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的故事》沉默寡言1

46、第 46 章 第 四 十

　　第四十六章
　　爸爸对立言哥的安排很满意.但是,他也有些替立言哥担心.他不断的问立言哥,和我一起回去了,厂里要不要紧.立言哥就笑着说,不要紧, 都安排好了. 爸爸看到立言哥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问了.
　　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车是晚上八点钟的.立言哥买的火车票,我要给他钱,他不要,他说,哪有还要老婆出钱的理啊.我看他坚决不收也就罢了.我们买了一个下铺,一个中铺.立言哥说,晚上我睡中铺,他睡下铺,这样好一些.一晚上就到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在家乡的县城里吃早餐了.
　　爸爸请了一会儿假来送我们上去广州的车.上车之前, 爸爸只说了一句: “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爸爸想知道什么.现在在火车上想起爸爸当时的样子,我还是觉得受不了, 爸爸竟然特别不像他了!
　　火车开动了,立言哥问我: “要不要吃什么?” 我说: “不用了.只想躺躺.” 立言哥就说: “就在下铺躺吧.你躺着,我坐在这里,说说话,你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躺了几分钟,竟然睡着了.也许是第一次出远门回家太兴奋,昨晚上是整晚都没睡着.大姐早上起床的时候看我还是精神百倍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也觉得好笑,笑自己表现得那么幼稚.后来上了一天班,还是那么有精神.也许到现在这一刻,精神一放松下来,车厢里又有空调,很舒服,就能睡着的原因吧.
　　醒来时,车厢里很暗,满车厢的人都在睡觉.我的身上盖着被子,立言哥就偎在我的身边,眼睛闭着.我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想事情.我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轻轻的问我: “醒了?” 我也轻轻说: “你没睡吗?” 立言哥说: “睡了!” 我说: “我看到你在想心事!” 立言哥说: “是啊.我想这次回去,就跟我妈他们说.” 听了这话,我觉得很是诧异,说: “你觉得现在合适吗?” 立言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轻轻说: “我恨不得我们现在就结婚呢.你不知道我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吗?” 我抱紧了立言哥,偎在他胸前轻轻说: “我就喜欢你这个老男人!” 立言哥也抱紧了我,说: “睡吧.明天早上就到了.”
　　早上很早我就醒了.这时,车厢已经有人去洗脸刷牙了.立言哥睡在中铺上,睡得正香呢.我也没叫他,去刷了牙.洗了脸回来,立言哥已经起来了,坐在下铺上.我把他的毛巾牙刷拿出来递给他,他起身去洗手间了.
　　当我们做好这一切,列车员就来换牌了.我们换完没多久,就听见车上的广播在说,到XX站的旅客请做好准备下车.播了三遍之后,火车也就进站了.列车员拿了钥匙,站在车门边.很多人就跟着列车员,也站在车门边.
　　车一停下来,立言哥就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我,走下火车.一走下火车,就觉得一阵凉意,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才意识到,家里的八月比深圳的八月要凉一些.立言哥立即感受到了,柔柔的问我: “冷吗? 要不要加件衣服?” 我说: “还好.不用了.” 立言哥放开我的手, 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们一出站口,就看到立德哥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东张西望.看到我们,马上就快步走了过来.走到面前,立德哥就亲切的问了一声: “到了?” 立言哥就叫了一声哥.我也叫了一声立德哥.立德哥毫不奇怪的接过立言哥手里的袋子, 把袋子放进车尾箱里.
　　立德哥对立言哥说: “你开?” 立言哥笑一笑说: “你开吧.” 说完牵着我上了车后座,立德哥也就坐进了驾驶座里.一路上,立言哥都握着我的手.他和立德哥说着话.话不多,但可以感觉得出,他们兄弟之间,感情非常融洽.我不说话,只是听他们说.我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细细的打量他们两人.他们的五官没有多大区别, 都是那么漂亮.除了立言哥要比立德哥要白一些,还有,刚才看他们站在一起时,我看到立言哥要比立德哥要高一些,再就是衣服穿得不同外,就没有什么两样了.但是在这两张脸上的神情却是那么的不同,在立言哥脸上看到的是自信淡定,但在立德哥脸上,却只能看到压抑和沧桑.其实,我知道立德哥比立言哥只大了四岁.
