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凭什么走上HE呢》骨灰拌牛奶

8、流逝生命与死亡 “啊

　　“啊！”
　　李庭之感受着双臂脱臼的痛苦，摔倒在地上。
　　他拥着谢子逸，却看见谢子逸的心口处插着高脚杯。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阻挡那不断晕出来的血液。
　　“快叫救护车！”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随后沈裴钰冲破人群，来到谢子逸身旁，“没事的，没事的，二楼……而已。”可看到谢子逸心口的异物，他也沉默了。
　　“医生！酒会的应急医生呢！”
　　人群中心的谢子逸慢慢的睁开眼，看着李庭之，一如既往的扬起笑容，嘴里是血腥味，可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等到觉得张口不会有血溢出才气若游丝开口。
　　“庭之，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
　　李庭之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双手却软软的垂在身体两侧。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砸落，有些砸到了谢子逸的脸上。
　　“……别，哭……”
　　“谢子逸！”沈裴钰甚至想挤开李庭之，可偏偏谢子逸在李庭之怀里，此时此刻，一点挪动，都有可能加速谢子逸生命的流逝。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李庭之拼命扯着嘴角，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怪异极了。
　　“你喜欢，我就多笑笑，好不好……”
　　谢子逸的嘴角慢慢的平了，像是失力了，没力气再去维持他的笑容。
　　就像是他保护不了谢氏，保护不了庭之，保护不了夜夜……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啊……
　　他维持不了眼前虚假的“幸福”……
　　谢子逸索性就不笑了，只是定定的看着李庭之。
　　“别哭，我，想再，摸，摸你的脸……”
　　谢子逸费力的抬起已经冰凉的手。他早已不记得属于人的温热。
　　李庭之俯身，把脸贴向谢子逸的手。
　　却再快要触碰的刹那，失力坠落……
　　沈裴钰接住，赶忙把谢子逸的手贴向自己。
　　“别走，别走，谢子逸！不要……我不允许！”
　　回答他的却是极致的静默。
　　为什么，死都不怕，却不看我一眼啊！
　　等叶生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裴钰跪坐在谢子逸身旁，守着一个尸体，而李庭之俯身依偎这谢子逸，双手下垂，一动不动。
　　“李哥！”
　　叶生拨开形色各异的人群，冲向李庭之。
　　李庭之嘴角微翘，睫毛上还挂着零星的泪珠，神色极其安详。
　　叶生又喊了几声，李庭之没有反应。叶生发现他的膝盖处带着温热的湿意，才发现，此时此刻李庭之身下已经是一摊血迹了……
　　叶生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孩子……李哥，李哥！”果不其然，李庭之昏厥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人员利索的把两个人抬走。
　　然而信誓旦旦的叶司宁此时才姗姗来迟！
　　“李庭之！你怎么了？”
　　叶司宁惊诧的看着叶生等人上了救护车。
　　叶生最后看他的一眼中暗流汹涌……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眼神。

　　紧急手术室门前，沈裴钰蹲坐在门口。亏他是学医的，可他偏偏留不住他的爱人，留不住爱人的性命。
　　李庭之这边的手术灯灭了。
　　“孩子没有保住，节哀。”
　　叶司宁伸手就将沈裴钰提了起来，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沈裴钰丝毫没有反抗，任由叶司宁发泄。
　　很快就有保安来把他们二人分开。
　　“这是医院，请家属保持安静！”护士长出来维护秩序。
　　瞥了一眼看到了沈裴钰，“沈院长？”
　　沈裴钰强撑着对护士长摇了摇头。护士长便带着保安离开了。
　　叶生站在一边，表情复杂。这个孩子好像注定不该存在，可他也是被李庭之期待降生的孩子。
　　可他存在，自己……心里诡秘的想法被实现，叶生却没有解脱的感觉。
　　是命么？不可更改的天命……
　　“沈裴钰，你知道的，我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叶司宁暴躁的扯松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铁椅子上的沈裴钰。
　　“你厉害！你不是产科医生吗？你不是白衣天使吗！你送走了我两个孩子，你就是一个刽子手！”
　　听着这样的指控，沈裴钰诡异的笑了。
　　“我是刽子手，呵呵，你高中就把李庭之搞怀孕了，打胎药不是你亲手喂的吗？现在怪我了？”
　　“这种酒会，谁会把自家的孕妇带过来！”
　　叶司宁被怼的一滞。
　　“……这是李哥，第二个孩子？”
　　叶生简直窒息了！
　　“你真TMD是个畜牲！”
　　十多岁的孩子拳头也很疼。叶司宁自知理亏。只是防御。
　　叶生在病房里陪着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李庭之。
　　看着李庭之的睡颜，叶生的心里久违的宁静。
　　脸上不住的苦笑，“李哥……这下真的只能叫你哥了……”
　　很痛苦，我竟亲眼目睹自己死去的过程……
　　叶生把脸埋进了李庭之的颈窝，独属于李庭之的味道安抚着叶生的焦躁。
　　叶生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的躺在了李庭之的身边。
　　没有消毒水味，格外的寂静中，夜也很长……

