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一百一十二章 慢车,只够爱一人 ...

  •   画面流转,曾经的遥遥一望,今时今日却已缩短这咫尺天涯,并排共坐车马,游会这浮华人间。

      岁月流转十一载,历尽苦难守沧桑,京华烟云见烽火,书信几多问生死,南下灵台护雁归,箜篌一曲抚将心……终是不负深情侯,相望携手到圆满。

      过去…很多个六月六这样的日子,喧哗心惊,都在生死线边沿挣扎…如今这般,虽是假象的安宁,却也算平静的美好。

      车轮滚滚,在长街里慢慢前行。

      淳于芸抬手揭开车帘,望向路边此起彼伏的叫卖景象,嘴角溢出淡淡的笑。

      “夫人看什么呢?”陆廷靠过来,手撑在她身侧,贴近她的耳,“这么高兴?”

      温热的气息让淳于芸身子一抖,嗔怪推他一把:“都当爹当娘的人了,收敛些,别让人看笑话。”

      陆廷怅然一笑,搂紧了她的腰:“谁敢笑话芸儿的夫君,不要命了。”

      淳于点了点陆廷的额头,笑道:“嘴贫,拐着弯夸你自个。”

      陆廷也笑:“下去走走?”

      他知道芸儿近来闷坏了,照顾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该出来舒展心情。

      淳于芸一听,顿时开心的合不搂嘴,急忙踩着踏板,掺着衣裙往下走。

      “慢点。”他叮嘱。

      “知道知道。”她开怀回道。

      陆廷远远跟着她,不禁失笑摇头:“哪里是当娘的人,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淳于芸拐进了巷口,上着台阶,进了一家店铺。

      似水年华。

      陆廷跟上,看着这家店铺只觉熟悉,似水年华,好像是卖胭脂的。

      脑海里不禁浮现这几个字:红妆泪,朱砂痣,似水年华,大梦一场。

      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闹哄哄,他站在一旁等她。

      “老先生,我来取之前的东西。”淳于芸向一个白发老头说道。

      老人回头,望向淳于芸,摸了摸两把白胡子:“姑娘可是那位换盒之人?”

      “正是。”她点头。

      “换盒人太多,老朽恐错拿,要问姑娘几个问题。”白发老头又摸了摸胡子,郑重道:“请姑娘如实回答。”

      “自然。”淳于芸应道。

      “盒出何色?”

      “黄”

      “盒出何花?”

      “木芙蓉”

      “盒出何形?”

      “朱砂”

      老人闻言,从柜台二层拿了一个黄盒递给她:“姑娘甚爱胭脂,出手很是阔绰,每次一来,寒舍都会蓬荜生辉。”

      淳于芸蹙了蹙眉,“老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我的朱砂盒是色莎眈黄不是夜泽木黄;其次,小辈未曾赠予贵舍闲银;再者此次仅是我第二次来。”

      话音刚落,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跟我来。”

      她跟着老先生去了里屋。

      白头老人拿着钥匙打开柜台下方门扇的锁,从里面掏出一个木匣子和一把银簪递给她,语重心长:“姑娘好生保管。”

      这时她才明白,方才是试探。

      淳于芸挪着步子,看着桃红木匣的锁,她把簪子顺时别在头上。

      她想,这簪子大概是钥匙吧。

      “来换什么?”陆廷望着她手里的木盒,问道。

      淳于芸也不知为何,今天总想逗他,手背后道:“你猜?”

      说着先行一步,拿着盒子溜走了。

      陆廷跟上她步子,“应是芙蓉翠了。”

      “没劲。”她叹气懊恼。

      陆廷也逗她:“那是因为我送你东西不多,很容易猜出来。”

      淳于芸回头,撅了一下嘴:“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怕绎儿迟早被你带坏。”

      “绎儿是我陆廷的儿子,谁敢说他半个不字?”

