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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打草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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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三兴县一路往北,绕过阜康山,顺着北水而入,就是犬戎境地。
椒平县位于阜康山南边,阜康山几乎算是大周和犬绒的分界线,其中丛林密布,多有瘴气,寻常人轻易不敢入内,但是民风剽悍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犬绒人却能在山林中畅行无阻,是以阜康山周围的村子多会被犬绒骚扰。
犬绒是游牧民族,阜康山以北多为平原地区最适合放牧,可又因为临近北水,每到涨水之时,牛羊被水冲走是常态。
再北便是一片蛮荒之地了,那里寸草不生,不适合人居住,犬绒无法向北迁移,就打起了大周的主意。
此时大周已经经历了好几代君王,当今天子已经上了年纪,朝政被文臣把持,武将被排挤,那些蛀虫连将士们的军衔也要克扣,以至于大周的边防力量越来越弱,在和犬绒的战争中逐渐由胜利的一方转为战败的一方。
在祝冉的那个世界,有一个国家和周很像,一样的重文抑武、武将地位一样远低于文官,以至于军队大部分都是一群蛀虫,面对别国侵犯,只能俯首称臣。
那个国家的敌国经常派出一小队人马以牧马为名,来国家边境劫掠,充为军饷。这种行为被他们称为“打草谷”。
而大周,同样经常被犬绒“打草谷”。
当祝冉到达椒平县境内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她恢复了当初的模样,一身利落的劲装,瞧着就像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客。
一天如以岁,祝冉每天年轻一岁,到如今,她已经回到自己最巅峰的体质,重塑的经脉虽然还有些脆弱,但已经能储存灵气。
相信再让她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愈。
“呼——”
她望着远方的高山,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猞猁也刨了刨脚下黄土,眼中溢满了兴奋之情。
赶路的这些日子十分匆忙,它虽然算得上是一只猛兽,可长途跋涉下来也吃不消。
等一人一兽进入椒平县,就能好好休息休息,它如何能不兴奋。
“嗷!”
小猞猁拱了拱祝冉的腿,示意她快些走。
祝冉无奈一笑,抬脚就要继续赶路。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她下意识转头就见身后一队人马朝自己疾驰而来。
看兵甲制式,分明是大周的军队。
为首的士兵一身皮甲,年纪倒是不大,脸上却满是惶恐之色,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往后看,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
其余的士兵都与他差不多,唯有其中一个不知为何断了一只手臂,正趴在马背上哀嚎。
这支队伍速度十分快,扬起了漫天沙尘,疲于奔命下几乎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祝冉,扬了她满头满脸的灰。
祝冉有意叫住他们询问情况,可谁知还没出手,这群人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心中升起疑惑,倒是没有强行跟上去,反而招呼猞猁一声,几个起落就已经到几十米外。
她快步如飞,飞快朝士兵们相反的方向跑去。
虽然经脉中没有储存多少的灵力不能瞎用,但祝冉好歹是修仙之人,基础的武功秘籍看几遍就能融会贯通,用起轻功简直信手拈来。
她好似风中的游隼,陡然跃起,下一瞬就已经是几十米外,同猞猁奔跑的速度不分上下。
但是高速运动必然会给□□带来压力,祝冉舍不得消耗灵力护体,只好冲一段又停下来歇歇脚,如此反复,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她眼力不俗,老远就看见前面一处村庄火光冲天,隐隐还传来兵戈杀伐之声。
祝冉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他凑近了才发现许多大周的百姓被砍翻在地,无论老少,脸上或身上都有一道骇人的伤痕,其余便是马蹄踏过的脚印。
地上更有不少断肢残骸,放眼一看,竟有大半都是被断了双腿,活活受马蹄践踏而死。
“简直是畜生!”
祝冉心中不可避免升起一股愤怒,飞快朝打斗声所在的地方奔去。
大概十五六个穿着胡服的士兵正在围攻一名女子,从祝冉的角度只能看到五官不似中原人的犬绒士兵一脸凶狠,而背对着她的女子奋起反抗,一巴掌就将其中一个犬绒士兵拍倒在地。
“×&%¥#@……!”
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了祝冉,神情激动和同伴叽里呱啦一番,转身就朝祝冉攻了过来。
祝冉也不是吃素的,她抬脚从地上勾起先前大周士兵扔下的大刀,顺手挽了个刀花就加入了战局。
看现场的模样,方才的士兵显然是不小心碰到了来劫掠的犬戎人,然后被他们断了一臂,连兵器都来不及那,吓得直接逃跑。
祝冉几乎能想象当时犬绒士兵嚣张的模样。
“姑娘快走!这群狗东西已经放了信号,恐怕很快就会有大部队前来汇合!”
女子见祝冉加入战斗,脸上不免升起几分焦躁,连忙出声提醒。
祝冉只觉得这声音耳熟,转头一看,那人不是傅南珈又是谁?
“傅姑娘放心,我也并非等闲之辈!”
