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兴师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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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这东西她并不陌生。
祝冉是知道天底下有“香火成神”这一条路的，人死后享供奉，香火之力凝聚成能量，能使凡人成仙，鬼怪化形。
直到二十一世纪，依旧有人供奉财神、文曲星、各路菩萨，若是香火成神，只要还有人祭拜，就能永远存在。
可一旦沾上香火，就不是那么好脱身了，倘若有朝一日群众的信仰倒塌，不再祭祀，被供奉的神也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正如同人的死亡有三次，第一次失去生命，第二次肉身成灰，第三次消失于人的记忆中。
神仙在人面前唯有“记忆”而已，倘若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那便是真正的死去。
那缕香火不断在祝冉指尖盘旋，甚至穿梭于她手掌中，似乎在引诱着祝冉将它吸收，而后在人间布道，凝聚香火。
但祝冉只是抓住它的尾巴，将它当做玩具把玩。
“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祝冉似乎听到它在疑惑。
香火成神固然是最便捷的一条路，但是天下成神之路无数条，祝冉只想凭借修炼登上天梯。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苦最累的，但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或许有朝一日会死在同其他修士的斗争中，或许有朝一日她会后悔，但此时的祝冉年轻气盛，只想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她手握成拳，香火霎时湮灭在她掌心。
“你很好，但这条路不适合我。”
“我定能靠自己站在顶峰。”
随着香火的湮灭，能模模糊糊感受到的情绪也消散一空。
但是祝冉却松了口气。
香火成神，多轻便的路，她差点就抵不住诱惑。
还好还好，她就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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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被绷带缠上的右手并没有太多不适，上了药之后还有些轻微的疼痛和酥麻感，但并非不能忍受。
她掀开被子坐起，披了一件外衣便往门外走去。
翠翠在院中的石桌山一边翻书一边画符，萍萍拿着本《符箓大全》翻看，小虎则在旁边抓耳挠腮。
“在看什么呢？”
祝冉搬了张小板凳坐到几人旁边。
翠翠惊喜抬头：“祝姐姐！你醒啦！”
萍萍也松了口气：“我和翠翠姐在研究能疗伤的符咒，但是似乎大部分都是攻击和防御类。”
至于小虎，他在符箓上向来不擅长，能照猫画虎就不错了，二人的研究自然不会带上他。
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担心，祝冉心中一暖。
“治疗还是得靠药物，符箓顶多能止血，或者强行提高人的爆发力……或许日后入了修真界，有机会接触到其他符箓。”
翠翠有些挫败：“我还以为符箓是万能的。”
倒是旁边的萍萍闻言点点头，收起了书。
祝冉有些好笑：“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万能的，只能多学几样，让自己变得万能。”
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小院，她怕自己睡着了错过什么事，问道：“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找我吗？”
这两天就是修真者们来的日子，昨晚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修真者到了，县衙不可能不通知她。
果然小虎一脸惊讶盯着她：“祝姐姐，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
祝冉笑笑没有说话，翠翠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乖，去玩吧。”
眼看他就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萍萍连忙出来打圆场：“郑大人下午的时候来过，但是听说你还在睡就走了。他说修真者们已经来了，今晚县令大人在春风楼设宴邀请他们，等你醒来，若是有空便去一趟。”
祝冉点点头，站起身：“好。”
见她当真准备去，翠翠急了：“祝姐姐，你伤还没好，要是打起来……”
祝冉无奈：“我又不是什么好战分子，怎么会见面就跟人打架？”
见她还有些不放心，祝冉只好指天发誓昨晚只是意外，绝对不会再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才被翠翠放出门。
这次祝冉并未穿衙门发的捕快服——因为衣服上全是血，已经被萍萍洗干净晾起来了，还没干。
她换了身利落的淡青色长裙，长发束起，若不是缠满绷带的手，当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
如今刀也没了，她只在身上带了几张符纸以防万一，就这么去了春风楼。
春风楼依旧热闹，楼下喝酒吃饭的人见到祝冉都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好像一夕之间她就成了庆阳城最受欢迎的名人，祝冉一个个回应，脸都要笑僵了，最后还是掌柜的站出来救她于水火之中。
