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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埋季节深处的流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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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电梯的门打开了,清然顿了两秒,却还是走了出来,尾随其后的是一手紧握着宝贝老婆的莫凡。清然自顾自地走向一扇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得得得”的声音,回荡在没有其他人的楼道里,听在清然耳里,是漫无边际的寂寥,仿佛要敲开那紧闭的心扉,沉重,落寞。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尾随而至的莫凡和诺诺,接过莫凡手里的行李,淡淡地说:“这里钥匙没换么?”
“清然,这儿一直都没有人在住进来,空了5年了,你这半个主人没回来谁会去换锁?”莫凡挑了挑眉目不转睛盯着清然,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莫凡,好了!”诺诺怕清然生气低声叫了起来。莫凡轻拍老婆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你出国前放诺诺那的,喏,现在还给你,我和诺诺定期都有安排人来打扫,户头还在你名下,你自己看着办。”清然从莫凡掌心结果钥匙,冰冷的触感狠狠打进心里,那年自己离开时拽着这把钥匙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温度。
“谢谢你们替我保管照顾了。”清然看向莫凡,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莫凡挑了挑眉,低沉一笑,“不用谢,谁叫你是我三嫂,那我们先走了,诺诺该回家休息了。”诺诺挣开莫凡的手,上前抱了抱清然,“清,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清然向诺诺点了点头示意,斜靠在门上看着小夫妻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清然突然向前冲了两步,“你三哥他还好吧?”声音不大,却能让过道尽头的莫凡听见,正要迈进电梯门的莫凡停下了步子,却没有回头,“不好,没有你,他怎么会好?”说完便牵着不断回头恋恋不舍的诺诺走进了电梯,他眼底的那一道眸光闪过,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清然听到那一句“不好,没有你,他怎么会好?”便愣住了,犹如惊雷乍响,惊动了原以为再不会波动的心湖。好半晌,清然转回身看着这扇熟悉的门,熟悉的纹理,熟悉的装饰,那年春节她挂在这门口的福字挂穗还在风中起舞,只是,它,早已不是曾经的鲜红,就这么在时光的洗涤中褪了色。
清然压了压涌出胸口的情愫,用掌心的钥匙打开了那一扇门,开门的一瞬间心中还在期许着些什么。没有,一片黑暗,依着惯性摸到了电灯的按钮,大厅瞬时亮堂了起来,反手关掉了门,换上拖鞋将行李拖进了大厅,把自己扔到软软的真皮沙发上。枕这沙发上的抱枕,清然暗自苦笑:你当还是几年前,开门便能看见熟悉的身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清然抬首茫然地看着那顶精致的吊灯,吊灯投射下晕黄的光芒,却暖不了她的心。依稀记得,那年,置办家居用品时,自己一定要吊灯开出的第一种颜色便是暖黄,那时候她蹭在他的怀里,笑嘻嘻却不失认真地说:“雨辰,那样,有家的味道。”那时候雨辰抱着自己,温柔宠溺,看着自己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清,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最温暖的家,我们不会像叔叔阿姨那样貌合神离的。”只是誓言终归只是誓言,还没等到两家人商量结婚,家的梦想就破灭了,犹如阳光下的肥皂泡,美丽却终是不复存在了。
记忆又跳转到那一夜,那个让自己在后来无数个午夜再难成眠的夜晚。
“辰,只要你说,我就留下,我并不是一定要出国读法律,在国内也可以的,我可以在国内的学校继续学习的。”清然从背后环住雨辰的腰,将脸贴在雨辰背后。
雨辰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不言一语,清然突然不可抑止地恐慌,以前她这样搂住雨辰的腰时,雨辰总会转身,很温柔地抱紧她,低低叫着宝贝,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可怕的沉默,沉默地令人心慌。清然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这个出国申请只是导师交给她的,想要推荐她出国深造,她并没有答应的。
恍恍惚惚中却听到雨辰低沉的嗓音响起,“清然,不用了,你去吧。”雨辰一句话恍若平地惊雷,将清然震在了当场,当清然回神时,她抱紧了雨辰,“辰,你相信我,我真没有要走,我是舍不得你的。”清然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马上就要汹涌而下,她死命搂住雨辰的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清然,我相信你,只是我倦了。”雨辰用力掰开死命勾在自己腰间的手,回身,冷漠地说,“我走了。”说完,便推开还愣在当场的清然径直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啪。”门关上了,清然没有追出去,“他说他倦了,他说他倦了,他居然说他倦了••••••”身体软软的瘫在地上,眼泪在精美的地毯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女孩低低的哭泣声,不大声,却是凄楚哀怨。
清然坐在阳台的地上,靠着透明的玻璃门哽咽着,一遍一遍地按下快捷键,那个存着他手机号码的快捷键。“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的女音在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清然终于放下了手机,环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埋,嚎啕大哭起来,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清然想起还没一起住到这公寓前,有一次自己半夜心情被噩梦惊醒打他手机,他的手机关机了,第二天听着自己细碎抱怨后,他抱住自己,心疼地说:“宝贝,我以后晚上再也不会关机了,24小时开着,绝对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可是,现在,他关机了,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那冰冷的提示音已经宣告了我们的终结,过往的承诺,没了。
清然倚在玻璃门上落着泪,渐渐压制出了哭声,沉默地坐着,看着深夜却依旧被霓虹灯打地光亮的天空,红肿的眼里却没有一点点的焦距,剩下的只是一个人数不尽的落寞。
天色微明,清然再度将脸埋了膝间,春日的朝霞并没有带来多少温度,清然的身体却滚烫到不行,良久良久,清然重新抬起了头,脸上却透露出一股不一样的神情,没有流泪却是止不住的忧伤。摸回昨晚扔在一边的手机,拨通了了一个电话。
“喂,老师,是我。”
“嗯,我考虑好了,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会去的。”
“嗯,我这几天就去办手续。”
“3个月后?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清然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站起身,向自己房间的床走去,同时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诺诺,我好像发烧了,你帮我送点退烧药过来。”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便将手机搁在了电视柜旁,歪在了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