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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久违了,修真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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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白无常的约定,祝冉当真亲手做了一千炷香才前往地府。
今时不同往日,鬼差们受不住她亲手点燃的香火,只能叫他们亲手点燃,权当小零食罢了。
只是这些“小零食”过于滋补了些。
此次祝冉心平气和来到地府,率先通知过白无常她要前来拜访,白无常也在自家宅子里备下一桌好席,招待客人。
他们这等在地府有官职的人都有自己的住所,虽然鬼魂并不需要休息,但还是保留了一些作为人时的习惯。
崔铭和秦广王早就对这位“上面下来的”人好奇得不行,先前祝冉不能入地府,他们也不能擅离职守,纵使心中像是有猫在抓,也不能一睹真容,如今祝冉入了修行路,怎么着也算是自己人了,他们当然要来看看。
黑无常作为白无常的老友,自然也在。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鬼也凑了上来,那就是阎罗王。
黑白无常和崔铭交好,平日里聚得多,秦广王又是个爱喝酒的性子,和白无常算是半个酒友,唯有阎罗王,整日黑着个脸,别说那些小鬼,就连白无常都有些发怵。
好好的朋友相聚变成单位开组会,白无常心里嘀咕,表面上却依旧客客气气请阎罗王入席。
好在阎罗王虽然刚正不阿,但私底下十分好说话,没一会儿气氛就热络起来,也就是在这时,祝冉从天而降。
白无常一喜,连忙迎了上去:“长生!你可算是来了!”
祝冉含笑点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上次说好的给诸位鬼差的赔礼,还请白兄帮忙交给他们,替我向他们赔罪。”
入手的盒子十分沉重,白无常没想到她真的会亲自做一千炷香,惊讶之余又有些感慨:“小事一桩,何必如此麻烦?”
说着他将盒子收了起来:“长生放心,我定会帮你转交。”
祝冉眼尖,已经看到花园的石桌旁坐着的四人,她点头朝黑无常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又笑着看向其余几人:“这几位大人气度不凡,想必就是崔大人、秦广王殿下、和阎罗王殿下了吧?”
白无常引她落座,实在好奇:“你是如何猜到的?”
祝冉指着崔铭腰间的判官笔道:“世人皆道崔判官身着红袍,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拿勾魂笔,是专门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大人物。久仰崔判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她又看向秦广王:“至于殿下……传闻十殿阎王中唯有秦广王殿下最嗜酒,自在下到来至今,殿下从未放下过酒杯,想必是白兄的琼浆玉液当真叫人回味无穷了!”
白无常凑过去:“那你又是怎么认出阎罗王的?他老人家从始至终可没有什么动作。”
祝冉抿唇一笑,站起身,朝阎罗王拱手行了个礼:“赵大人,多年未见,您可还记得属下?”
阎罗王哈哈大笑:“如何不记得?长生当年在东山县,当真是好不风光啊!”
他的样貌和在人间为官时出入不大,只是通身气度已经截然不同。人间的短短三年对修仙者来说不过弹指一瞬,祝冉几十年后竟然还能记住当年的小小县令,由此可见是当真将赵希仁当作亲近的长辈。
人间轮回一世,在阎罗王浩如烟海的记忆中也只占了小小一个碎片,但他既然愿意亲自来见祝冉,也是愿意与故人重逢的。
一时之间,宾客尽欢。
祝冉的事迹通过白无常的嘴巴虽然不能说是地府家喻户晓,这些地府的领头羊们却都一清二楚。
对方身上有着浓重的天庭印记,身上功德虽然积累不多,但已经能叫普通小鬼无法接近。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走的功德成仙的法子。
现在依靠功德成仙的少,大多数神仙就是走的香火那条路,毕竟攒香火比起攒功德来说可简单多了。
祝冉身上分明已经有了法力,却没有回天庭报到,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继续修仙,在场驻会虽然不解,却也没有贸然问出口。
——这群鬼还以为她是天庭下来的仙呢!
祝冉对此一无所知。
她这次来地府不仅仅是为了给鬼差们赔罪,更是来接小猞猁离开。
它在鬼门关陪三头犬一起守门,一猫一狗打打闹闹,可有趣了。
说来这三头犬本来是一只犬妖,为了报恩,甘心化作普通狗儿守着主人,主人离世之后它更是守在墓前,硬生生把自己饿死了。
白无常看它可怜,又从不作恶,就将它留在鬼门关看大门。
——小猞猁也是他顺手捡回去的,说起来白无常还真有几分捡动物的天分。
小猞猁虽然是十分想念祝冉,但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做完,它和三头犬商量好了一日一轮班,今天是最后一天,自然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等祝冉和几只鬼热络起来,小猞猁也到了该换班的时候。
它在地府待了几年,早就对大大小小的路十分熟悉了,此时一路冲着白无常的府邸而来,四只爪子跑得几乎要飞起。
小猞猁远远就瞧见背对着它的熟悉身影,忍不住“嗷”了一声,连滚带爬从外面冲了进来。
祝冉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过身,下一秒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就炮弹似的撞进了怀里。
她被撞得差点仰面倒下,好像动作够快,用力稳定身形才没在众鬼面前出丑。
“好久不见。”
祝冉抱住皮毛油光水滑的小猞猁,心里为地府的伙食点了个赞。
猞猁埋在她怀里,脑袋乱拱,连尾巴也不停摇晃起来。
白无常笑它:“长生,你看它,这猫怎么狗里狗气的?”