　　车子开了一会儿,立德哥说: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立言哥柔声问我: “想吃点什么?” 我说: “我不想吃.你们去吃吧.” 立言哥就对立德哥说: “算了.我们回去吧.” 立德哥说: “好吧.” 于是,车子就直接开往镇上的那个方向了.
　　我看到路边熟悉的树木, 房屋,虽然有一些变化,但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可爱.路过镇中学时,我看到刘爷爷的诊所还是老样子,就感到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立言哥轻轻说: “很感慨吧?” 我点点头.没出声.
　　车子进了村.想不到,我也才出去了一年多,村里就到处都是水泥路了.立言哥他们住在孙家屋场.到了孙家屋场的路口,我想对立言哥说,让我下车,我走回去吧.没想到,立德哥却一直往上开,看来是要把我送到家了,但不知,我家门前,也是不是有了水泥路?
　　车子进了大窝,又进了小窝.一路上都有人在看.
　　水泥路一直打到了我们家的稻场.车子也就一直开到我们家门口,在稻场上停了下来.奶奶和爷爷早就站在稻场上了.他们一直看着我们从车子里下来.直到我下了车,奶奶才走到我面前来,她不是在走,简直就是跑过来的.她一边跑,一边和爷爷说: “老家伙!是俺花呢,是俺花呢!” 爷爷乐呵呵的也过来了.
　　立言哥也下了车, 帮我从车尾箱里拿下袋子,叫了一声: “四爷,四奶奶.” 立德哥也把车窗按下来,坐在车里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爷爷奶奶高兴得什么似的.一叠连声的说: “快进屋里坐!快进屋里坐!” 立言哥搓着手说: “四爷,四奶奶,我就不进去了.再来吧.” 奶奶满脸笑容的看着立言哥,说: “怎么呢? 你们把俺花送到家了,也进屋喝口水呀.” 立言哥一边拉开前排副驾驶这边的门坐进去,一边说: “不了,再来吧.” 说完,又朝我笑笑.奶奶就说我: “你看俺花!越大越回头了!你留德哥和言哥坐坐啊.人家都把你送到家了.” 我说: “奶奶, 别留了.人家立言哥还没到家呢.” 奶奶就“哦哦”的答应. 对着准备走的立言哥两弟兄说: “那改天再请你们吃饭啊.” 立言哥笑笑,说了一声好.车子在我们家稻场上转了个弯就开走了.
　　爷爷一直站在一边笑着,到这时,他就帮我提了袋子.奶奶拉着我的手,不住的看我,看不够似的.一边看一边说: “白了, 白了,也高了.只是怎么老不长肉呢? 老家伙,外面的伙食看起来也不行呢.” 爷爷就说: “那哪能比得家里呀? 以前芳儿回来不也一样? 回来了大半年才长好了.” 我听他们说的话,就觉得好笑,但是又觉得特别亲切.我终于回来了!
　　进了屋,奶奶问我: “想吃什么? 奶奶给你做.” 我说: “我妈呢?” 奶奶说: “出去了.她不知道你这会儿到家.” 我说: “她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说: “那可说不准.可能要到下午吧.” 说完又转开了话题.奶奶还在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对奶奶说: “奶奶,我要睡会儿觉.回来前几天就没睡呢.” 奶奶还要说,爷爷说: “老妈妈,你就让俺花去睡一会吧.她坐车也辛苦呢.” 奶奶才放开我,说: “好,好,你去睡吧.床我都给你铺好了.中午我把饭做好了就叫你.” 于是,我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我是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声醒的.我以为是舅舅来了.然后,听到奶奶热情待客的声音.又听到奶奶叫爷爷的声音.我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只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那摩托车不是舅舅的,开摩托车的人已经进到屋里去了.我又躺回到床上去,管他是谁呢.不关我的事.我还想睡呢.躺了一会,突然想到立言哥,他这时在干嘛呢? 发个信息给他.于是,我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干嘛,很快,立言哥就回了: 我刚睡醒.正想你呢.等会儿去看你.看到他的信息,我甜甜的笑了.
