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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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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杨靠着一点点虚假麻痹自己,其实他又何尝不怀念两人唯一的那次独处。
那还是高一的暑假了,他被哥哥嫂子带去游乐场玩,后来发现其实就是被这夫妻俩哄骗去给他们带娃的。
看穿这一点后,他表面不动声色,趁着他们不注意,立马窜进了鬼屋,想着哥哥嫂嫂毕竟要顾及着小侄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鬼屋是最好的安全屋。
事实果然如此,两人只好自己陪着娃乖乖玩起旋转木马。
进鬼屋没什么好怕的,景杨自诩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鬼屋都是靠恐怖的背景音和氛围吓人的把戏。
没错,他倒没有夸下海口,他的确做到了不害怕,甚至手痒的时候还能去掀一掀NPC的面具。
独自一人探索鬼屋的时候,他只觉得无聊,想着赶紧能从这里出去还能约个朋友打个球什么的。
走过一个拐弯,看清绿光照耀下前方的景象,景杨不禁想笑。
前面三个女生可能是因为实在胆子不大,一个拽着一个的衣角,落在最后的那个似乎还是闭着眼的,每走一步都先用脚踢一踢试探一下,更好踢中了一个伸出来吓人的道具。
云棠踢中了个什么东西,更加不敢睁眼了,哆哆嗦嗦地缠着朋友,声音都怕地发抖:“我好像踢到什么道具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朋友胆子稍微大一点,起码为了护着她,眼睛是睁着的,环顾四周。
“病院背景嘛,我们现在在一条走廊里,马上要到一间病房了,得进去找找线索。”
闻言,云棠苦着脸,满脸抗拒:“啊,这也不是密室逃脱,需要找线索嘛,咱们参观完就有出口可以出去的吧,快点出去玩点别的吧。”
朋友不同意:”这个鬼屋好像带点解密性质的,宣传上都有写,上次密室逃脱就被你中途逃了,这个必须乖乖玩完,睁眼行不行啊。“
另外一个朋友坏笑:“我有办法让她睁眼,棠棠最怕痒了,只要,嘿嘿“
两个人合伙来挠她的痒痒,云棠立马被迫睁眼,艰难抵御攻击,:“快点快点,不是说要找线索,进去看看总行了吧。”
说着就欲盖弥彰地进了屋子。
景杨在后面看着女生们打闹,也跟着进了这个病房。
云棠既然睁开了眼,就开始东摸摸,西翻翻,反正她也出不去。
边翻还要被什么手术刀、染血的纱布吓到,打开一个抽屉,看见一个东西,云棠吓得短促地叫了声,后退了两步。
景杨探头瞄了眼,是假的眼珠子,心里对这姑娘的胆量有了一个概念。
云棠一转身就看见这个大概是和她们同龄的男生,长的还可以,就是脸上挂着戏谑的神情,摆明了笑话她,对人家良好皮相产生的好感一下子就没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关上,房间里的灯也开始闪烁,背景音乐更加诡异,看来是看他们这批游客聚的差不多,打算在这个房间放点大招。
云棠成功被这点小把戏骗到,可怜兮兮地去找她的主心骨,扒着朋友的手臂不放。
“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吧,要是再来个NPC扮鬼吓我们,呜呜呜。”
景杨借着那一闪一闪的光,看清了突然有点动静的病床,病床有两张,外面那张刚刚看过了是假人,但是里面那张估计是躲着个NPC等着吓人。
景杨猜的透透的,丝毫不慌地同时,有点期待那小姑娘会被吓成什么样,特意往她那边挪了几步,靠案发现场近一点,方便看戏。
刚刚亲眼看见朋友掀过外面那张床确定是假人的云棠下意识认为里面也是同样的塑胶假人模型,她正和朋友一起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开启病房的门,而忽略了此刻正晃动的隐隐有掀开迹象的白布。
拉开一个柜门,云棠惊喜地从里面拿出钥匙,转身宣布这个发现:“我找到钥匙了,咱们可以出去了!”
这个信息像是触动NPC的机关,工作人员应该是就等着他们发现线索才开始吓人,在游客最开心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吓人的效果才最好。
于是,云棠话音刚落,就亲眼见证了堪称她未来一周噩梦的一幕。
白布猛地掀起,NPC假装病人,披头散发遮住了脸,病号服上都是血,他猛地坐起欲要下床,手上举着染血的手术刀。
灯配合地完全灭了,只剩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外面的幽幽绿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棠捏紧手里的钥匙,刚刚的一幕还没让她缓过神来,又面临着在黑暗里可能的与NPC的追逐,她完全慌了神,下意识地不是先往门口跑打开门,而是先远离NPC所在的病床处。
房间是暗的,云棠也不能看清朋友们的方位,只凭刚刚还看得见的时候形成的记忆,下意识往胆大的朋友身边跑。
撞上一个人就抱住人家的手臂,小兽一般示弱地撒娇:“乔乔,我拿到钥匙了,快点开门,我不要玩了。”
景杨刚刚为了看戏站的位置其实是离她最近的,也没想到这姑娘还有瞎抱人的习惯,感受到手臂被抱的紧紧的,一时有些愣住了。
这一愣,让他倒是不太好开口了。
不提醒人家也不好,哪能一直被抱着。
但是提醒人家多尴尬啊,他刚刚一下子没开口,现在开口让他怎么解释,她要是误会了自己故意想被人抱着怎么办?
