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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鬼?! 山林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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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染上血色,一轮弯月已爬上树梢,厌安缓缓睁开眼,神色凝重:“无牙”
话语刚出,一道疾风闪过惊动枯叶,身着紫袍的男子,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蜈蚣山的线索如何?”厌安并未看向他,左手不自觉地抚上有些发疼的心口
“回主上,还是晚了一步。”
厌安听闻,并未有再多话语,沉吟半响又道
“还有多少日?“
“回主上,离半月之日,只差不足三月的时间。”
无牙的语气充满担忧,倘若再找不到药引,主上身上的血蛊恐怕活不过…
“无碍”厌安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
无牙却依旧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可还有事?”
“今日血境有外人闯进的痕迹,”
“主上。奴怀疑是宫主身边的人,你须得多加小心”
无牙心中不禁有些害怕,主上的血镜从未融入生人闯进。
今日在阵口处,他竟能闻到一丝异样的生肉味,更奇怪的是这种味道他是第一次闻见。
“不必过于担心,不过一只小白兔罢了
厌安想到先前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阴沉的脸上也带了些许温度
“可需要奴来解决?”无牙感到诧异,血镜之内活物不进,死尸不出。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白兔?
“不急一时,尚且多留几日....”
毕竟瘦小的兔子,养多几日,宰起来才更鲜美....
惊风席卷凉意,少年的马尾在风中狂肆飘扬。夜幕下的血月镀着猩红映在少年翘起的薄唇
无牙跪在地上,身影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的主上,只觉得全身冰冷,那是一抹什么样的笑?
他说不清,带点冷艳的笑意?亦或是无尽的杀意....
*
茅草屋,夜深时——
雨雾渗透着寒气,江寒生自梦中惊醒。抬眼向窗外望去,一轮明月已挂在空中,暖白的光线透过窗棂洒了进来,指尖触到竹席的薄被上,才发觉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到刚刚的梦境,江寒生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对此梦,她只能说——
两个字“吓人”
三个字“够悬乎!”
梦中的红衣少年,犹如鬼魅。那把又细又长的剑直贯她的五脏肺腑....鲜血铺满了一地,剧烈的疼痛还尤在眼目...
“子时,立冬小雪,血光之灾,不宜出门!”
这段古怪的话,又冷冷地浮现在脑海中,江寒生耸了耸肩,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算了,不想了。”
穿好衣服,轻轻地按压了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翻身下床,走到院内—
雨珠落到被冷汗沾湿的发上,细碎的发梢粘在她有些发烫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初秋清凉的气息顺着鼻尖钻入喉管。
“寒夏...”
“寒夏?”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叫唤, 江寒生转过身,这名字无论听多久都无法适应——
寒夏是公子扶风的丫鬟,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正是“寒夏”的身体。寒夏除了长着一张,跟现代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外,其余的身高,身材与现代的自己全然不同
干瘪瘦弱的身板,配上这张略显幼态的脸。
看起来就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花,还是任人宰割的那种路边野花。
除此之外,这小姑娘的命也挺苦的,据扶风的复述,寒夏是他从在山脚下捡来的女孩。那时候的寒夏身受重伤,尤其是后脑壳那里,不止有各处的刀伤,剑伤,还有密密麻麻针线缝补的痕迹....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淋雨”扶风有气无力地声音,轻飘飘地落到她的耳朵。
回过神,望着眼前身着旧棉白布的公子。不由得发起楞来,不得不说,这张脸长得当真是眉目如画。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干净透明,如玉雕的脸完美的找不到一点缺陷。若是非要挑出个错处来,那就是白的如墙漆惨白的面色,还有坚挺的鼻翼下,稍显乌青发紫的嘴唇。
一眼看上去,就是病弱体虚的模样。
扶风见她没有应话,慢慢的又走近了些,把伞罩在她的头上
“你不会又开始发癫了吧?”扶风一脸镇定地问
“,,,,”
江寒生的嘴角微微抽搐。这句话放在别人听来,许是以为扶风在骂他。但只有经历过那晚尬尴之事的江寒生明白,扶风问这话自有他的道理——
那天晚上,江寒生刚刚穿越到寒夏身上。初次穿越的她,看着陌生的房间,茫然的不知所措。起初她还不明当时的情景,低下头只看到自己赤裸着身子,身侧还躺着一名光着膀子的男子。
江寒生看都没看,直接尖叫着把他踹下床去,那名男子正是扶风——
而扶风当时的脸色,江寒生到现在都还记得,带着七分惊讶,两分懵懂,一分惶恐。看他的样子似是也不明了寒夏当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床上,反正自那晚之后,扶风都道“寒夏”的脑伤后遗症发作,不止发癫还忘事。
往后,都要她每日都喝上那一碗,他自制的中药。
“果然如此,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喝药”扶风瞧见她沉下的脸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径直地把江寒生拉到堂屋里,从积满灰尘的木箱内拿出,一碗四脚瓷碗。
“来,快把药喝了”
“这是,前几天熬剩下的....”
江寒生瞧见那碗黑不溜秋的液体上,沾染着一层薄薄白灰尘,内心一阵翻滚。
“听话,快喝”扶风瞧见她为难的样子,又把碗摆到她面前。
江寒生接过碗,笑容甜甜,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
“多谢公子好意,这药奴婢先收下了,待回房再喝。”
“倒是公子您,这更深夜露的,莫要寒气伤了身,奴婢先扶你回房歇息吧”
扶风闻言,坐于椅上,无动于衷:“今日,我要亲眼看你喝下去”
“怎么,不想喝吗?”扶风的眉微蹙,琥珀的眼珠似凝着霜,看着江寒生好不自在。
末了,挨在椅背上一阵低咳,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江寒生瞧见,打定好算盘,端着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子....您身子体弱,这药啊...”
