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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护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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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偷偷溜进星源宫,偷看人家洗澡,还被发现了。
这样紧要的关头,本是该转身就跑的,温书宁紧紧盯着的,竟是那清冷无情的面容上,鼻梁上的一颗小痣。
好漂亮。
人多少会被美的事物吸引,温书宁更是如此。
眼前这副皮囊是很难形容的,五官精致非常,清冷之中因着那双凤眼透出些许凌厉。
只一瞬间,温书宁便确认,这是她喜欢的长相。
可这时候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温书宁在那人从水中站起身,动作极快地扯上岸边外袍穿上时,终于回过神。
她寻思这人刚从水中起来,总归得整理一番吧,她这样拔腿就跑,那人就算穿衣服的动作再快,也肯定是来不及追她的。
谁知那个男人瞧着书生模样,竟有那样快的速度。
更让温书宁没想到的,他竟然就穿着那身外袍,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这也太快了!
难道当国师还必须会绝世武功吗?
温书宁连他怎么出现都没瞧清,就被吓得连连后退。
感觉不像是国师。
温书宁的认知里,国师就是那种神神叨叨的形象,文文弱弱的,定然不可能会武功。
既然此人不是国师,那他究竟是谁?
武功这样高强,还能在这里泡澡。
难道是国师在宫外的好友?还是国师请来的护卫?
“你……”温书宁正要说话,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吓得捂住嘴。
而眼前的男人同样眼神凌厉地往侍卫来处看去,伸手揽住温书宁的腰,捂着她的嘴,瞬间将她带到了寝宫门口,拉着她进了屋内,脚尖一勾,关上了门。
“你是何人!我可是大公主,你……你这……”温书宁急得跺脚,说话又不敢太大声,唯恐引得侍卫过来,只得闷声闷气地质问着。
可说到方才男人对她又是搂腰又是捂嘴的行为,她却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男人转头看向温书宁,神色仍是带着几分凌厉,他冷冷说:“公主殿下都到星源宫来了,还问臣是何人?”
温书宁闻言,眉头一皱,眼珠子一转。
忽的,她醍醐灌顶般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缓缓抬起手捂住嘴,呢喃道:“你……你是那个国师?”
男人这才敛了凌厉神色,对温书宁说了三个字,“江珩生。”
原来,他叫江珩生。
温书宁之前总听人说宫里来了个清冷又美貌的国师,却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思及此,她又上下打量了江珩生一番。
此人虽说生得貌美,但气质清冷,与人相处透着几分疏离。
瞧着……倒不像是妖道。
江珩生倒也不介意,就这样站在原地让温书宁上下打量。
这小公主瞧着有几分小任性,倒也知道分寸,方才被他带走的时候,还知道顾及外边的侍卫,以免分说不清。
原本以为留在宫中的公主多少会被帝后宠坏,今日一见,倒也只是多了几分天真罢了。
江珩生移开眼,没再看温书宁,只与她拉开距离,问:“公主殿下到此,究竟所为何事?”
若没有这一问,说不定温书宁还忘了自己来此地是何目的,就这样傻乎乎回去了呢。
她瞪了江珩生一眼,气鼓鼓地说:“若不是你总与父皇谈事情,他怎么会那么晚才到凤仪宫给我过生辰!”
江珩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对温书宁说:“是臣不好,让公主殿下不高兴了。”
这话一说出口,温书宁那一肚子气顿时不知往哪处发。
仔细想来,自己确实是有些任性,江珩生就一国师,跟她父皇能谈什么事,那定然是与家国有关的大事。
她不过是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扰乱了平日的秩序,心有不满,这才来到这里。
既已经把心中不满都说出来了,便没必要再往下纠缠。
当然,主要是温书宁卸了脾气之后,心中总觉尴尬。
这件事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她过来看两眼就算了,竟还被人抓住,实在是丢人。
想着想着,温书宁红了脸,故作自然地别开眼去,不敢瞧江珩生。
她也不想多待,便对江珩生说:“我要回去了。”
随后,温书宁转身往外走。
谁知刚走两步,她却是被江珩生拦了下来。
“你……你做什么?”温书宁后退一步,盯着江珩生,作出恶狠狠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出了星源宫,可都是巡逻的禁军,公主殿下多加小心。”江珩生目光清净,直视着温书宁。
这话倒是提醒了温书宁,她出门的时候倒还好,现在时辰已晚,皇宫之中的守卫比早些时候还要森严一些。
若她就这样从星源宫跑出去,叫禁军瞧见了,那禁军之中又鱼龙混杂的,一个不慎传出去,怕是那些个大臣要找父皇麻烦了。
温书宁也不是那种非要找人麻烦的骄纵性格,今日也不过是一时赌气才到星源宫来。
如今见江珩生并非是那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更不因皇上看重而骄横跋扈,她一时间也熄了气焰。
“我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多谢国师关心。”温书宁好面子,板着脸说完这话,转身逃也似的开门离开。
江珩生盯着温书宁的背影,微微皱眉,终是放心不下,抬脚跟了上去。
这宫中的路,温书宁这个从小长在宫里的公主,自是比江珩生熟悉多了。
只是,她到底低估了这些宫中巡逻的禁军。
没走几步,便碰上一队,吓得她赶忙躲起来,生怕被禁军给发现了。
这大臣里头有好几个是常年道理长道理短的跟温崇俊作对的,若是温书宁半夜在外走动的事情传出去,他们必定是要找皇室麻烦的。
温书宁可不想被卷入其中,到时候被指着鼻子骂一些不好听的话。
可有意识躲避是一回事,实际上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温书宁在这方面到底没什么经验,一个不小心便险些被禁军发现。
她屏住呼吸,正犹豫该不该后退几步,赶紧先跑到其他地方。
就在温书宁犹豫之际,突然出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往角落拽去。
“唔……”
温书宁正要挣扎,却听见禁军的脚步声齐刷刷响起在耳畔。
她立刻停住动作,浑身僵硬地待在来人怀中。
待禁军走远了,那人才松开温书宁,站到一旁去。
温书宁转头一瞧,这不是国师江珩生吗?
