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只解沙场为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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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正酣，三人喝得十分尽兴。
第二天一早，傅南珈和祝冉便与江携一同前往军营。
按理来说应当有一位士兵前来引领二人，但是告示张贴了许多天，近一个月都没有新兵入营，加上江携正好在驿站，便由他带二人回去。
江携前来驿站毕竟是对所有人保密，加上驿站还没来得及通知军营那边来了参军的……江携顺手将人带回去也无妨。
只是二人的职位，不太好安排。
说到这个，江携有些抱歉：“二位姑娘都不是等闲之辈，从普通士兵做起未免埋没了人才。只可惜我来驿站之事必须保密，无法替二位算入军功中，委屈了二位姑娘。”
江携是谢琼的副将，在军中官衔不低，按理来说祝冉和傅南珈救了他，参军的时候少说也能得个什长的职位，但是因为这件事特殊，不能叫其他人知道，她二人只能同寂寂无名之辈一般，从最底层做起。
这如何不叫江携心生愧疚呢？
他又安慰道：“不过以二位姑娘的能力，应当很快就能声名大噪，手中军功多了，升职也容易。”
虽然她们不能一来就有高职位，但是今日之事江携肯定会告知谢琼，在主帅那里挂了名，升职岂不是易如反掌？
此时三人已经过了“一线天”，很快就要进入大周军队扎营的地界。
驿站给三人安排了马儿，他们动作又不慢，还有不到半刻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祝冉的马上还挂着那个包裹，她怀中抱着猞猁，一边观察四周的风景，一边同江携笑道：“那倘若我杀了一位百夫长，带着他的头去见将军，能升到什么官衔？”
江携还以为她在为日后做打算，回答道：“若是能在万军中割掉一位百夫长的头，少说也能被提拔为什长。”
“不过百夫长哪有那么好杀，战场上不仅要砍掉他的头，还要拿到他的随身令牌，祝姑娘虽然武艺高强，但万军之中，如何能辨别对方的职位呢？”
祝冉和傅南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将将军，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解开绑在马匹身侧的包裹，抬手扔给江携。
江携有些好奇地抓住包裹，入手分量不轻，还圆滚滚的，莫非……
他有些惊讶地拆开，发现那竟然是个人头！
显然这颗头刚砍下来没多久，入手冰凉，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但仍然能看得出这磕头的主人死亡不过两天。
“这、这是……”
他又看到包裹中沾满鲜血的令牌。
那是一块纯银的令牌，约莫三指宽，上面刻着犬绒的文字。
江携虽然看不懂上面刻的是什么内容，但这样的牌子他拿过许多。
正是犬绒百夫长的令牌！
他十分惊愕：“你们是从哪里割下来的人头？”
于是祝冉将自己和傅南珈如何相遇、村子里的百姓如何被屠杀、她们又是如何杀了那名百夫长，一一说来。
祝冉看着怀中的猞猁：“黎仁可是帮了大忙！若不是它，我和南珈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战胜那队人马。”
看起来是她们敌百，实际上是二人一兽干掉对方百人。
江携用惊叹的目光打量小猞猁：“看不出来，它身量不大，竟然如此威风！”
猞猁顿时坐起来，昂首挺胸，好不骄傲。
祝冉失笑，摸了摸它的头。
“它可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谈笑过后，江携的脸色严肃起来：“犬绒的军队来大周边境烧杀抢掠是常有的事，我等纵然有心也无力解决。他们通常是派一小队人马，不超过十个人，抢了就跑，等我们人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跑了。但是如这次一般有足足一百人规模的实在少见！”
“他们这次恐怕不是为了劫掠村庄，而是所图甚大！”
不过具体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知晓，江携回去禀告谢琼在派人调查之后才能弄清楚。
不止这个，他同样很好奇祝冉口中断了一臂仓皇逃离的大周士兵，到底是谁麾下的！
谢琼领的兵，向来是告诫他们要以保护百姓为己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当逃兵。
如那种抛下百姓只顾自己逃命的，简直是他们的耻辱！
但是他也知道，如今军营中的人，至少有一半都是从别处调来的，东拼西凑起来的兵，哪里能同谢琼亲自带的兵相比？
如今大周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镇守边疆只有十五万人马，其中十万是从其他地方借的，军中的将领也有许多不服谢琼，只盼着他早日离开，自己上位。
连军中都是一团乱麻，由此可见谢琼能死守边疆这么多年，有多么不容易。
在了解军队的基本情况之后，祝冉更是对他肃然起敬。
……只是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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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冉和傅南珈终于还是见到了江携口中的谢琼。
不愧是镇守一方的元帅，即使如今已经八十高龄，看上去仍然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谢琼见过祝冉和傅南珈之后便将她们安排进了军营，因为拿了一个百夫长的人头，傅南珈成功空降成了一位什长。
本来说她和祝冉一同对敌，但是祝冉还是更愿意在她手下当个兵，所以这个职位最终还是落到了想挣军功把姨娘接出来的傅南珈头上。
傅南珈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祝冉真是个掏心掏肺的好姐妹。
军营的一切都十分新奇，祝冉和傅南珈也属于谢琼的兵了，从下到上的将士都是谢琼的人，操练起来也十分严格。
