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科研日志第十页 ...
-
巨金怪和金属怪庞大的身躯在沙滩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感情的红色眼睛盯着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类，身躯上时不时发出不大不小的金属摩擦声。几人从它们身上跳下来，在历经了这次的事件后，双脚终于再次站在了柔软的沙子上。
“这次真是多谢两位了！” 路比感激的说道，而后又摸了摸身侧的优雅猫和大狼犬，“娜娜和可可也都进化了，这样等我之后挑战华丽大赛的时候就更有把握能赢得胜利了！”
“还好啦，” 南风游耸了耸肩，“就当这是一次冒险中的奇遇吧？我反正没怎么帮上忙，就是收了个人头而已。”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被替换成打趣的模样，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不过我记得路比你本来是要来石之洞窟里找野生的美纳斯的吧？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说起这个，路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个还、还没呢……”
游没忍住，笑了笑，但见路比沮丧的低下头又立刻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啦，这种事情是讲究缘分的，说不定你哪天就能从路边的河里钓起来一条呢？生活还是要充满希望的过下去啊。”
“根本就没这个可能吧！” 路比猛的转过头，“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美纳斯，我的美纳斯，我的华丽大赛呜呜……”
见路比这么执着于美纳斯，游也一时间没了办法。
“好了好了，我家里有的是美纳斯哦，说不定哪天可以带你去看看。还有一只是异色的呢。”
听到可以亲眼去见神秘的美纳斯，路比瞬间两眼放光的抬起了头：“没问题，请务必带我去见见！”
“那就等下次在见面的时候吧。” 游不轻不重的拍拍他的头说道，“你接下来是要去哪里？要去找莎菲雅会和吗？”
“我才不去找她呢……” 路比小声的嘟囔着，“大概是先在附近转转吧？”
“那你就再想想吧，毕竟旅途也不急这一时。” 游点点头，随后又关心道，“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不用了。” 路比连忙摆摆手，随后向大吾和南风游道别，“游先生和大吾先生大概也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我就不继续麻烦你们了，就在这里分开吧？”
“好吧，那就再见咯。”
见此，游也不多挽留，目送路比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片高高的热带树林之中。等他再回过头，两只铁饼状的大家伙依然在上下打量着他，毫无感情的眼神直勾勾的聚集在他身上，盯的他有些浑身发毛。
“这些都是你的宝可梦吗？” 为了打破这让人略感不适的气氛，他尝试着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不过这显然不是个好问题，答案显而易见，但好在对方不怎么介意这个干巴巴的转折。
“没错，巨金怪家族是我最喜欢的宝可梦。” 大吾微笑着接话，让这个略显生硬的话题接入正轨。游看了看他身旁的巨金怪：发射着光芒的白色身躯和脸上金色的金属交叉，和另一只金属怪的样貌相差甚远，唯独明亮的红色眼睛保持沉静。
他又抬头快速的扫过面前的青年：精致得体的西装和领带，袖口的齿轮状钢饰和戴在两手食指和无名指的戒指，无一不彰显着他的特点。异色的巨金怪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哪怕被主人夸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等待着下一个行动的指令，就像是……
王子和他永远忠诚但寡言的护卫。
不，兹伏奇·大吾可不是什么王子。游眯了眯眼睛，收回探究的目光。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面前的人与其说是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王子，倒更像是骑士长。永远奔走在战斗的前线，鼓舞整个军团的士气。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有灾难降临，他将第一个奔赴战场。
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游微不可查的耸耸肩。伟大的领袖从不会被自己的部下所伤，他们在预见事情的发展后往往都将亲自书写自己的结局，然后淡定且坦然的迎接一切终结。至于他，只是个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的观众，鲜少亲自参与故事的发展。毕竟比起成为某个起到一定关键的角色，他更喜欢见证故事被缓缓书写的过程。
“南风先生，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大吾的声音打断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啊，当然。” 游回过神，右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却在想起自己这次带来的宝可梦们的时候卡了壳。
因为在来时蹭了哈奇的船的缘故，他身上只带了帮忙在洞窟里探路的冰雪巨龙、能够用超能力协助他并且能快速辗转于不同地方的伽勒尔烈焰马，和在遇上强敌时的主要战力耿鬼，却唯独没有能跨越海面或是在空中飞行的宝可梦。他原本打算在回去的时候麻烦自己的另一位老搭档来捎他一路，但这些显然不能被大吾看见。
