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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死了,我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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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走一地狼藉。
沿着陡峭的山壁往下,被层层叠叠的游云遮住的半山腰,一棵枯松倒挂于岩石之间。
祝冉一手紧紧握住树干,一手抱住猞猁,借着山壁遮掩身形。
等听到悬崖上狄飞鹰远去的声音,她这才松了口气,用力将猞猁甩上树干,随即自己也一个翻身跃了上去。
她眼神极好,刚刚往下望的时候便瞧见山壁之上伸出来的树干,只是那个位置太刁钻,没点技巧还真不能稳稳抓住。不得不说她这一举动太冒险,可除却往山下跳,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脱身的法子。
祝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望不到底的深渊,长舒一口气,这才开始寻找爬上去的办法。
可是周围石壁光滑无比,连一块凸出来的石头都没有,唯一的落脚点竟只有脚下这一棵枯松。
她眉头微蹙,望向一边七八米外的地方,那里伸出了一根枝干,仅有两指宽,恐怕承受不住自己和猞猁的重量。
“嗷!”
正当祝冉寻找落脚点时,身边的猞猁忽然伸出爪子勾了勾她的衣角。
“怎么了?”
祝冉低头去看它,却见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身后相反的方向。
她往猞猁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在斜下方的峭壁上看到了一处凹陷进去的地方。
那处在山壁另一侧,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侧面的洞口,祝冉估摸了一下自己和山洞的距离,未尝不可一试。
只是——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山洞?”
这么高的地方,哪怕借助绳索攀爬也有随时掉下去的风险,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挖个洞?
祝冉心中好奇,越发想过去看看。
只是她虽然身有灵力,却还没到飞天遁地的程度,想要过去,势必要借力。
思索片刻,祝冉果断脱下自己被血染透的外袍,用力将它撕成布条,系在一起当作绳索。
外袍布料有限,但到达山洞已经足够。
祝冉将猞猁放到自己肩上,猞猁也十分听话,收起利爪,用肉垫死死扒住她的肩膀。
她握住布条制成的绳索,往下一跃,脚踩在山壁上,借力向山洞的方向掠去。
绳索保证她不会掉下,一人一兽就这么往山洞的方向靠近。
“撕拉——”
布条本就脆弱,更何况为了让它足够长,祝冉没有加固,一根布条制作出的绳索终究承受不住她们的重力,在她即将靠近山洞的时候,撕裂声响起,祝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条绳索陡然断裂!
洞口近在咫尺,只差一步!
“黎仁!”
不等她话说完,和她十分默契的猞猁已经先一步跃上平台,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只两人高的巨兽,一伸爪子,便勾住了她的衣领。
祝冉长舒一口气,稳稳落在平台上。
猞猁眼里满是后怕,连自己忽然变大竟然都没察觉。
等它抬头时撞上山壁,这才惊觉自己从原本一臂长的大小化为巨兽,不由一缩,往后退了两步,被自己绊倒在地上。
祝冉被它蠢萌的模样逗笑,凝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好歹是灵兽,怎么这副怂样?”
猞猁有些不服气,前爪撑住地面想翻身,一动作,却震得墙上的灰欻欻往下掉。
“嗷!”
它急得都快说话了,后腿蹬着地面就想爬起来,可是习惯了矮小的身体,如今陡然换了一副模样,重心不稳,又跌了回去。
祝冉简直快笑出声,轻咳两声止住笑意,想起自己在修真界时曾从某本书上看到灵兽如何修炼,当即提醒道:“你将灵气灌注于经脉,想象自己原本的模样……”
猞猁立马照做,它闭上眼睛全神贯注,身上隐隐有白光泛出。
只见它一个用力,身体“噗”一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原本猞猁只会变小,哪里会变大?如今陡然悟了这一项技能,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在山洞中大大小小来回变,玩得不亦乐乎。
祝冉见它玩得开心,也不打扰,盘膝而坐,将灵力汇集于左臂。
先前的毒素不仅没有排出体外反而因为剧烈运动加快了扩散速度,祝冉已经死过一次,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这种毒素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到了她身上却只能暂时压制。
虽然要不了命,但还是有些麻烦。
趁着此时没有追兵,祝冉决定先将毒素排出体外再说。
灵气顺着经脉游经全身,青黑色的剧毒慢慢汇聚在左臂,她的额头渐渐冒出细汗,手臂上青黑色也越来越重。
祝冉并指为剑,在原本已经结痂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毒血顿时汩汩流出,等到流出的血逐渐变成鲜红色,她才伸手在掌心一抹,下一瞬被划开的伤口便已经痊愈。
只是这一下消耗的灵力有些多,她储物袋中的枣子已经所剩无几,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省一省。
又休息了一会儿,直到体力完全恢复,祝冉才拍了拍猞猁:“别玩了,后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咱们去探一探。”
猞猁点点头,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祝冉之前就注意到整个山洞似乎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一人一兽所在处地方在整个山洞的外面,顺着山洞往里走,生活过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她一开始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悬崖峭壁上凿个洞安家,直到看到石头搭筑的桌面上布满了黑气的半成品木偶,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戈萨的洞府!
