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约》枧辞

12、有约 她是他生命

　　尤落听到相机快门声的一瞬间有点茫然，她明明是在跟沈约聊天，这人怎么还拍自己呢，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表情有没有很奇怪。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表情很呆滞很奇怪？”尤落说话时候想去扒拉沈约的手，好奇照片到底是什么样。

　　“没有没有，很可爱的。”沈约本来觉得照片拍的还不错，但是看尤落一副担心的表情，他突然想逗一下尤落，故意不给她看照片，把相机拿远。

　　沈约这个动作让尤落想起来之前送香水那次，她不小心亲到他的下巴。尤落雨点应激反应，现在是在外面，这么多陌生人，万一再发生这样的状况怎么行。

　　她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尤落嘴巴有点鼓起，有点像生气时候的河豚。她交叉双臂置于胸前，把头偏向沈约的反方向，故意不看他，路人在视野中出现又离开，沈约坐在她身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尤落理所当然地等着沈约来哄她，可沈约就是没有什么动作，她不知道他在干嘛，这种情况让尤落感到很烦躁。

　　“你哄我一下能怎么？你光坐在这里看我生闷气？”尤落借着说话把视线转回来，对视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不应该这么快就想看他。

　　“对不起嘛，别生气了好不好。”沈约说这话的时候声调有点高，嘴角挂着笑，撒着娇跟尤落道歉。

　　他一直在看尤落，头自然向下低着，额前的刘海有点遮住他的眼睛，但尤落抬着头看他的时候还是看得清楚，他们俩坐的很近，眼睛里身体周围的景物基本都注意不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瞳孔之间的距离隔着心跳声，他一直看着她，她只能注意到他。

　　沈约看到尤落眼皮眨动，看到化妆的脸颊上娇俏的表情。

　　好想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秒。

　　“我要拍照！我要拍照！我要拍好看的照片，我不要这样的！”突然出现在附近的哭声让两人回过神。

　　尤落有点尴尬地偏了偏头，自己怎么还和沈约对视上瘾了，这像话吗？

　　沈约在尤落偏开头之后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看到距离他们不远的两个人。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在一边哭一边拍打旁边女人的手机，站在她旁边的应该是她的妈妈，女人正在半蹲在孩子旁边，低声哄着她。

　　尤落和沈约听不到小女孩妈妈的声音，但可以听到女孩的哭声。

　　“店里的姐姐好漂亮，我也想那么漂亮，我不要现在这样。”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很多坐着休息的旅客听到这声音都将目光看过去，还有些行人边走边看这边的情况。

　　“我们下次来就去店里拍照怎么样？今天人很多，要等很久的。”女人声音大了起来，将孩子抱着，直起身体，快速地离开店门口。

　　尤落视线一直追随她们直到看不见，沈约坐在她旁边发着呆，他也就一开始的时候看了她们几眼，后来女人起步离开，他开始将视线随意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我差点就准备和那位小女孩说这里有位拍照技术很好的哥哥，让他帮你拍吧，但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喜欢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人，如果我赶鸭子上架你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哎，但是感觉她哭得好伤心啊。”尤落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和沈约继续转转，结果发现沈约坐在椅子上发呆。

　　“沈约？”尤落弯腰，让自己与沈约平视，盯着他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遮挡让沈约回过神，沈约看着尤落的眼睛，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突然发呆了？”尤落转过身向前走着，沈约急忙起身跟上。

　　沈约还记得小的时候尤落没有拍成照片，因为路上行人游客有很多，她担心这样会形象不好，就自己一个人坐在人少的椅子上哭。

　　“看到刚刚那个场景，我在想，你当时没拍成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尤落一开始走在沈约的前面，听到沈约这话，脚步不自觉停下。

　　沈约觉得可能小时候自己的共情能力有点差，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当时就应该陪尤落把照片拍了的，至少第二天就应该完成，而不是哄她，给予她一个不知道期限的承诺。

　　沈约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尤落想了一下，难过吗？当时一定很难过，觉得他们都不能理解自己，但是现在尤落真的已经无感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必须要求实现，更何况是这种小事。但是当沈约这么问的时候，尤落感觉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有很多苦没有说出口的感觉，情绪有点上头。