“是没带往返的宝可梦吗？” 看见他纠结的模样，大吾善解人意的提出帮助，“巨金怪和金属怪背上的位置应该足够，可以把我们一起带回去。”
“那就只好麻烦你了。” 闻言，游终于松了口气。他本打算找个借口把大吾支走，然后再把他的老伙计叫来，不过那样他就要在沙滩上傻站着很久。好在大吾愿意把他也带上。
大吾在冲他礼貌的笑笑后率先站到了巨金怪的身上，而他忠实的搭档也将他稳稳托起，浮在空中。游捞起依偎在他脚边的小碎钻，也跃上了金属怪的背部，不算太大的空间刚好能让他站住脚。随后在大吾和巨金怪的领头下，金属怪也载着他向海面上飞去。
混着大海的咸味的空气在两只钢铁宝可梦的快速前行下刮过他们身边，迎面而来的气流将游的灰发吹的一团乱，但他却因为还得抱着小碎钻而不得不暂时维持着这个造型。
等到武斗镇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最终消失在海的那边后，两人前进的速度方才缓和了下来。游盘腿坐在金属怪背上，手上一下一下的摸着小碎钻的耳朵，享受着海风拂面时的顺滑。
身下的金属怪平稳的朝着看不见目的地的远方飞行，体内强力的磁场准确无误的指引着方向。游用空出的一只手贴上它青蓝色的身躯，手下的触感是坚硬的、因为没有体温的微凉的金属感。金属怪的两只手臂时不时发出钢铁碰撞的摩擦声，在游看向它时也依旧直视着正前方，红色的眼睛似乎只受它那强大的磁力神经的控制。
“很多人都觉得像金属怪和巨金怪这样的钢铁宝可梦没有感情，只会按照拟定的模式和路线去行动。” 与他平行浮在海面上的大吾也在巨金怪背上换了个姿势坐下，虽然目不斜视的看向远处，却是在和他说话。
“但实际上它们也有灵活的思维、有自己的情感，会去爱和恨，充满了灵性。” 他语气柔和，修长的手指拂过巨金怪强壮坚固的金属身躯，“它们会做出自己的判断，会帮助人类，不仅有着极高的智慧还充满力量。巨金怪无疑是我最好的搭档，我们一起在艰难的历练过后逐渐变得更加强大。”
白色的巨金怪附和的低吼一声，认同着大吾对他们关系的描述。游没有立刻接上他的话，而是安静的盯着金属怪，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在大吾以为他猜错了对方的意思之前方才开口。
“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也遇见过一只铁哑铃。” 他的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新人训练家，来丰缘旅行的时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宝可梦。”
“那它是你的第一个伙伴吗？” 说道自己最喜欢的宝可梦，大吾也来了兴致，转过头看向他，饶有趣味的等待着下文。
“不是。” 游言简意骇的答道，“我当时已经带着我的第一只宝可梦了，只不过还没从蛋里孵化而已。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大吾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理论上来说，它应该算是我第一个旅伴。” 游终于再次从回忆中抽离。
“我在一个山洞里过夜的时候碰见了它，等我第二天要离开的时候它就主动跟了上来，于是我就在旅行中带上了它。” 他语调缓慢，似乎并不是在说给大吾听，而是在一点一点回忆着那段时光。
“我们一起在不同城市的街上闲逛、爬上树摘各种口味的树果、见过性格各异的训练家，在路上它还进化成了金属怪。我在它还是铁哑铃的时候教过它写字，等到它进化成金属怪，有了爪子和超能力后就能也学着写出来，而且看起来还不错。”
又是一阵沉默，游没了声音，不过这次大吾兴致勃勃的追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转头看向大吾，面色毫无波澜。
“就是你和你的金属怪。之后怎么样了？” 大吾有些奇怪的又重复了一遍，被这个没有结尾的故事搞的一头雾水。
“它不是我的。” 他忽然没头没尾的纠正道，不过大吾大概知道他指的是金属怪。
“我们后来分开了。” 似乎看出了大吾的困惑，游主动向他解释，“旅程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不是吗？我要回卡洛斯去，所以就把它留在了丰缘。”
“可是……” 大吾纠结着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人说明，“你们的关系明明很好不是吗？你难道没有收服它然后带它走吗？”
“我不能就这么带走它。” 南风游深沉的墨绿色眼眸直直的看着大吾说道。
大吾对上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只金属怪穿越整片森林时的样子。就像是滴答的水珠一次次撞击着斑驳的石面，最终在干涸之时只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凹槽——那是时间留下的、永不消逝的痕迹。只是在这之后留给岩石的除了这个小小的圆洞又还有什么别的呢？它只能带着这块疤痕继续等待下一次水滴落下的时刻。
“它才刚从只会「撞击」的铁哑铃进化成金属怪，它还没有完完整整的把自己生长过的地方看过一遍，还没留下自己对这片土地的印象，怎么能就这么跟我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呢？”
“它不是我的宝可梦，我们只是在丰缘地区遇见并一起踏上旅程，仅此而已。”
大吾看着他，没有说话。对于南风游来说，那只金属怪是非同寻常的、只是作为 ‘伙伴’ 的宝可梦。或许别的金属怪只能让他回忆起那段时光，却永远不能作为一个替代品而存在、顶替那个特别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科研日志第十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