当真是得来全部费功夫,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奈之下的跳崖竟然因获得福,祝冉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绝佳的运气。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除却基本的生活用品,山洞中密密麻麻放满了大周和犬绒文字的书籍,几乎占了半个山洞。
除去这些还有各种符箓、木头、废纸等等,不难看出戈萨在这方面费了许多心思。
祝冉一样一样看过去还在角落里发现染血的绷带,她忽然想起自己劈开他长袍时传来的恶臭,不由皱起眉。
正当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籍准备翻开,洞口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祝冉心头一跳,转头看了看墙角堆放的杂物,抱起猞猁转头便钻了进去。
面前堆了不少东西,以她的体型蜷缩在这里虽然会有些拥挤,但却能完美隔绝外面人的视线。
祝冉透过缝隙往外看,撒进洞穴的光线被拐角处拦断,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入口,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但是她仍然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被傅南珈带走的戈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此时戈萨被傅南珈带走,没有摘下定身符,他绝无可能再使出金蝉脱壳的法子,又怎么会以灵魂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难道傅南珈半路上就把人给砍了?
祝冉百思不得其解,但虽然此时不是跳出来的时候,她放缓了呼吸,准备看看戈萨到底要干什么。
祝冉还指望戈萨带她找到幕后之人,自然不会主动打草惊蛇。
脱离了那具腐烂的肉身,戈萨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脸上出着厚重的油彩,叫人看不清真面目。
“呸!该死的大周女人!下次我一定会取你性命!”
戈萨恶狠狠骂了一句,转头便开始在石桌上东翻西找起来。
他把桌上的纸和木头一推,从最底下翻出一张漆黑的玉牌,玉牌上用紫色的符箓雕刻了什么,从祝冉的角度看得不是很分明。
只见他把玉牌往脖子上一挂,半透明的魂体霎时厚重起来。
“呼——”
戈萨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老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顷亥那个废物,竟然就这么败在两个女人手里,真是没用!”
“接下来我要怎么拿下大周?傅南珈活着是个祸害,不行,不如再去请示一下老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马否决:“不不不,要是叫老祖知道我办事不力,肯定会杀了我……”
灵魂被电击的痛楚还深深印在戈萨的脑海里,虽然杀掉了谢琼,可是答应供奉老祖的顷亥已经死了,他又要去哪里找人?
他不是唯一被老祖选中的人,要是完不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
戈萨看过太多人惨死,自然不想自己也落到那个地步。
思来想去都没有解决的办法,他急得在洞里来回走动,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再去山中一趟。
“只要不请老祖现身,他老人家应该注意不到我……老祖座下还埋着宝贝,不如挖出来用用……”
那是他最后的杀手锏,本来还想让法器距离老祖近些沾点“仙气”,可如今怕是不得不用了。
一方面戈萨咽不下这口气,他被傅南珈擒住前往大周军营,好不容易才脱身,自然是想报复回去。
“虽然你傅南珈武艺非凡,但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我的宝贝一出手,你还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想到自己拿到法器之后威风的画面,戈萨不由露出一个阴险的笑,丝毫不知自己的自言自语早就被躲在暗处的祝冉听在耳中。
拿定主意后他化作一阵黑雾飞快往山洞外掠去,虽然此时还是白天,但他竟然丝毫不惧怕阳光,就这么直愣愣往阜康山飞去。
祝冉连忙从杂物中跃出,赶到洞口。
下方依旧是万丈深渊,峭壁之上没有一处攀登点,戈萨身为魂体从悬崖之下上去轻而易举,可祝冉这么一个大活人却犯了难。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眼看日头已经偏西,外出觅食的老鹰们正往巢穴飞来。
祝冉眼睛一亮,数了数,外面错落着飞来两三只鹰,她一个冲刺,脚下发力,瞬间跃至半空中!
恰在此时,一只鹰落在了她正下方。
祝冉踩着鹰背,将鹰当作接力点,又往上跃出好大一段距离,此时飞来的另一只鹰恰巧就在不远处。
如此反复两三次,她已经到了山崖之上。
望着戈萨化作的黑雾那依稀可见的背影,祝冉勾唇一笑,心情大好。
“我倒要看看,躲在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