　　“嗯，特别特别难过。”尤落觉得自己都能挤出几滴眼泪了。

　　沈约准备开口安慰她的时候，尤落先发制人：“所以你今天必须好好陪我玩，帮我拍照，不准惹我生气。”

　　说完这话，尤落就开始一蹦一跳向前走着，丝毫不在乎穿着这鞋合不合适。

　　沈约跟上尤落的步伐，走在尤落身边害怕她崴脚。

　　尤落突然止住自己的步伐，指着旁边：“沈约，我想坐船。”

　　沈约顺着尤落手指的方向看去，这种船跟西湖的船差不多，既可以选择跟别人拼一船，也可以自己单独一船。

　　“那走吧。”沈约和尤落走向停在口头的船只。

　　沈约在跟船夫咨询的时候，尤落就左顾右盼看看周围。

　　船停靠的时间应该有点久，水面没有波澜，船夫动了一下船桨，船身开始微微晃动。

　　“小心。”沈约伸出手，准备牵尤落。

　　在尤落手指触碰到沈约手心的时候，她不自觉有些发抖，沈约牵着她的手走向船里头，尤落坐在船上时不时探头看看风景。

　　尤落注意到沈约坐下之后就开始拿出他的相机一直在拍风景，虽然没有看过镜头，不过她相信他的镜头里一定有她。

　　沈约先随便拍了一些西塘古镇的风景，正中午时阳光热烈，照在地面上的光影很容易找到好的角度拍摄，湖面上的碎光混着涟漪，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将这个景象轻松捕捉到。不过要将路人和风景融合还是有点难度，沈约一边找着合适的角度，一边等待着光影行人之间最合适的瞬间。这对于他而言还比较容易，他喜欢拍照，这点等待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拍完这些之后沈约准备给尤落拍几张照片，但是在船只这个相对于外面而言比较狭小的空间里，船身会自然遮挡阳光，船内阴影很重，很难把握住阳光正好的那几秒。而且尤落一直在看两旁的景色，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沈约不太能把握住最适合的一瞬间。

　　沈约很想喊一声尤落，这样尤落就可以像之前坐在椅子上休息时候一样，视线盯着镜头，动作也没有虚影。这是一个还不错的计划，可是沈约决定不这样做。

　　他想在某一瞬间拍出一张自然的照片，她是照片的中心位。

　　尤落有睡午觉的习惯，船只轻轻晃着，阳光照射在地面与湖水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困倦，可能是上午跑了几个地方导致的。

　　尤落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重，她试图看看船外的风景，但是刺进瞳孔的天光让她感到难受。尤落将头偏向沈约那边，沈约注意到尤落困了，尤落的嘴巴微微张开，气息从嘴巴里出来，轻柔缓慢，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尤落的头渐渐沉下去，纤细的脖颈呈现出一种弧度，筋络有一点凸起，衬着皮肤。她的碎发从鬓边溜下来，沈约用手帮她挽到耳旁。

　　尤落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她动了一下试图调整，可自己越来越困。沈约轻轻将尤落搂进怀里，他不敢弄出大动作打扰到她，当尤落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肩上，沈约放缓呼吸看着她的侧脸。

　　左肩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沈约用右手操作着相机，将快门声音关掉，镜头对准他们，拍下了一张合照。

　　沈约的初步计划里是没有合照的，甚至说和尤落一起旅游过程中，很多行为安排都不在原先的计划里面。

　　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样一种感觉，原本有序的世界稳定和谐，她的加入让这一切开始变得随性生动起来，他的世界因为她的加入多了氧气，绿意盎然的生机覆盖了原本的枯燥的规章制度。

　　他想起之前去武汉旅游，具体的地点沈约已经记不清了，那里好像是某个著名的旅游景点里的一个没有太多人经过的天桥，一座楼房在桥的旁边，楼房壁上有很多爬山虎，这些爬山虎并没有完全覆盖住外墙，而是和外墙有机结合。如果只有外墙或者只有爬山虎，沈约可能不会注意到，但是二者在一起让沈约觉得，那是那天在武汉旅游的早晨，他最想拍下的画面。

　　他真的好喜欢她啊。

　　她是他生命中的爬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