的模样，泰然自若的回应道。紧接着，他似是有所期待的看向游，如冰霜般的瞳孔中透露出执着的狂热。
“我相信您是能理解我的，对吗？” 他犀利的目光锁定住青年，如同一头不愿轻易放过猎物的狮子，“南风先生，您有头脑，看得清一切的本质，我坚信只要和您一样清醒的人再多一点，世界就不会衰败的那么快。”
“像您这样的人应当和我们一起走在开创世界的前沿，我再次诚挚的邀请您加入，成为新世界的一员，南风先生……不，应该说是…冠军。”
游沉默不语，弗拉达利的计划绝不像他所提出的那么片面，但能够翻新秩序的方法……他希望能从弗拉达利口中再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抱歉，是我太过急切，还请您见谅。” 见他没有回应，弗拉达利毫不意外他沉默的回绝，“但无论如何，不管是出于我个人的角度还是从整个世界的新生来说，我都不希望您因为一时的迷茫而走上错误的道路。”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轻放在面前的长桌上。
“我会一直等候您的回复，只要您愿意开口。” 他神态轻松的理了理翻卷的毛领，随后弯腰将右手置于胸前，做出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因为我始终相信，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一切事情都将遵从它既定的轨迹发展。” 弗拉达利后退半步，身后的岩壁蓦的开始震动，随着脚下传来一阵阵震动，墙上缓缓显露出一个隐藏的隧道。
“变故只取决于人们一时的选择，但结果从不轻易更改。”
他最后意有所指的瞥向游，夹杂着感叹和令人难以理解的深意。紧接着他的身影便被隧道后的黑暗吞噬殆尽，好像他从没出现在这里过。
游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只是看着隧道入口再次缓慢的闭合。既然弗拉达利选择在这里拦下他，那他必然早有准备，追上去并无意义，而且也什么都留不下。整个实验室恢复原样，除了桌上那张被留下的卡片外，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
“……”
他绕过横在房间里的几张桌子，绕到了弗拉达利先前站着的位置，拾起了那张卡片。
那是一张名片，上面记录着弗拉达利研究所的联系电话，下方还体贴的附上了公共邮箱。游简略的扫视过上面的内容，基本上是关于宝可梦研究方面的介绍，显得平平无奇，直到右下角的一行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弗拉达利研究所：一切都是为了更美好的世界。’
“……毫无限制的理想主义。” 沉默半晌，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但无论他认为弗拉达利的目标有多么可笑，他都不得不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来对付他，不管是弗拉达利研究所还是他本人，两者皆不是可以轻易料理的对象。
游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名片的一角，随后将它夹在一根黑色签字笔后面，别到衬衫上面的口袋前，以备不时之需。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派上用场。从来时的隧道原路返回的路上，他不可置否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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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次摸索，找到正确的路并不是什么难事。回到了和大吾分别的地点后，游很快便跟上大吾留下的记号，沿着一条条隧道向着火山深处前进。
在他排查过一路上所有的房间时，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紧跟着亮起，是大吾向他发来了消息。
*大吾：游先生，您那边怎么样？
*常驻失踪人口：没什么大问题，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大概是都聚集到一起了
*大吾：我明白了
*大吾：我现在快要抵达火山中心了，不如就在那里会合吧
*常驻失踪人口：好，不过小心赤焰松
*常驻失踪人口：既然他可能知道我们要来，就有很大概率会设下埋伏，注意安全
*大吾：当然，谢谢您的提醒
简单的交流告一段落，游关上通讯器，加快脚步前往下一个区域。
由于赤焰松对情报的掌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行动计划不得不进行更改。他一边穿过一个接一个或是左转又或是右转的隧道，路上的巡逻队无一例外都消失不见，像是在演空城计，但又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随着火山内本就不低温度再次逐步的升高，地底下岩浆流动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明显，不断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游不知道第几次擦掉了额前被热气蒸出的汗水，终于来到了火山口前的最后一个隧道。
周身又一次被熟悉的窒息感包围，蒸腾的气流包裹着他的口鼻，阻断了氧气的流通。隧道仿佛被无限拉长，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将近十分钟也没能走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传来了亮光，他在脱离狭小空间后肺部的压力骤然减轻，如获新生般呼吸着火山内部温热的空气。
脱离岩石覆盖的熔岩裸露在外，从火山的一头流向另一头，如同着了火的溪流上覆盖了大大小小的、已经半凝固的黑色块状物。岩浆流散发着的忽明忽暗的光亮点亮了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备的火山中心，抬头望去，火山口正对着他的头顶，而被截成圆形的一小片夜空相较他来时，已经被染上了一缕晨光。
然而游环顾四周，周围除了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岩浆发出的响动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先前的房间同他检查过的每一个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大吾显然不会在那里等他，而这附近又看不到任何一个火岩队成员的影子。整片平台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游本能的感到不妙，绕到一块凸起的岩壁后面拿出通讯器，准备再次向大吾发消息确认情况。但没等他点开那人的聊天框，一串脚步声便从靠近隧道口的方向由远到近的传到他耳朵里。
“游先生。” 来人并不多，但显然也少不了。其中一个沙哑的、略显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那大概就是赤焰松，游在心里辨认着。
“欢迎，” 赤焰松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的阻隔，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欢迎您来到烟囱火山，我们的基地。不知您对这里可还满意？”
一阵放荡不羁的笑声也随之传来，仿佛在嘲笑他已经如同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游收回了通讯器，屏幕在熄灭前正不断闪烁着一个大大的信号故障图标，看来赤焰松已经切断了他和大吾之间唯一的联络渠道。
于是他索性也不再躲藏，从结实的岩壁后站出来，直面火岩队的包围。果不其然，正如他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来人不多不少，正是赤焰松本人以及三个火岩队高层干部中的两人：火雁和火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科研日志第二十三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