祝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询问了赵希仁所在的包厢，上了二楼才隔绝掉大部分视线。
包厢很明显，祝冉一抬头就看到了熟人。
吴明已经回来了，和郑元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当门神，见到她，吴明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显然听闻了她昨晚的事迹。
郑元压低声音：“那些人已经来了，赵大人也在，你进去吧。”
祝冉点头谢过，推开门进了包厢。
“赵大人。”
她主动点头示意。
赵希仁正坐在主位上，脸色有几分不好，见祝冉来了，这才缓和几分：“长生来了，快坐。”
随即她向余倧和怀旭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山县的祝捕头，昨天因为公务受伤，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她什么时候成捕头了？
赵希仁和她对视一眼，没有解释。
包厢中的另外二人视线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脸色微变。
祝冉主动道：“在下祝冉，小字长生，见过二位前辈。”
余倧冷着脸：“这就是安阳说的那位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他的人？”
嗯？
祝冉挑眉，她算是知道赵希仁为什么脸色不好看了。
被人倒打一耙，无外乎他生气。
祝冉不卑不亢在赵希仁身侧落座，看向一边自她进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这位就是前辈口中的‘安阳’？兄台，信口雌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可不就是昨晚被祝冉打下来的人么。
见正主来了，安阳脸色变了变，强撑着道：“你毁了我的法器和法衣，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还成了她的错了？
祝冉被气笑了。
她索性懒得理他，板起脸，转头对赵希仁恭敬道：“大人！杀人凶手就在眼前，是否需要属下将人拿下！”
赵希仁轻咳一声：“按照大周法律，理应将人逮捕归案，但既然各位仙长在此，本官便给仙长一个面子，将其犯罪事实一一陈述，届时仙长再来评论谁对谁错！”
祝冉十分自觉唱白脸：“大人！不可轻易放过这贼人！否则我等如何同死者家属交代、如何同庆阳百姓交代、如何同国法交代？！”
赵希仁隐晦地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摆摆手：“不妨事，二位仙长并非黑白不分之人，由本官陈述罪责，他们定能公平处理，给予百姓们满意的答复！”
祝冉这才收声，像是妥协。
余倧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了，他瞪了安阳一眼，默不作声。
怀旭也收敛了温和的笑，皱起眉头。
显然从祝冉和赵希仁三言两语中他们已经知晓先前安阳恐怕欺骗了他们。
出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仗着身份欺辱凡人，可现在看来，他根本没将他们的叮嘱听进去。
赵希仁三言两语便将安阳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包括纵宠杀人、大放厥词，以及祝冉手臂受伤的缘由，越说余倧脸色越黑。
“……如此种种，已经足够斩首示众。不过本官还是要替安阳百姓、替天下百姓问一句：修真者当真视百姓们如蝼蚁，可以随意打杀吗？”
“本官虽是小小七品县令，但师承秦燮秦老先生，小师弟秦徊更是三军统帅、镇守边关。想必他们也想知道，修真界对人间的态度，是否和贵派弟子一样？”
饶是祝冉也听过秦燮的大名，这位也是个狠人，乃是文学界泰山北斗的存在。
倘若这是个靠“文气”修炼的世界，秦燮少不得是个半步圣人！
换句话说，若是他能接触修真界，以文入道，顷刻间就能到渡劫期！
祝冉从不知道赵希仁背景竟然这么硬！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齐齐变了脸色，唯一在状况外的就是安阳。
倘若余倧和怀旭二人不能给他满意的答复，赵希仁一封信传到秦燮和秦徊手上，恐怕天下人都会排斥修真界！
蚂蚁尚且能咬死大象，何况那些普通人比蚂蚁难缠多了。
随着赵希仁话音落下的，还有世界隐隐约约的排斥。
余倧和怀旭只当是因为他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祝冉能引动民生之火，就足以证明人间并非他们想象的弱小。
但是白无常在这里，就能看出赵希仁问这句话，并非仅仅以他的身份，还是以阎罗王的身份！
赵希仁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另一层身份的不平凡，但堂堂十殿阎王之一，本身就和天道气运勾连，哪怕只是一个分身，已然动了真怒的他无意间勾动了本体的力量，这句问话的重量不容小觑！
感受到压力的并非余倧二人，祝冉也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觉得此时的赵希仁大不一样。
“怎么？二位闭口不言，莫非本官猜中了？”
余倧只觉得眼前此人气势大变，明明只是一介凡人，竟给了他们难以言明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竭力忽视压力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兴师问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