“怎么是你?”温书宁惊讶道。
“不大放心,过来瞧瞧。”江珩生淡淡看了温书宁一眼,往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看她,“公主,随我来。”
闻言,温书宁赶忙跟上。
她生怕被落下,迈步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又怕叫人听见脚步声,步子比平时轻了许多。
江珩生一早就察觉到了,便放缓了脚步,照顾公主的面子,也不曾将话说明白。
就这样,在江珩生的带领下,温书宁七绕八绕地回了凤仪宫。
好不容易进了门,温书宁终于是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珩生。
她突然发现,月光之下的国师是极好看的,这让她不自觉想起在星源宫看见的一幕。
温书宁一瞬间红了脸,赶忙别过头去。
但她不是逃避的人,她本就偏爱美好的人事物,更别说这个人刚刚还帮了自己。
也许她对这个国师,是颇有好感的。
“公主既已安然回宫,那臣就先告退了。”江珩生谦恭有礼地留下这番话,后退几步,转身要走。
“等等。”温书宁叫住江珩生。
江珩生停住脚步,抬眸看向温书宁,目光疑惑。
“我日后……能不能去星源宫玩。”温书宁本想说找你说话,却觉得似乎听着似乎有些不妥,倒像是公主别有目的。
“公主殿下,星源宫不是玩的地方。且皇上常到那儿去,若见着公主,恐不好解释。”江珩生没答应,星源宫还存有更重要的东西,若温书宁常到那儿去,免不得发现什么端倪。
“那我不去玩,我只去找你。”温书宁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直盯着江珩生。
江珩生望进那双眼眸,一时间忘了拒绝。
纯真,无暇。
干干净净的,与这座皇宫里的每个人都不同。
这样的感受,让江珩生一瞬间难以拒绝温书宁的要求。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啦。”温书宁见江珩生没立刻拒绝,只当他是答应了,生怕他反悔,赶忙转身溜回房去。
江珩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温书宁的背影,沉吟片刻,方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内,温书宁松了口气,正要往里走,便见宋淑怡从屏风后走出来。
“母……母后。”温书宁偷跑出去,见着宋淑怡难免发怵,缩了缩脖子低低唤了一声。
宋淑怡沉着脸,眼眸中是难以忽视的担忧。
她上下打量温书宁一番,见完好无损,方才松了口气。
“这是去哪儿了?”宋淑怡语气并无责怪,只上前拉起温书宁的手,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说话。
温书宁听着,也放松下来,撇撇嘴,说:“不过是听说父皇总到星源宫去,便去瞧瞧。”
宋淑怡闻言紧张起来,盯着温书宁问:“那你瞧见了什么?”
许是觉得这般紧张不妥,宋淑怡又接上一句:“若叫禁军瞧见,那帮大臣可不得了。”
温书宁没注意宋淑怡的变化,只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我回来险些叫禁军发现,还是……”
宋淑怡察觉有异,见温书宁迟迟不答,追问道:“还是什么?”
温书宁脸上红了红,支支吾吾才挤出一句话:“国师不放心,跟过来帮了我。”
宋淑怡松了口气,只笑笑,说:“国师人不错,你不要对他太有偏见,你父皇也常夸他的。”
温书宁没反驳,但淡淡“嗯”了一声。
宋淑怡见温书宁似是在外边跑累了,也不久留,嘱咐几句早些休息,便转身离开。
温书宁坐在原处没动,倒也不是想方才的事。
而是想……明日到星源宫去,要带什么东西跟江珩生分享。
江珩生帮了她,她对江珩生这个人颇有好感。
那他们……就算是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