进了军营，祝冉总算知道谢家军和其他军队的不同。
祝冉等人在训练的时候，别的军队在喝酒。
祝冉等人在考核的时候，别的军队在遛弯。
祝冉等人在打桩的时候，别的军队在睡觉。
并非谢琼不管，而是他手下的亲卫不多，许多将军身后都有别的势力，他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只要不到他面前碍眼、打仗的时候能冲锋，就足矣。
而祝冉在军队待了大半个月，某天深夜和傅南珈闲聊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谢琼不就是谢兆的儿子吗！
这么多年过去，谢兆早就是黄土一抔了，连谢琼都从年轻小伙子变成老大爷，时间过得还真快。
正当她感慨时间流逝时，休整好的犬绒军队，发起了又一轮的进攻。
这次站在最前面的是顷亥，彗神部落族长。
因为狄飞鹰受伤的关系，他并没有出现。
当然，他是找了个借口养伤，没有叫其他人看出他的不对劲。
只要不上战场，他还能隐瞒一二，只要上了战场，一和大周交手，他的伤势必然暴露！
兵临城下，不得不战，祝冉第一次踏上战场，难免也被周围人的情绪影响，心情开始紧张起来。
刀剑无眼，两军交战，她并没有让猞猁涉险，是以这次只有她上了战场。
不过她并非一人，她还有傅南珈，有千千万万想保家卫国的同胞们。
这么多天和士兵们相处下来她是真心觉得这些人都不错，站在战场之上，他们也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脸上满是坚毅。
容不得他们害怕，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在背后的土地上，一旦他们怕了、退了，受折磨的就是他们的亲人。
这些都已经是战场上的老手了，自然见识过犬绒人的恶劣。
他们只恨自己的刀不够利！手不够快！杀不尽这些畜生！
“砰——”
“砰——”
“砰——”
战鼓擂动，场上士兵们的心跳声也似乎渐渐和战鼓一致。
“杀啊——！！！”
随着冲天吼叫，战士们一往无前，手持锋利的剑和长矛，朝面前的敌人攻去。
在马斯鸣声混杂着号角声，祝冉仿佛耳膜都要被震裂，她下意识提起刀，和周围的战士们同进同退。
傅南珈冲在队伍最前面，她动作还有些许生涩，但手中的刀已经开始挥动。
祝冉紧跟其后，两人像是战斗多年的伙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她们化身为人形绞肉机，开始无情地收割生命。
铁骑如龙，刀光剑影！
箭矢如雨，冲锋陷阵！
祝冉不断挥刀斩断射来的箭雨，她还是第一次同万人作战，心中顿时涌起无限豪情。
她想起以前背过的诗。
她想起李白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想起徐锡林写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想起南宋被金朝按在地上摩擦时，岳飞的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想起垂垂老矣的明太祖回忆起年轻时的战场，写下那的“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犹血腥”！
大周和她的世界太像了，像那个任人凌辱的南宋，像被少数民族灭亡的东晋。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同样被官僚集团掌控的王朝，同样毫无作为的皇帝，同样腐败不堪的军队，同样虎视眈眈的外族。
大周就好像另一个南宋。
祝冉很难不移情。
况且她在大周也生活了三年之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她也还记得庆阳城那个将她当作自己晚辈的县令——虽然他如今可能坟头草都秃了。
还记得和三个孩子生活的小家——虽然它早已崩塌。
祝冉其实很心软，她的确想救天下人，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没有底线的圣母。
所有侵略者，都该——杀！
不知何处而来的流矢擦过脸颊，滚烫的鲜血滴落。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眼神却锐利得像一只鹰。
连她这个穿越者都有如此想法，身为本土居民的傅南珈等人心头热血更是只多不少！
荡涤祖国侵略患，保卫家园杀敌端。
虎狼遭遇勇者出，杀敌报国佳闻传。
这是谢家军共同的想法！
少了一个擅用计谋的狄飞鹰，显然对方没有以往难打，激励人心的鼓点像是落在所有人心头，激励着他们奋勇向前。
正当战士们志气昂扬，眼看就要迎来久违的胜利，忽然，对术法十分敏感的祝冉一扭头就看到犬绒军队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摆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台。
这座祭台十分简陋，仅仅是几张桌子搭成，却足足有十几米高，以至于远在两军中央厮杀的祝冉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周只知道犬绒人喜欢祭祀，把它当作鼓舞人心的手段，祝冉却能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那哪里只是普通的祭祀，在对方的巫师登上高台之后，他手中木刻的偶人便密密麻麻爬出了丝线。
这些黑色的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缠绕上谢家军的小腿。
祝冉眼睁睁看着一位刚要砍下敌人首级的士兵动作一顿，立马就被敌人捅了个对穿。
这可是战场！一点愣神就足以要人命！
同时，趁着祝冉远望的功夫，一个犬绒士兵狰狞着面目就要朝她砍过来，下一秒就被傅南珈一脚踹翻。
“长生！别发愣！”
祝冉一边解决冲上来的敌人，一边朝傅南珈示意：“你看，那边是什么。”
傅南珈望过去，同样也看到了高台之上的巫师。
她脸色大变：“犬绒人又开始搞邪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只解沙场为国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