两人一前一后出发,分明没有约定过,路上也没有碰面,却又阴差阳错在椒平县相遇,当真是缘分。
只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这队犬绒士兵还虎视眈眈。
傅南珈正惊奇对方竟然认识自己,忽然瞥见祝冉旁边眼熟的猞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最终还是信了她的话。
这十几个人对付起来并不难,祝冉一把刀挥得虎虎生风,她对侵略者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如今杀起人来竟然也不觉得手软。
傅南珈手中没有武器,但一拳一个小朋友,速度丝毫不比祝冉慢。
随着最后一个士兵被折断颈椎,傅南珈飞快奔向身后的茅草屋。
茅草屋房门紧闭,从方才祝冉就注意到了透过缝隙悄悄往外打量的几双眼睛。
傅南珈推开门,三个小萝卜头死死捂着的嘴此时才松开。
从他们身后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
傅南珈眉头皱得死紧:“别说了,咱们快离开!犬绒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来,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杀了犬绒人,恐怕一个也走不了!”
老人顾不得伤心,连忙点头:“好!二位姑娘随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避犬绒人!”
生活中这个地方的人早就有一套躲避犬绒人的办法,毕竟要是每次都任由他们劫掠,恐怕不多时椒平县就会变成无人之地。只是这次人来得匆忙,百姓们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屠戮殆尽。
这种事几乎每个月都有发生,许多来不及躲避的百姓都会命丧犬绒的铁蹄之下,是以椒平县的周人越来越少,如今县城中大半都是犬绒人。
老人指明方向,带着三个孩子跟在傅南珈身后,离开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过半的村庄。
傅南珈开路,祝冉则负责断后,警惕犬绒人追上来。
三大一小六人动作不慢,争取飞快到达安全的地方,纵使老人和孩子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一个人说要停下来歇会儿。
因为一旦停下,就可能失去性命。
村子背后顺着小路上山,半山腰有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洞,便是村民们的藏身之地。
老人带着孩子入内,里面用稻草并排铺了一张巨大的“床”,里面还有锅碗瓢盆等物件,看得出经常被使用的痕迹。
地洞里空间十分大,一个村子的村民入内虽然会显得有些拥挤,但日常活动完全不成问题。
显然这里就是村民们的藏身之所了。
等祝冉用树叶将地洞掩盖起来,在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人更是老泪纵横,眼看就要给二人跪下:“多谢二位姑娘!”
傅南珈连忙把他扶起来:“老人家不必客气!”
“椒平县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犬绒人未免太过嚣张!”
老人看着仅存的三个孩子,目光哀切:“这些年来战事吃紧,犬绒也没有多余的粮食耗着,经常假借牧马的名义来村子里烧杀抢掠,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年的情况格外紧张,这已经是今年第五次来劫掠了。如今大家人人自危,我们普通百姓家里哪里还有余粮!”
“抢不到粮食他们就糟蹋女人残害孩子,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说到激动处,老人眼眶通红,满脸恨意。
祝冉听着也握紧了拳头。
两国交战,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但是犬绒士兵这种行为,实在该杀!
祝冉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私心,她在大周的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大周百姓被当作猪狗一样屠戮。
侵略者都该死!
如今有一队犬绒士兵死在那个村子,恐怕接下来就会有犬绒军队在附近巡逻,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傅南珈和祝冉。
幸存下来的人恐怕再也不能回去了。
不过那个地方被一把火烧尽,也无法住人。
傅南珈看向老人和几个孩子:“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老人叹了口气:“如今村子是回不去了,好,在还有这里可以落脚。我准备在这里休息几天,等外面的犬绒人走了再去别的村庄寻亲……二位姑娘,我知道你们武功高强,可是还是要小心些。”
“那些犬绒人会巫术,防不胜防啊!”
祝冉早就知道此事,当即点点头:“多谢关心,我们知道了。”
二人同老人告别之后就离开了地洞,傅南珈望着远方,那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片火光,更有人头攒动,想来支援的士兵已经到了。
她看向祝冉:“我总觉得你十分熟悉,特别是这只猞猁……我该称呼你为祝姑娘,还是祝婆婆?”
祝冉微微一笑:“重新介绍一下,我名祝冉,字长生。傅姑娘要是不介意,唤我长生即可。”
傅南珈从善如流:“长生。虽然犬绒会巫术,但是有你在,我定然没有后顾之忧,对吧?”
她没有去探寻祝冉的秘密,陈家之事后又能在椒平县遇到故人已经是一件喜事,更何况这位故人才和自己一同行侠仗义。
祝冉不再是年老的模样,傅南珈也就不再把她当长辈看,反而是亲近的朋友。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祝冉恰好也十分欣赏傅南珈。
她笑道:“傅姑娘放心,有我在,牛鬼蛇神又有何惧!”
傅南珈顿时笑开来:“好!既然如此,长生可愿随我一道杀敌,提了犬绒的人头,祭奠我大周两百多条人命!”
祝冉扬了扬手中的刀:“固所愿也,不敢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