　　再睡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下面来了客人,但是我听不到说什么.想想,还是起来吧. 反正也睡不着了.坐着发了一会呆,想起来,还没给爸爸打电话呢.于是,下楼来,给爸爸打电话.
　　打完电话,来到厨房里,奶奶在做饭,爷爷在帮着烧火,再看来的客人,赫然是以前那个王平!王平一看到我,眼睛就一亮.说: “花,你起来了?” 我说: “你怎么来了?” 王平红了脸,不说话.奶奶就在一旁打圆场说: “王平经常来.他上次来问起你,我就跟他说了你今天回来.” 我听了奶奶的话,吸了一口气,哭笑不得.转身就出了厨房,到了稻场里.
　　没想到,那个王平跟着我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站在我身边,轻轻说: “花,你越来越好看了!” 我看了看王平那张脸,这张脸因为激动而放光.这张脸不是不英俊,不是不生动,但是就不能打动我!于是我诚心诚意的对王平说: “王平,我记得以前就跟你说了,不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去找一个比我好的女孩子吧!” 王平一听,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轻轻说: “你一回来就对我说这个话吗? 我还以为--------” 我没等他说完,就说: “要是我对你有感觉的话,出去这么久不会连电话都不打给你的.说实话,我都没有想起过你!” 我的这最后一句话把他击倒了.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好半天,他才挤出了一句: “就是做个普通朋友来看看你总可以吧?” 我一笑,说: “那没问题.” 王平也就勉强一笑.我说: “进去坐吧.” 说完就进了屋.王平也就跟我进了屋.
　　奶奶和爷爷还是很开心的在厨房里忙着.看我进去,奶奶说: “花啊, 饿了吧? 饭马上就好了.” 听奶奶这样一说,倒真的觉得有些饿.就说: “是啊,是有些饿.我还是昨天中午吃了饭的呢.” 奶奶就心疼的说: “哦,快了,马上就好了.” 我说: “也不用这样. 反正都饿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饿一会.” 爷爷说: “你这个丫头啊!” 声音里满是慈爱.
　　这时,就听到外面有自行车的铃声.我坐着没动,奶奶就说: “花啊,去看看是谁来了?” 我几步就跳了出去,没想到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一下子就从屋里扑出去了.这一动作,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到我身边来了.最先到的当然是门外来客,他就是立言哥.他还骑在自行车上,修长的双腿点着地,还没下来呢.看到我摔倒,马上把自行车一扔,赶紧来扶我,但还是没扶到.王平随后也从屋里冲出来了.最后,爷爷奶奶也从屋里出来了.等他们出来,立言哥已经把我扶起来了.他一边扶我起来一边在我耳边轻轻说: “想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等把我弄好,立言哥又出去扶他的自行车.他带来了一大包东西送给爷爷奶奶他们.爷爷奶奶就连着说: “言言,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提东西来.” 立言哥就笑笑,说: “来看看你们两老,总不能空着手吧.” 爷爷给立言哥拿来了烟,立言哥摇着手说: “四爷,我不会!” 爷爷就笑着说: “你在外面还没学会这个啊?” 立言哥说: “是啊.” 爷爷就说: “快坐快坐!” 立言哥就坐了下来.
　　好在我伤得不重,只是两个膝盖各磕掉一块皮,两个手肘上也各青了一大块.爷爷拿来了红花油给我擦了,又用云南白药给我上了.立言哥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宠爱,一个劲的问我,要不要紧? 我看他要不是有我爷爷奶奶在场,他肯定会抱着我给我吹伤口了,不过,我的心里可是甜甜的.
