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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拔刀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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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拍即合,当即斩了那百夫长的首级,又将一村子人挖了个坑入土为安,这才兴致勃勃往城中而去。
大周是以人头累计军功,并非她们不愿意带上其余犬绒人的人头,而是此时天气尚且炎热,若是带上了这许多人头,恐怕不多时就有苍蝇等围上来。
况且尸体的血腥气实在难闻,她们也不愿意自己的鼻子遭罪。
傅南珈和祝冉沿着官道而去,走了足足一天这才来到椒平县城中。
与她们想象中的混乱不同,至少椒平表面上看起来井井有条。
一身胡服的犬绒商人在城中来来去去,虽然天气炎热,但是他们还是穿着皮毛大衣,顶多将袖子褪下,整件衣裳系在腰间。
而大周人则是穿着轻薄的衣衫,手中还拿着蒲扇。
街边的商贩来来去去,祝冉和傅南珈虽然背着包袱,还带了只猞猁,但在这群人中并不算显眼。
因为椒平在边关,时常有战事发生,此处民风格外剽悍,妇人出来摆摊摆东西十分常见,更有甚者提着一把刀同砍价的人交谈。
在这里,胆子不大,就只能任人欺负。
傅南珈环视四周,最终寻了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周人打听:“大娘,你可知军中招募的地方在哪儿?”
正在砍猪肉的大娘抬头,见她是周人,脸色稍微缓和:“姑娘是去参军的?你沿着这条街走到头,往右转,便能看到张贴的征兵榜文,前去报道便是。老婆子不认字,恐怕帮不上忙。”
傅南珈谢过她,这才转头回到祝冉身边:“走吧,咱们去征兵榜文看看。”
祝冉跟在她旁边,见往来多是犬绒人,有些疑惑:“此地周人不多,他们的征兵榜文怎么敢贴到椒平县?”
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傅南珈一笑:“这我倒是知道些。虽说椒平多犬绒商人,但在地界划分上,此地还是属于我大周。”
“我特意问过,虽然征兵会在此处张贴榜文,但是咱们扎寨的地方距离此处还有二十里,招到的人会调查清楚籍贯、或是确定并非犬绒人,这才能被带入军营。到了营中,又会化整为零编入军队,合格了才算是自己人。”
傅南珈虽说是只身来到此处,但该打听的东西她一样没有落下。
椒平县中的犬绒人多是商贾和能人异士,此处又不是边防要塞,哪怕发生什么事,也无法影响战略布局。
与其说椒平县属于两不管地带,不如说它已经彻底被周朝放弃,只是碍于面子,才承认此处还是大周地界。
不过椒平县的守城军也不是吃干饭的,犬绒军队一律不许进入境内,至少表面上如此,是以那些劫掠的犬绒人并不会进入城中,只会在周围扫荡。
不过能在椒平县好好生活的人,手上哪个没有沾血?当真打起来,这些人也是隐藏的武装力量。
祝冉听完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叹气。看来她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
二人顺着大娘指路的地方过去,果然看到了张贴榜文的地方。
上面贴了不少告示,有官府通缉盗匪的,也有市井传说,还有紧急通告,祝冉找了许久,才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征兵告示。
“邪气滋生,癣疥之疾生于肋腋,鬼魅魍魉之辈起于边远……勇武之士,应勇投王师,忠于王师,为吾皇扫荡涤清天下,肃清六合……”
“今招募壮丁,年龄在十五至五十之间,身强体壮,无疾患,有勇有谋,立志报国者,不限男女,均可报名应征……”
祝冉从头读到尾,除却某些看不清的字迹,终于找到报名者要往哪里去。
城外有一个驿站,有志之士可以去那里等,每月十五均有士兵前去,将人带到军营接受考核,同时也会在那里查验身份。
驿站自古以来都是供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不允许犬绒人靠近,这座驿站更是距离军营不远,一有情况随时能出动。
不仅如此,想要从驿站到军营,得从阜康山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天堑通过,此处易守难攻,几乎是大周和犬绒的边界线。
祝冉和傅南珈二人是纯正的大周面孔,加上自己准备的户籍证明,想参军十分容易。
打听清楚情况,她二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往驿站的方向而去。
还有一日就是十五,要是耽搁了,恐怕就要再等上一个月。
一个月后,百夫长的头恐怕都被蛆虫啃食干净了。
两人一兽再次开始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
说明自己前来参军的身份后,总算能在驿站休息一晚。
古代的驿站并不挣钱,所以也会接待一些旅客挣点银子补贴自己,就宛如祝冉穿越之前的某些国宾馆,是国家经营,普通人能入住,但是只能在某一片区域活动。
驿站也是同理。
赶了许久路,终于能歇会儿,祝冉和傅南珈打过招呼,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这还是祝冉第一次接触一个国家的军队,想到明天自己就能成为一名士兵,心中还有些小激动。
却不知在大周当兵,和她那个世界当兵,差别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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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一匹骏马从远方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面容坚毅身披铠甲,一眼瞧过去便只觉得气度不凡。
得到消息的驿丞早早便准备好了食物和水,等人一下马便递了上去。
从马上下来的将军挥手挡开食物,只端过水喝了一口,道:“快些将信传回京城,这可是谢将军亲笔所书,务必送到右丞相手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主帅谢琼帐下副将江携。
驿丞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人和马已经准备就绪,随时能出发!”