　　李庭之躺了两天才醒。
　　“生生，子逸呢？谢子逸！”声音嘶哑而虚弱。
　　“……李哥，喝水”
　　“他走了，是不是？”虽然是问句，李庭之说的却很笃定。
　　“也好，他本就该炽烈的活着……不人不鬼的行尸走肉……他才会快乐……”
　　李庭之发了一会儿呆，喝了一杯水以后，才又开口，“孩子呢？”
　　叶生只是安静的给他削苹果。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叶司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拿着保温盒，有些气恼的打开保温盒，把饭摆出来。
　　清淡的白粥，乌鸡高汤，还有两道清淡的菜。
　　“你不是很有勇气吗，怀着孩子还不管不顾去接人！”
　　“重力加速度，你也不是白痴，那是你能接的了的？”
　　李庭之只是默默的转过头去，不去看叶司宁。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
　　“呵，你也该知道我有多期待那个孩子！是你杀了他！”
　　李庭之神色有些疯狂，“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出生了也不会拥有爱，一个流淌着杀人犯血液的小杀人犯！”
　　“你说什么呢！那也是你的孩子！为了那个谢子逸，根本不管孩子的死活！”
　　……
　　“我的孩子早死了！”李庭之声调拔高，几乎是吼出来。
　　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毫无血色的脸，无一不昭示着李庭之的苦苦支撑。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孩子？”两人不欢而散，走之前，叶司宁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庭之。
　　孩子啊。
　　李庭之静静的躺在床上，可那双漂亮的紫眼睛里却不住的流眼泪。
　　无声的哭泣，看的叶生心都碎了。只是伸手抱住了李庭之。
　　不被期待的自己给在意的人带来的只是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李庭之缓缓的开口。

　　“你知道吗？高一那年，我的父母双双离世，我感觉天都塌了，可他走进了我的生活，虽然是他的一时兴起，但却是我活下去的支柱。
　　高三那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才知道，我特殊的体质。
　　我惊喜大于惊异，我开心极了，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是多么期待那个小生命，那是我生命中的火源，我甚至都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你知不知道，有多神奇，我感受到他在肚子里给我回应。
　　可没想到，他喂我的安胎药实际是打胎药，过量的猛药，我甚至都来不及感知他反抗，便感受到他生命的流逝。
　　好冷，真的好冷。
　　他抱着我，束缚我的双手，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能动弹，只能静静的看着他死去……看血染红床单……
　　是谢子逸救了我，没了他，我只会死在那个小房间，死在那张床上……
　　可我还是没留住他啊……”李庭之的声音破碎，断断续续的，叶生只能攥紧李庭之越发冰凉的手，企图温暖，驱散寒冷。
　　“血，都是红色，还有什么比这还要红，还要痛苦的吗……”
　　李庭之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某些方面就是个闷葫芦。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庭之说的洒脱，同时又在松开些什么。
　　自由永远是相对的，绝对的自由是伤逝的归宿……
　　叶生看着这样的李庭之，这个始终温柔到骨子里，连倾诉都没有偏执与仇恨，温柔的让他心疼的男人，默默的在心里祭奠莫名其妙就逝去的自己……
　　这辈子不能陪你一起长大了……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