猞猁动作一僵,从她怀里跳出来,抖了抖浑身皮毛,乖乖坐在地上:“嗷!”
祝冉有些无奈:“多谢诸位对黎仁的照顾,给地府添麻烦了。”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秦广王倒是很随和,摆了摆手:“说这些作甚,我看小黎也挺乖的,守着鬼门关,可没有哪个小鬼敢偷溜。”
可不是吗,猫猫狗狗打打闹闹,谁路过都要挨上一爪子,它们实力又不弱,敢逃跑的小鬼一爪子能被拍得虚弱好一阵子。
大恩不言谢,祝冉心中记下,没有再多客气。
阎罗王问起了她接下来的打算:“你在人间待了这么久,是准备继续修行,还是去修真界看看?”
秦广王仰头灌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修真界有什么好去的?还不如继续在人间修行,我看长生成仙是早晚的事。”
阎罗王有些不赞同:“修真界那群人当初敢把长生打断浑身经脉用下来,当然是要回去有冤报怨、有仇报仇了。”
秦广王为之侧目:“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家伙,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祝冉自动忽略秦广王最后一句话,赞同地点点头:“若不是有黎仁替我挡了一下,当日我便该身死,如此大仇,若是不报,我岂不是成冤种了?”
阎罗王赞许地点点头:“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白无常想到她那几个弟弟妹妹,忍不住开口:“你家那几个小孩儿不是在流明宗吗?”
要是祝冉当真不手下留情,这几个孩子恐怕会对她心生怨怼。
祝冉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顿了顿才道:“虽然我们曾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他们终归是独立的人,无论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什么看法、要站在哪一边,都是她们的自由。”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不外如是。”
白无常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豁达:“你想开了不少啊。”
祝冉但笑不语。
经历了诸多事,她也有所明悟,各人有个人的缘法,种其因得其果,没什么好说的。
白无常见她如此,正色道:“那就祝长生此去,得偿所愿。”
祝冉朝在场诸位行了一礼:“与诸君一见,实乃幸事,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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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寻古道,仙影伴我行。
剑指青山外,心随白云轻。
李在之静坐于蒲团上,整个人仿佛置身云中。
他是修真界一处偏远地区的修真者,天资很是一般,如今快而立之年,却还未筑基,家族倾尽资源,就想让他成功筑基,好叫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谁知他却一直卡在炼气十二层,始终不得进。
李家所在的地方实在太过平凡,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那些大宗们基本不会前来招收弟子,偶尔有三流宗门路过,已经算是烧高香了,寻常人能到筑基,已经很是不凡,至于金丹、元婴,乃至更高之上的化神真人,那是大城池才有的存在,他这种小人物,估计一辈子也见不到。
好在他运气不差,前几日竟然碰上了一位筑基后期的前辈,愿意助他成功筑基,如今李在之坐在蒲团上所吐息的功法,正是那位前辈所创。
自从修习这部功法以来,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玄妙的感觉中,仿佛他已经触碰到了飞升的大门,随时能脱离修真的——
“叩叩叩!”
深夜中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在之的“飞升”,他猛地睁开眼,双目通红,神情有些扭曲,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李在之好像对自己方才的变化毫无所觉,侧耳听了听,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苦恼地皱起眉:“不应该啊,我这处修炼之地可是前辈特意为我找的,说是没有人能打扰我悟道,怎么这时候有人来敲门?”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起身,往大门口去了。
前辈说一切皆是外物,所以这处宅院并没有仆从,一切都要李在之亲自动手。
他满脸疑惑地拉开木门插销,将门打开一条缝:“谁在敲门?”
门外立着位一身青衣的女子,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两侧分出一缕发丝轻柔地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却因为独特的气质,衬得整个人格外有气质。
只可惜,他从此人身上没感受到半点灵气波动,想来对方并没有步入修行。
不过很正常,城里没修行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修真。
李在之的目光下移,一个还没有她大腿高的孩童站在她身边,那孩童倒是生得格外有灵气,眉心点了颗朱砂,一身红白相间的小袍子,耳侧的头发往上梳成了兽耳模样的两个小揪揪,碎发散在脸侧,乍一看仿佛一只小猫。
女子轻轻一笑,落落大方朝他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和徒儿深夜路径此地,实在找不到落脚之处,不知道友是否愿意让在下和徒儿暂时歇息一晚。”
李在之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将门打开:“道友请进,出门在外难免有不方便之处,我府上客房多,道友随意。”
他心中奇怪,此人既然叫他道友,应当也是修行中人,怎么会找不到地方住?
虽然他宅子在的地方偏僻了些,但以修真者的脚程,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城中,住客栈不比借住别人家方便吗?
当他的目光落在蹒跚前行的小童身上,瞬间明悟过来,原来是这位道友的弟子腿脚不便啊!
修为低,还带着一个孩子,的确不方便赶路……
一瞬间李在之脑袋里想了很多,但面上却不显,十分和善地引路:“道友随我来,距离最近的是西厢房,只是许久没住人,落了些灰,还要劳烦道友自己打扫了。”
女子点点头:“多谢道友。”
李在之憨笑一声,这才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从何处来?”
把人领进门了才想起问来历,当真是天下独一份了。
女子拱手道:“在下祝长生,这是我徒儿黎仁。初登宝地,叨扰李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