　　我上了药,立言哥这才注意到王平,问我: “花,这位是?” 我说: “他叫王平!” 又对王平说: “他是孙立言!” 奶奶听了我的话,慈爱的教训我: “叫哥!怎么能连名带姓的一起叫呢?” 我说: “我就叫了!他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呀?” 奶奶爱怜的瞪我一眼,说: “越大越没规矩!” 立言哥在一旁笑着说: “四奶奶,没关系!她在那边天天都叫我孙立言,我习惯了.” 奶奶还要说什么,爷爷在一边笑着说: “我说老妈妈,你管那么多干嘛啊? 孩子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奶奶就笑着摇摇头,说: “这打工啊, 把规矩都打坏了!”
　　吃过饭,我们又坐在那里聊天.爷爷和奶奶问立言哥一些那边的事情,还有爸爸的情况.我在旁边听着,王平也不出声.我就时不时的看看立言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绿的短袖衬衣,一条米色休闲裤.青青的下巴剃得光光的,看上去说有多顺眼就有多顺眼.
　　这时,立言哥的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来看了一下才听,只听他说: “喂? 哦,哦,我马上回来,我马上回来.” 就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对爷爷奶奶说: “四爷,四奶奶.我哥叫我回去一下.我就走了.” 爷爷奶奶说: “哦,那再来玩. 俺花也是和你一起去吧?” 立言哥笑着说: “是的.” 爷爷奶奶就说: “再来玩吧.” 立言哥看了我一眼,就又骑了他的自行车走了.爷爷奶奶把立言哥送到路口,就转回来了.
　　王平坐了一会,也说要走.爷爷奶奶就又站起来准备送他.可是王平却说: “爷爷奶奶,你们就别送了.我想和花说几句话.” 爷爷奶奶也就笑着走开了.王平走到稻场里,站在摩托车边,我也跟着他走到摩托车边.等着他开口.好半天,王平才好像很艰难的说: “花,是这个孙立言吧?” 我点点头.王平又说: “我记得你去年春节的时候说,他不是的.” 我说: “是啊.” 王平也不看我,看着地上,说: “可是现在你又说是的.你到底是不是只是不想和我好?” 我说: “不是的.去年春节的时候确实不是,可是现在是了.你明白吗?” 王平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说: “可是,他看上去比你大, 而且他也好像比你…...”他说了半句没再往下说了,我猜他是不好意思说立言哥比我大很多.我说: “你也比我大呀.” 王平还是那样慢吞吞的说,好像怕我生气一样: “他是真心的吗?” 我看着王平,说: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王平叹了一口气.跨上了摩托车,看了我一眼, 发动了车.我说: “你慢走!” 王平也就慢慢的开着车走了.
　　看着王平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是这样,和立言哥比起来,他幼稚多了.我就喜欢立言哥的成熟稳重.
　　妈妈一直快到天黑的时候才回来.她一进来看到我,很是惊喜,说: “花!” 我也叫了她一声.妈妈看上去比我出去的时候年轻了,漂亮了.她还烫了头发.她摸着我的头,我的脸,说: “你又长高了!” 一时间,我也觉得我已经不恨妈妈了.
　　吃饭时,妈妈不停的看我,也像看不够似的.晚上睡觉时,我对妈妈说: “妈,今天我们俩睡吧.” 妈妈欣然同意了.
　　我们母女俩就睡在我的床上.这是我自从长大以来第一次和妈妈睡.开始我还觉得有些不自在,后来,还是母女天性,我就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妈妈也就幸福的揽着我.