      淳于芸跟他杠上了,回道:“我敢。”

      “好好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和儿子哪敢和夫人做对。”陆廷追上她,环手抱紧她。

      两人步于行街,在集摊吃着小面。

      “好久没来了,夫人要尽兴。”陆廷将第一碗推给她。

      淳于芸又推回去:“你先吃,我还不太饿。”

      陆廷又推回来:“夫人吃的好,夫君才能吃的香,快吃,面凉了。”

      见她不动,陆廷挑起一筷子喂向她:“张口,这才对嘛。”

      淳于芸被他看的脸烧,羞涩低头,他说:“你一笑,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面来了。”卖面老妇又端来一碗。

      她打他:“别闹,快吃面。”

      “听夫人的。”

      两人这才安安静静就餐。

      饭后,他带她来到一个卖箜篌的店铺。

      陆廷掏了碎银,拿了最为质地锃亮,构造华美的一把。

      淳于芸问道:“什么时候对乐器感兴趣了?”

      “遇见你之后”他答。

      从前只觉音律枯燥无味,无非一弦一笛一奏一鸣。后来,因她便知,这一弦一柱是思华年,一笛一曲是爱慕卿。

      箜篌一响起,好似会想她。

      淳于芸从他手里拿着箜篌看了看:“眼光不错,这把算箜篌中的上乘乐器。”她很满意。

      陆廷也笑,这把箜篌命人打造,花费了近三年……

      幸得她欢喜,为她,一切皆值得。

      “下雨了,快收摊…”

      “哎呀,让你带伞你不带,遭殃了吧…”

      “大爷的,给整发烧了…”

      周遭乱哄哄。

      雨幕的到来,将原本热闹的长街冲刷的寡淡寂寥,雨到的突然,卖伞的人家也不知去了哪。

      行人纷纷往家赶,不管不顾的抡起步子。

      陆廷挡住了溅起淳于芸衣裙的泥啧,用衣袖抬于她头顶,和她一起在雨中奔跑。

      耳边虽是的淅淅沥沥的雨声,脚下的水花,周身的湿意,不敌并肩一起的温暖,何其所幸…

      终于找到了停马车的地方。

      “大人,方才下雨,人人赶之,马受了惊,挣脱了缰绳,老奴没拉住,请大人责罚。”车夫一旁请罪。

      因着六月六对于他们是特殊日子,也为这些年来补偿芸儿为他做的牺牲,特意只带了一个人,决心陪她,没想到折在这场雨里。

      陆廷扶着淳于芸上了马车,回头对车夫道:“回去找人,这不用管,我来拉。”

      车夫一惊,顿时下跪:“不可,大人都是老奴的错,怎能麻烦您金贵的身子,您和夫人安心坐着,老奴拼死拼活也会把大人和夫人安全带回陆府。”

      陆廷脸色一冷,不在废话:“这是命令,现在回去,立刻,马上。”

      “是是是,老奴定不负大人所望。”车夫还时不时回头看着。

      淳于芸在车上噗嗤一笑。

      “夫人有何开心的事,给为夫讲道讲道。”陆廷也笑。

      “头一回觉得你这个陆指挥使也不过如此。”

      陆廷知道她在说车夫,“夫人可真会说笑。”

      他把缰绳套在自己身上,一拉马车,“夫人,坐好了,为夫带你回家。”

      淳于芸叮咛他:“难受就上来,别逞强,顾及身子。”

      陆廷快然一笑:“夫人放心,你夫君身子强得很,好多次了,你难道不知道?”

      淳于芸羞涩放下帘子,“不理你了,怪会打趣我。”

      雨声越下越大。

      “夫人可还记得,九年前灵台生死一战,京城动荡不堪,夫人给陆某寄了诸多书信?”他高兴的扯着嗓子喊。

      “恩。”淳于芸回忆起那段艰难的岁月,也是满心怅然,等他吃不好睡不好,过去的日子是压抑的。她摸了摸手中的箜篌道:“夫君,我想给你谈一首曲子。”

      “好,洗耳恭听。”车外,他高兴应到。

      京华烟云见烽火,书信几多问生死,南下灵台护雁归,箜篌一曲抚将心……

      车轮压着泥泞的地面,雨水湿了他的鞋袜,他一步步的带她回家,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车厢,窗棂倒映她满脸泪痕,曲中流转她在诉说她和他的故事。

      曲调时而悠扬婉转,时而铿锵有力,时而清澈如水,时而震慑荡心。

      雨声应和着淳于芸的曲子,马车悠悠荡荡仿佛也在踩着节拍,矗立远景,便成了青山小路的一处绝色。

      车马很慢,书信很远,路途很长,这一生何其短暂,只够爱一人,也只会爱一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