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山无眠

2、长明灯

　　萧玄渊觉得，思念的作用不大，它并没有带她去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她在现在的小禾身上，看不到自己，唯有那个陌生的邵禾。她也很久没有碰过画笔，破碎了就是破碎了，再怎么拼凑它的裂纹依旧，她开始想念那段日子，而邵禾作为其中的主角，并不知道。

　　邵禾在萧玄渊走后才舒口气，在她看来，她依旧是那个拒人千里的混蛋小孩，说是这样，其实两人才相差几个月而已，学生时代的邵禾在说不过萧玄渊时经常搬出这句话让她闭嘴：喂！我可是姐姐，有你这样跟姐姐讲话的吗！嗯？

　　不知怎么，萧玄渊似乎对“姐姐”这个词语异常敏感，她没叫过邵禾姐姐，从来没有。响晴察觉到了异样，打趣道都是熟人，买个咖啡还能紧张成这样？

　　萧玄渊的手从离开店后就开始抖，幅度很轻，但从未停止，重安心里明镜，这只不过是某人失而复得后又拉不下面子，只能这样眼巴巴望着。

　　“没想到那家店是小禾开的，”江重安顿了下，好像没了接着说下去的想法，萧玄渊瞥了眼，小口喝着咖啡“青栢还记得吧，前些日子进了咱们公司，这家店也是她推荐给我的，说自己也是经常去，味道不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是看到了萧玄渊抽搐的嘴角“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一点都没变。”

　　青栢明恋邵禾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萧玄渊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中长的发型，和笑起来很好看的虎牙。她以为她还在之前的城市，可能是打探到了风声，便又寻了过来。萧玄渊讨厌苍蝇，尤其是对着耳朵边不断絮叨的苍蝇。

　　“你怎么办？”江重安撕扯下面包的一角，两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公司走“什么怎么办，我不是说了吗，邵禾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青栢也是。”她一阵反胃，便将咖啡丢进了垃圾桶中，她只喝了两口，里面还剩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蒋叶，小叶也坚持两年了。”蒋叶算得上是萧玄渊的后辈，其实俩人进公司的时间大差不差，可能是距离感吧还是其他什么，她对萧玄渊的感情是爱慕还是爱情，无人得知。

　　“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更不能答应啊。”擦身而过的瞬间，萧玄渊闻出了那个草木香水的味道，是青栢。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这种味道的香水只有她会用，而且钟爱到现在。她小跑去的方向，是邵禾的店。

　　“不去看看吗？”萧玄渊沉默着，但身子却转了个弯，跟在那人身后，发型没变，甚至可以说是跟自己很相似。她又想起了那一晚。

　　萧玄渊和邵禾分手的前一晚，两人说了很多，小到早午餐，大到未来发展，萧玄渊的学校报到了外省，而邵禾因为家庭留在了省内。她们在课间休息的片段坐在学校长椅，握紧的手藏在身后，青栢高调的领着众人寻到邵禾，怀中捧着鲜花。萧玄渊的眼神多了丝厌恶，她们的恋爱从未向外界挑明，她们都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邵禾！我喜欢你！”邵禾能察觉到萧玄渊抽离的手，转过头她已经离自己有了段距离。她不止一次想问问她，那一晚你是怎么想的。

　　“你当时怎么没揍她啊。”江重安小跑赶了上去，发现萧玄渊一直黑着脸，直到来到店外，她没进去，只是远远看着，像当初那样。

　　“邵禾之前跟我说，在我没转来之前，青栢的追求就已经开始了。”萧玄渊只是盯着屋内的两人嘻嘻哈哈，动作亲密“我不知道我在她心里算是什么，一个拒绝别人的盾牌？还是一个替代品。我很讨厌这种感觉，需要我时的呼来喝去。”江中安似乎明白了，哪有什么绝情，只是失望多了而已。

　　很快萧玄渊就离开了，走的很快，她心里似乎明白了，也像卸掉了包袱，解开了枷锁。“蒋叶呢？”她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人，便开始广播式的找人，大约一两分钟，蒋叶急急忙忙从电梯口跑来。

　　“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喘着粗气，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惹人疼爱“我们交往吧。”还没等蒋叶反应过来江重安便把她拉进走廊，留蒋叶与众人在那里发愣。

　　“萧玄渊你别让我扇你，就因为青栢的纠缠就要放弃小禾了吗？去祸害一个一心只有你的女孩？！你还是人吗萧玄渊。”

　　她揉着被拽红的手腕，语气平淡到只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她喜欢我，我也没事干，为什么不能？她邵禾都可以跟学生时期的追求者纠缠不清在那里有说有笑，我萧玄渊为什么不能？！”

　　长明灯不再明亮，不是坏了，只是灯芯出了问题。

　　青栢离开后邵禾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再朝那个方向望去，人早已无了音讯，为什么？响晴问她。

　　“我呀，不想她重蹈覆辙来爱一个我这样不值得的人……”邵禾的声音开始哽咽，最后趴在桌上小声抽泣起来。至于青栢，她确实经常光顾，也还在追求邵禾，但邵禾每次给出的答案都是：抱歉，我还在等那个人，我对不起她的地方实在太多。

　　哭不得，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
　　两心之外无人知，唯有潜离与暗别，
　　彼此甘心无后期。
　　——《潜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