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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小小看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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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便是药园。”
长剑落地,自动变化成正常大小,女修收剑入鞘,主动带路走在前面。
怀旭已经打过招呼,叫他先带人去管事那里领一套宗门服饰,再去负责的那片药园。
流明宗占地面积不小,门中弟子也多,需要的仙草灵植不在少数,看管药园也是个大工程。
女修带她领完服饰又来到药园边的一座小型宫殿旁,这才解释道:“此处便是你休息的地方,座下会有两位童子带你熟悉药园,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就行。”
这两位童子就是她的下属了。
祝冉心中了然,朝她拱拱手:“多谢道友。”
女修点点头,刚要走,又叮嘱一句:“每人每月领的灵石有限,你若是需要灵石,可以去负责任务接取的管事那里接些小任务赚取灵石,但看守药园不能擅离,当真要接任务,还是选附近的为好。”
知道她这是好意提醒,祝冉笑着谢过,见她御剑离开,这才踏入宫殿之中。
此处的宫殿自然不能同摘星楼比,整座宫殿共有三层,两边陪衬着一层高的小殿,红檐黑瓦,同样黑色的牌匾上嵌着几个烫金大字:“春荣殿”。
两位童子均一身外门弟子服饰,已经在殿中等她了。
“您就是新来的祝仙长吧。”
见她进来,一位眉间点着朱砂的童子率先上前:“我名白竹,这是我弟弟白言,我等皆是药园的看守童子,仙长有事尽管唤我们便是。”
他旁边与他一模一样的童子也躬身行礼,二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眉间那点朱砂。
祝冉连忙扶住他们:“不必多礼,我也并非什么仙长,不过是初入修真界的普通人罢了,你们叫我祝冉就好。”
二位童子对视一眼,依旧是白竹开口说话:“祝大人。”
祝冉无奈,不再纠正他,任他去了。
她问道:“不知我的住所在何处?”
白竹指了指头顶:“回大人,二楼便是大人的住所。”
祝冉挑了挑眉,随即了然。
这里只有这一座宫殿,想必两侧就是童子的住处,春荣殿一层办公二层居住,还真在情理之中。
她干咳一声:“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唤你们。”
白竹和白言拱手退下。
祝冉抱着怀里的宗门服饰,顺着角落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面积也不小,书房、洗漱区、卧榻、桌椅等一应俱全,对她来说已经是个豪华大单间,可是对修真界的人来说,习惯了高大殿堂的他们住起来只会觉得憋屈。
祝冉将行李放下,换上新衣,将东西安置好,这才下楼。
大殿中央立着书案,背后用屏风遮挡,两侧摆着书架和玉盒,不少仙草都要用特制的盒子保存,才能保证药效完好。
她伸手翻了翻书案上堆着的、方才没有的玉简,手才触及就接受了无数信息,撑得她脑袋疼。
那是各种草药的生活习性、各种功效。
想要做好看守,就得对药园了如指掌,祝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头疼。
哪怕采用玉简灌输的手段,想将全部仙草习性记下,也并非易事,接下来的时间可有得忙了。
祝冉花了一个月才逐渐上手工作,并非她愚钝,而是药园实在是太大了。
她并无灵力,走上一圈下来也要整整一天,加上还得牢记仙草们的特点、修习功法,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没睡什么好觉,全用打坐代替,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终于练气一层。
在此期间白竹和白言也终于相信她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能担任药园看守一职,但他们也没有问。
祝冉倒是摸清楚了两兄弟的状况,白竹是哥哥,白言是弟弟,二人虽然是双生子,但白言自幼失语,都是凭借手语同白竹交流。
他们好不容易拜入流明宗,就是为了寻找能治好白言的办法,奈何资质普通,只能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只能靠做工养活自己,每个月的灵石将将够吃饭,想要修炼资源那是难上加难。
因为白言的特殊,其他地方都不想要兄弟俩,只有春荣殿十分清静,不需要二人开口多言,只要照顾好仙草就行,他们这才谋得了这么一份差事。
无论什么地方,底层人物的生活都十分艰难。
祝冉如今自身难保,纵使想救济他们兄弟一二,也无能为力。
这个月的灵石还没发,她甚至只能靠食堂的“员工餐”解决温饱。
如白竹和白言这种自然没有免费餐食,祝冉倒是因为是个管事的才得到了这份“殊荣”。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药园看守的位置在流明宗究竟是个多大的“官”,问两兄弟也不说,好在她并不在意这些,也就得过且过了。
大概是老天爷见不得她这么舒坦,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麻烦终于找上门来。
彼时祝冉正在躺椅上晒太阳,仙草不必她日日检查,自会生长,她也乐得清闲。
来人的衣袍上绣着丹鼎阁的图文,祝冉只一眼就认出他乃是怀旭座下记名弟子。
对方脸色有些不好看,祝冉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站起,主动迎了上去:“这位道友需要什么仙草,不知可有登记?”