“奴婢,想先让公子喝!”
说罢尧出一汤勺,直往他嘴边送去 。见扶风有些不知所以,江寒生又学着电视剧里忠心耿耿的仆人,哽咽的道:
“公子,这些日子受你照顾,奴婢的心里当真是感激涕零...”
“奴婢只求能照顾好公子的身子!”
“这药既能治奴婢的脑疾,就定能治公子的病,奴婢不忍再看您受罪了...”
“奴婢求你,就喝这一口吧,只要你喝了奴婢。保证绝不会再做那晚有辱家门的事来!”
江寒生越说越激动,无意识把那天夜晚的尴尬之事又说了出来。眼见公子惨白的脸竟起了一丝淡红的窘迫,又赶紧挤出了几滴泪来化解。
扶风低头一瞧,原本有些局促的心,也忍不住动摇了几分。少女水灵灵的眸光,正满怀期翼的眼神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淡粉的小脸凝着不安的情绪。
这一张脸,说不上美艳,仔细瞧来,却别有一番秀丽淡雅之色。
罢了,他终是点了点头,淡言道:“如此,那便尝尝”
江寒生听到这句话,先前满脸离愁的脸一下变了颜色。拿起汤勺就贴近他的嘴角
“公子,你快尝尝!”
扶风反应不及,原是想着自己动手,瞥见女孩笑逐颜开的模样,心下又是不忍,只得配合着,不自然的张开,口唇。只是喉中的药汁还未来得及吞尽,那黑漆漆的药汁水,一勺又是一勺接了上来.....
江寒生看着眼前公子一阵面色难堪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种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谁叫此人非逼自己喝这“黑暗中药”,不让你尝尝试味道,你都压根不知道“难喝要死”这四个字怎么写。
“咳咳...”扶风像是被呛到,拱起身子开始剧烈咳嗽,白皙的脖子已涨得一片通红。江寒生连忙放下了碗,才发觉自己方才过于鲁莽,瞧见公子的难色心里蒙生出,愧疚之感。
“公子,你没事吧?”
“咳咳....”
“无碍。”扶风的话语微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要不,公子您先回房歇息吧”
话音刚落,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力气虽不大,但也让她猝不及防地往前跌了下来,抬眼不知何时坐到了扶风的大腿根上——
江寒生猛地一站,却见扶风染霜的眉目隐着淡淡的笑,伸手指了指还放在一旁未喝完的药汁,温声道:“寒夏,这碗药你还没喝完。”
“难道...还有新的?”江寒生听到这句话,心下阴云遍布,这扶风莫是又藏了一碗?
眼见扶风摇了摇头,提在胆子眼的心,才重新放下来。
还好...还好..
“你就喝这碗。”
“啊?”
江寒生的眉头一跳,这人怎么回事?要她喝已经喝过的东西???
“我不要!”江寒生严词拒绝,但见扶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又不得不,狗腿似的补充另一套说辞。
“我是说,这药公子你已经喝过了...”
“像公子您这样的贵体,奴婢的这么卑贱的人物,怎能沾染染公子您这仙子般的人物呢?”
“无碍,你就当我愿被你沾染吧”扶风闻言低头,轻笑一声。声音柔的宛如春风扰水让人心生恍惚。趁着江寒生愣神的片刻,扶风举起勺子就放到她眼前,俨然一副要亲手喂她的模样。
“唔...!”江寒生看着唇间的瓷勺,紧闭牙关,摇头表示拒绝。
那人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
“如此,那我只能明天再煮十碗来了。”
.......
“我喝.”
窗外的风冷冷传来,湿润的雾气,透过发黄的窗纸飘进。
“寒夏,最近可有去书房收拾东西”
扶风手持汤勺,递到江寒生的嘴边,烛火的光影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寂静的室内,破旧的桌脚,黄蚁从啃食的木屑中探出了头——
江寒生紧拧着眉,左眼皮微微跳动了起来,想起在公子书房偷看有关颜红醉的画卷和梦里被红衣男子杀死的画面。吓得闷咳一声,刚触碰到舌尖的药水,也顺着嘴角延落下来。
几滴溅到案桌的间隙里,黄蚁翻了脚,两根触角忽不受控制般彼此纠缠,末了化成了黄水与陈旧的案桌融为一体...
江寒生,并未察觉。她偏侧过身子,摇了摇头——
“没有”。
她自是知晓,颜红醉为诡梦的关键线索,公子的书房里既藏了她的画卷,必定与此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她毕竟偷看在先。不管怎么说,都不光彩。
况且,现下的她人微言轻,既然没有女主光环,那就否揽金刚活。要知道,恐怖片的主角都是作的一手好死,她呢,也深知其定律。
只要不闻不问,好好苟活一世,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景。
突如其来的冷风,将敞开的木门吹得“卡吱”作响。烛火拉长着影子,斜斜地晃动,偌大的堂屋,飘来几缕火星,夹带碎屑的符纸
“生…”
“…还…命…”
虚弱无力的声音,随着冷风灌进耳朵。脚踝突被尖细冰冷的物体狠狠抓住,低头一看,惨白的断指沾满鲜血,一个没有脸的头,呲着牙披着发,跳到她的膝盖…
江寒生又晕了,不过这次能肯定的是,原来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唯物主义,不止有在梦里杀她的变态少年,还有要她还命的生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