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 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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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烛音是家名副其实的青楼，就是名字取得有个性了点儿，不容易让人联想。你说人家叫什么怡红院、胭脂宛的多了去了，这多好认啦。但人们只要一提起赋烛音就知道这是青楼，只因它有三个天仙般的妙人儿压台，自然名声远播，广为人知。
且说区曲带着姑抚只用了片刻便离开了胡同，进入热闹的街市。他放慢脚步，把姑抚横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他戴着一个路边小摊随处可见的犬神面具，慢慢走到赋烛音前。
几个姑娘正在门前揽客，看到一个少年抱着个娇柔昏睡的姑娘站在门前，不知招还是不招的好。一个经验多的转眼想了想，扭着水蛇腰凑了上去。
“爷，若是需要酒水房间，尽管跟奴家说就是，不知．．．．．．”
她媚态千百地眨着眼，给区曲暗送秋波。
他暗退一步，说：
“我找老鸨。”
“妈妈可不是说见就见的。”
“这样如何？”
他递上一锭银子，那姑娘笑着收进腰间小荷包。然后转身带着区曲进了赋烛音。
“妈妈，妈妈！”
梅香伸手拦住了楼中正招客的臃肿身影，娇滴滴地亲热叫道。
“梅香？你不是在门口招客吗？跑进来干什么？”
“妈妈，我这不是给你揽了个客吗？”
“这位是？”
老鸨看向梅香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他既融入了环境又与四周万物远隔独立的感觉，关键是他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戾气。还有他怀中的少女，仅从穿着来看就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且面容谪仙，肤色甚好。若能成为这楼中姑娘，倒也不是不可能成为头牌之一．．．．．．思绪万千间，老鸨面不改色地凑上前，笑道：
“小爷何事？”
“买卖。”
“哦？那好，后堂商量。梅香你还能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干活！翠香啊，来帮妈妈招呼招呼！小爷跟我来吧。”
她边说，边领着他进了后堂。
入了座，请了茶，那老鸨才缓缓开口。
“不知小爷所说买卖，是什么？”
区曲指了指身旁的姑抚，道：
“卖她。”
“当真？不过，这，这姑娘的身份不明不白，我们也不能乱买啊。”
“非通缉者，非患疾者，身世清白，大户人家，你敢买吗？”
老鸨转眼一想，笑道：
“买，怎么不买？不过怎能凭你一语之言就论断呢？”
“可以验身、查访。”
“是吗。那她为何昏迷？何时会醒？而且她既然是大户人家，又为何流落？我买她必定会冒一些风险，这价格嘛，呵呵。”
“掌气所伤，明日卯时便醒，其他无可奉告，而价格，我想你应该会清楚利益关系。”
“那，五十两银子，怎么样？”
“哈，五百两黄金。”
“你——”
“不买算了。”
他重新抱起姑抚，故意对着老鸨揽了揽她垂落的发丝。那老鸨也是眼红，想到，这般好苗子，若是让他楼占去了，必定会成为劲敌。一咬牙，叫住区曲：
“慢着，你不能走。”
“你拦不住我。”
“你．．．．．．好吧，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三百两黄金，嗯，好啊。”
说完，他将姑抚轻轻放在木椅上，让她靠好。接过老鸨递来的嫩绿色荷包，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告辞，就潇洒地转身准备离开了。老鸨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松了一口气。那个少年的气场，给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转过头，喊道：
“碧香送客。”