江携松了口气,再次叮嘱:“让他们动作快些,此事可耽误不得!”
驿丞心下一凛,连忙吩咐人即刻出发。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乌云,月光被遮住,周围顿时漆黑一片,好在驿站有灯火照明,并无妨碍。
风吹劲草,驿使翻身上马,背上干粮便准备出发,黑暗中突然射来一支利箭,直直飞向驿使胸口。
江携目光一凝,眼疾手快出手,捏住箭矢:“什么人?!”
那驿使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跌下马。
江携目不转睛,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哈哈哈哈——”
“江携,你不在军营中照顾谢琼那个老匹夫,就不怕他突然喘不上气一命呜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从黑暗中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他的官话说得十分蹩脚,一听就知不是大周人士。
在战场上交手了无数次,江携哪里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开口之人不是犬绒的二王子狄飞鹰又是谁?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厉声呵斥:“此乃我大周境内,你们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
那狄飞鹰能摸到此处实属不易,除却他,身边只有两个护卫,皆穿着商户的衣服。
椒平县虽然禁止犬绒士兵靠近,但却不禁止商贾往来,他们三人正是扮作商人,这才入了椒平!
此时三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为首的狄飞鹰手中还握着弓箭:“想传信回去?没那么容易!”
江携心头一沉,从自己的马上抽出长剑,对驿丞吩咐道:“快走!信中是左丞相勾结犬绒的证据!务必要交到右丞相手中!”
朝中皆知左、右丞相互相看不顺眼,主帅谢琼又是右丞相谢珩的兄长,左丞相傅阮手中无兵,一直低右丞相一头,这才暗地里拉拢兵部尚书。
大周朝廷多浑水摸鱼之辈,唯有右丞相一心一意为大周着想,只可惜在皇帝面前并不得宠。
大周本就是大厦将倾,纵使谢珩有心力挽狂澜,但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抵得过大势所趋?
若是真叫傅阮同犬绒勾结成功,大周危矣!
这封信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也要将信传出去!
狄飞鹰也知道自己的筹谋不能暴露,这才铤而走险带人前来拦截。
战斗一触即发!
房中的祝冉早在江携出现的时候便已经醒了过来,她早就养成了警惕周围的习惯,那马蹄声并不算轻,江携还未靠近,她就听到了动静。
祝冉翻身下床,她所住的房间正好在外侧,轻轻拉开窗户,便能将底下的情况一览无余。
“扣扣扣——”
房门被轻轻敲响,她警惕地看过去:“谁?!”
门外之人压低了声音:“我。”
祝冉使了个眼色,猞猁便勾开的门闩,把傅南珈放了进来。
“长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她也听到了动静。
祝冉眼睛不错,借着昏暗的火光,看清了江携对面的人:“似乎是犬绒人。”
这个点出现在此处竟然没好事。
只是如今局势尚不明朗,她也不好轻举妄动。
傅南珈凑到窗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三个人都是练家子,这位将军恐怕不是对手。”
傅南珈都看得出来的是距离最近的江携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今天这封信传不出去,打草惊蛇,以后恐怕再没机会了。
只要出了椒平县,犬绒人就再也追不上!
听到江携的话,那位驿使颤抖着爬上马背,转头就往和几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狄飞鹰果然站不住,抬手便是一箭,被江携挥剑斩下。
“二王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狄飞鹰嗤笑:“就凭你一个人?”
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本来仅凭他就能和江携打得有来有回,更何况如今身边还有两个帮手。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两个侍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人使刀一人使斧,刀斧挥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江携只能提剑格挡,“叮铃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狄飞鹰看了一眼,见江携无暇顾及其他,瞄准了离开的驿使,又是一箭。
在场唯一会武功的敌人已经被牵制住,想杀掉传信之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长箭破空,朝一无所觉的驿使飞去。
狄飞鹰得意一笑“这封信,注定传不出去!”
“叮——!!”
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盏油灯,正好打在箭矢上,叫箭矢断作两截。
狄飞鹰脸色一变:“谁敢坏本王好事!”
祝冉和傅南珈从二楼一跃而下,正正好落在江携面前。
二人抬脚一个飞踢,逼退了两个侍卫:“三打一未免太不公平,三打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