　　妈妈说: “花啊,你现在还恨妈妈吗?” 我说: “早就不恨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了一个信息.我拿起来一看,是立言哥发来的: “老婆,记得我爱你!我明天再来看你!” 看完,我把手机递给了妈妈.妈妈接过来看了一下,问我: “是孙家老二吧?” 我说: “是的.” 妈妈好一会没出声.只是把揽着我的手紧了紧,好像怕谁把我抢走似的.好半天,妈妈才说: “丫头啊,跟妈说说他吧.” 于是,我就把从跟立言哥开始谈起一直到现在全说给了妈妈听.妈妈听完,又是好久都不出声.只是紧紧的搂住我.我说: “妈,你不同意吗?” 妈妈过了一会才说: “你爸呢? 是个什么意见?” 我说: “我爸说看我自己的.” 妈妈点了一下头,才慢慢说: “丫头啊!你有没有想过,那孙家老二大着你八岁呢?” 我说: “是啊.” 妈妈又说: “他可是大学生呢.” 我说: “我知道.” 妈妈又说: “他可是有名的倔头呢.” 我说: “我也知道.” 妈妈又说: “你在外面就没碰到比他更好的吗?” 我说: “也许有吧.但是,我就喜欢他!” 妈妈又说: “你那么随便就给了他,不怕他变卦吗?” 我说: “我不是随便给他的,我也相信他不会变.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 “男人的话不能听得太实的!” 我听了不语.妈妈又说: “他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我说: “他妈还不知道,不过也许已经知道了.” 妈妈问: “为什么呢?” 我说: “立言哥说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 妈妈把揽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叹了口气,说: “丫头啊!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我说: “准备什么?” 妈妈说: “准备有人戳你的背啊.” 我听了不出声.我想不出有什么人来戳我的背.
　　好半天,我们都没出声.我就问妈妈: “妈,你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呢?” 妈妈没出声.我又说: “你不知道爸爸其实他很在乎你的.” 妈妈慢慢的说: “我知道!” 我说: “你知道还要和他离?” 妈妈说: “不离又能怎样呢?” 我说: “你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啊.” 妈妈又不出声.我就接着说: “你不知道,那天我一跟他说你要出嫁,他就慌了,话也说不成句了.跟你打电话还问我他该怎么说.” 妈妈还是没出声,可是,我看到妈妈流泪了.好半天,妈妈才说: “我和你爸一起生活了三十年,能不了解他吗? 对他,我比对自己还了解.我对不起你爸!花啊,你现在也是处了对象的人了,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如果你现在心里喜欢一个人,但是他不在的时候你却又和另一个人好,你还好和你喜欢的这个人生活下去吗?” 我仔细想想,也确实,那次和阿文出去之后再见到立言哥就对立言哥充满了歉疚.可是,立言哥一吵我那歉疚就没有了.于是,我点点头.妈妈见我点头,就说: “你也觉得是这样吧? 如果你爸爸天天骂我或是打我,也许我和他还能过下去.可是,你爸对我,又没打又没骂,我们在一起时他还是那样对我好.我感觉,在感情上,你爸已经是高高在上了, 而我就只能在很低的地方抬头仰望着他.你想想,我还怎么能和他平心静气的过下去呢? 再说,你弟弟又没了,我就更觉得对不起他.你说这两个人的感情都没了平等,还能长久吗?” 我听了又点点头.妈妈又接着说: “我现在找的这个, 比你爸还大一点.说实话,他哪样都比不上你爸,但是最起码,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我就觉得我在他面前可以抬头看他,可以像个女人一样看自己的丈夫.可是,在你爸面前,我现在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再有,这个人有个儿子,他和你弟弟那时候长得很像.”
　　就在这一刻,我很清楚的知道, 爸爸想和妈妈复婚是不可能的了.妈妈要和另一个人结婚了!可是,妈妈也不是一定要嫁出去啊.想到这里,我又问: “妈,你也不是一定要嫁到那边去啊.” 妈妈说: “你爸爸还那么年轻,肯定还会找个人的.如果我领个人回来,到时,你爸住到哪里去呢?” 我说: “家里这么大房子,还住不下吗?” 妈妈笑着刮刮我的鼻子,说: “到时你成家呢? 你还想嫁出去吗? 你爸不会让你嫁出去的!”
　　听到这里,妈妈的话一下子触动了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鼻子一酸, 抱着妈妈就哭起来: “妈,你不要嫁出去.你不要嫁出去!” 妈妈说: “又不是见不到了.再说,又不远.” 我说: “嫁出去了我就再也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妈妈笑着说: “你出去了这一年多也没听你说多想我啊.” 我说: “我也不能天天哭着找妈妈啊.” 妈妈听了就笑.说: “你也长大了!” 说着说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说: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我们再没说了,这一夜,我搂着妈妈的脖子睡很很香.第二天起来后,我确定妈妈一夜没睡.但是,妈妈的精神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