她看了看姑抚的睡颜，这才又道：
“绯香啊，把这姑娘收拾干净，验身之后查查她的来历。嗯，这姑娘面生，你去查查是否姑家小姐。还有，让墨香调教调教她，总要登台不是？”
“妈妈，让墨香姐来？莫不是，要把她捧成头牌？”
绯香问道。
老鸨脸色一沉，有些生气地说：
“你胆子大了是吧？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绯香错了，妈妈莫怪。”
绯香伸手抱起姑抚，进了后院。老鸨在后堂里喝完最后一口茶，用力握紧茶杯冷笑一声，这赋烛音还从来就不做亏本的买卖，从来就没有不敢收的姑娘！她整了整衣衫，出了后堂，只留下桌上细碎的杯渣子。
姑抚失踪之后，他表哥姑池四处寻她，未果，只好回了姑府请罪认错，外带搬援兵。
多年前，姑抚的母亲文氏清涟受气带孕离了姑家，生下姑抚之后就撒手人寰了。文清涟娘家人都走了，只剩一个连名都没取的娃娃、少许丫鬟婆子和一个管事。那管事忠诚，又心怜小姐，就做主承了夫人的生意，勉强养活了一家子。当时，姑绰并不知自己在外还有个女儿，只是悔恨错怪了自己最爱的文清涟。姑抚十三岁时，那管家在江南的生意落败了，挨了一阵，管事才无奈之下将她送回了姑家。姑绰那个喜啊，甚是疼爱这个女儿，不许她无事出府，怕她受伤，宠着她的性子在府中闹。为她取名“抚”字就是想一生保护她。如今听闻姑抚失踪了，心肝那个颤呐，大腿那个抖啊，就差没双眼一黑、两腿一瞪地去了。于是整个姑家都出动，四处找姑抚，甚至，还贴出了悬赏公告。
之所以还没找到，是因为赋烛音的老鸨聪明。她知晓姑抚的身份重量之后，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她可是准备好好敲他一笔的。这敲诈嘛，也是很深奥很难懂得。那老鸨贪心，既想着得到赏金，又想用姑抚的□□之夜捞他一大笔。于是就拖着等待时机。
而姑抚落入赋烛音的虎口后，过着在她看来很悲惨、很不是人过的日子。当然，只是在她看来。人家给你每天备着尚好的吃穿住用，就是让你学学才情，甩甩媚眼。她还不乐意，被宠坏了似的，一吃苦就甩手，说：
“你们知道我谁吗？识相的给我让路！本小姐我不干了！”
不过啊，青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再好的待遇也不如做个穷苦的黄花闺女。那毕竟，只是隐藏在声乐腐糜下的，女人的坟场。
她呢？一没吃过苦、没练过武的柔弱少女，顶着还未及笄的十四岁年龄，哪里斗得过青楼里人高马大的彪悍打手？每每最后都被迫妥协，把她的脾气都要磨没了，只能在心里暗暗作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在姑抚什么都只学了个表面、老鸨急得只好顶着头皮让她上了的时候，她认为的苦日子到头了，因为一年一度的“花魁盛会”来了。
“木香啊，你说，花魁会是我吗？”
坐在铜镜前的姑抚有些兴奋的挪了挪屁股。
“木香不知啊。”
她身后一个精瘦的婢女利索地梳着她的头发。
“啊，什么啊。呐，那位公子来不来？”
她不争气的小脸透出粉红。
“这是第几十遍了？木香真的不知啊。”
“他来的话，我，我我就，就更努力。”
“哦，大概会来吧。”
“真的？我，我紧张。”
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脸红得头顶冒烟。
木香很是无语，在心底里哭泣，拜托，你被他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呐！听梅香说，那少年身形长得倒是硬挺，但不就是戴了个面具装神秘么？脸长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万一是个丑八怪呢？木香背一僵，劝告自己别再想象。不过她有点儿佩服姑抚，这姑娘是天真不明世事还是脑子有问题傻了，明明被卖进青楼还有空想别的。不过嘛，这就是命运，谁也救不了你。于是她继续面无表情地为她梳头。
“抚楼姑娘，时辰差不多了。”
“我这就带姑娘去。”
语毕，木香放下梳子，扶起姑抚。但无意听到她的嚅嚅：
“你们不知道的，他真的很漂亮，比我还漂亮。他的唇凉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