取仙草也要走流程,先打报告,上面的人批条子,再到祝冉这里登记造册,任何一株仙草都不能丢失。
这一个月来祝冉也习惯了这种工作。
这和体制内清闲的岗位有什么区别?
最适合咸鱼混吃等死。
但是眼前这位弟子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十分不耐烦地瞥了祝冉一眼,然后轻蔑道:“我要一千二百株飞凤草,速速取来。”
祝冉好脾气地招招手,白竹立马捧着书册上前。
她边翻看书册边道:“我这里并未有需要一千二百株飞凤草的登记,敢问道友姓名?”
那人皱起眉:“怀旭长老需要的仙草,也要登记?你直接取来便是,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祝冉“啪”地一声合起书页,脸上依旧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刺耳:“此言差矣,半个月前掌门来取了一株洗髓草都派人登记造册,怀旭长老却要直接取走飞凤草,还多达一千二百株,若是谁都能打着长老的名头不必登记便取走仙草,还要看守做什么?”
那弟子怒不可遏:“难不成我还会昧你仙草不成!”
祝冉抬眸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这可说不准。”
给好脸色不要,非得刺两句才听得懂人话,祝冉又不是来当奴做仆的,哪里会惯着他。
是个人过来都得卑躬屈膝,她还要不要活了?
“你等着!”
眼看那弟子脸色难看地离开,白竹这才小心翼翼凑上来:“大人,此人乃是怀旭长老的记名弟子宋祺,很得长老心,咱们得罪了他恐怕日子不太好过。”
祝冉疑惑看他:“他取仙草可有申请?”
白竹摇摇头:“并未。”
“空口白牙就想要仙草,若是我给了,日后查账的时候又没有往来记录,这一千二百株飞凤草的窟窿谁来补上?”
祝冉自然知道不能得罪人,但是对方需要的仙草数量巨大,却偏偏不申请登记,分明是要给她下套,药园的规矩又不是她定的,以往都能申请了才来,如今却直接讨要,宋祺本就来者不善。
她所言在理,白竹便不再多说,只是担心会招来事端。
祝冉看他满面愁容,安慰道:“该来的躲不掉,咱们按流程走,出了事总归赖不到我们头上。”
怀旭座下弟子来找麻烦,未必没有他的授意,至少他对自己不喜的态度并未遮掩。
祝冉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若说是因为五灵根一事,她又没有说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对她没好脸色作甚?
况且这个月她从其他弟子口中得到消息,怀旭对自己的亲传弟子好到没话说,好似带女儿的老父亲,怎么就偏偏和自己过不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
祝冉实在摸不着头脑,转而想起已经一个月未曾见过的几个孩子,心中暗自叹息。
宋祺果然来得很快,这次不仅登记了,还叫来其他几个弟子,像是要来找回场子。
祝冉只觉得这群人无聊得紧,有时间不知道好好修炼,来找她麻烦作甚?
宋祺仰了仰头,脸色十分得意:“我已经登记好了,这一千二百株飞凤草现在就要,你且去摘来。”
祝冉道:“一千二百株仙草数量太大,道友又并未提前打招呼,恐怕得过两日才能来取。”
春荣殿只有三个人,寻常若是需要的仙草太多,对方自会派人来帮忙摘,宋祺像雕塑一样杵着不动,春荣殿三个人六只手,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摘完?
谁知宋祺这下像是抓到她什么把柄一样开口:“先前你为难我,要我登记,如今我已经登记了,你却还要我等,莫非是故意不给怀旭长老面子?”
祝冉上下打量他两眼,啧啧称奇:“怀旭长老座下怎么有你这样的……人才?”
“你又并非第一天来流明宗,该走的流程已经走过数千次,却要用这个来难为我……若是不会找麻烦就回去多看两眼兵书,此事我占理,你再嚷嚷只会显得自己刻薄。”
宋祺大概是真的没找过人麻烦,才想出这等好笑的方式,被祝冉一激,他脸上顿时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一个小小的药园看守,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只要一句话,便能将你逐出流明宗!”
祝冉这下是真的好奇了,悄悄问白竹:“这看守到底是什么活计,怎么人人都能踩一脚的样子?”
祝冉也见过其他管事,弟子们不说毕恭毕敬,但也十分尊重,哪里像她一样被呼来喝去?
白竹脸色有些羞赧,小声道:“药园看守是流明宗最末等管事。”
好嘛,弼马温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