纠结地越久,景杨越是瓜田李下,明明鬼屋里为了制造凉飕飕的氛围特地调低的空调,他愣是紧张地冒了点汗。
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云棠注意力不在被自己抱着的人身上,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赶紧出去,也没意识到自己朋友的手臂本应该软软细细的,现在的触感其实很不对劲。
景杨有点不敢呼吸,想赶紧摆脱现在的处境,便主动接过云棠刚刚发现的钥匙,小心推开缠着自己手臂的手。
云棠明白他这是要去开门,十分顺从地放开手,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试图确定NPC的位置,保证自己现在的安全。
景杨趁此机会,立马奔向门,一鼓作气打开门,闪遁消失,逃之夭夭。
随着门打开,灯也就亮了,病人又乖乖躺在床上,用白布把自己遮好。
云棠终于能松口气,拍拍胸口,安抚一下自己跳动地过快的小心脏,萎靡地靠墙休息一下。
两个朋友都聚过来,其中一个拍拍她的肩膀。
“可以啊,自己一个人找到钥匙还打开了门,胆量有进步哦。”
“钥匙是我找到的,但门我可没开,门是乔乔开的啦,我把钥匙给的她。”
另外一个朋友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刚刚一直躲在那边,灯亮了我才过来的。“
“什么?”云棠一脸震惊,“那我刚刚抱着谁,还把钥匙交出去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云棠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有个人不见了,懊恼地拍拍脑门,”我看应该是那个男生开的门,喏,他现在不见了,我也真是,怎么随便就抱上去了。“
“啊,那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什么便宜啊,人估计还没走远,我们肯定能抓住人的。”朋友一脸担心,这年头趁乱揩油的人太多了。
云棠摆摆手,“那倒没有,那个男生长的不错,也不像那种人。”
朋友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了你还改不了颜控的属性,这种事情能看脸吗,谁知道是不是人面兽心。”
知道朋友又要念她了,云棠连忙打断:“哎呀,我们先从这鬼地方出去吧,你不是心心念念要玩大摆锤吗,走走走!”
说着,云棠推攘着朋友的肩膀,赶紧离开这阴嗖嗖的病房。
这边,景杨刚出鬼屋就被哥哥嫂子抓住了,打球的计划泡汤了,只能乖乖牵着小侄子去排队买冰淇淋。
捏着小侄子胖乎乎的莲藕手,景杨不禁在心里做起对比,刚刚女孩抱着他的手臂,虽然他紧张,但是那同样软绵绵的触感让他难以忽略。
这么一想,景杨的耳垂有点发热,偏生还被小侄子发现了。
“叔叔,你耳朵怎么红了,你也很热吧,等下冰淇淋分你一点。”
小侄子可喜欢自己的小叔叔了,他好像什么都会,连最难的乐高城堡小叔叔都能给他搭好,在小孩子的心里,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崇拜一个人了。
景杨被小侄子戳穿,虽然知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还是难为情地侧过头去。
大太阳底下排队,阳光阴毒地照在人脸上,排队分外难捱,也难怪哥哥嫂子巴不得立马甩开儿子跑去咖啡店乘凉。
能耐下性子排园区这种贵的要死的冰淇淋的,无外乎被孩子缠着不放的家长,和有情饮水饱的小情侣们。
景杨虽然不耐,但是他排队或是等人时也不玩手机,此刻便应付着小侄子的叽叽喳喳。
暑假里,这种娱乐场所偏受欢迎,不仅是冰淇淋店、奶茶店这种小吃饮品大排长龙,各项游乐设施才是人群的主要聚集地,那排起队来真是让人无奈又心焦。
云棠和朋友们便站在大摆锤的检票处,看着前方的队伍心生退却。
云棠弱弱地问了句:“还玩吗?”
粗略估计,按这个队伍长度,半小时起步,云棠撑着她的太阳伞瑟瑟发抖。
朋友也有点犹豫,但是她想玩这个挺久的,心心念念的渴望战胜了排队的恐惧,她咬咬牙还是决定排了,但是不想朋友陪着她一起等。
“我还是想玩,你们就别陪着我了,去别的人少的地方玩吧,等我下来了再去找你们。”
云棠和另外一个女生对视一眼,默契地拒绝了:“一起吧,反正我们俩也没什么特别想玩的,我们要是先走了,这么多人等下万一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朋友心知她们就是怕自己一个人等无聊,毕竟都带着手机呢,到时候说好一个见面地点哪里那么容易找不到人。
她夸张地捂住嘴,一脸感动,”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云棠也配合着她,娇羞地靠在朋友的肩膀上:“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友宝女呢。”
三个女生默契地相视大笑起来。
那边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景杨的注意,他偏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刚刚他避之不及的人。
还好两人距离不近,他不用担心被发现的尴尬。
景杨觉得自己这会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投向那边的目光很隐晦,但小孩子的洞察力何其敏锐,看小叔叔半天不理自己,便顺着男生的目光看去。
小侄子立马叫嚷开了,“小叔叔,你看那个漂亮姐姐,比电视上的好看!”
小孩子可能天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盯着好看的小哥哥姐姐连哭都能止住。
景杨的侄子也是这样的小孩子,从小喜欢粘着他叔叔也离不开这个原因。看到一个漂亮姐姐,也不会想太多,只是单纯地表达他的喜爱。
但某人做贼心虚,被吓着了一样连忙弯腰捂住了小孩子的嘴,抬头看向那边,还好没把人引来。
事实上,就算云棠发现了他,出于尴尬,也会假装没看见的,毕竟是她先唐突了人家,没道理还要凶巴巴地过来问罪吧。
被捂住了嘴,小孩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小叔叔,你干嘛?“
景杨松了手,好笑自己大惊小怪,小孩子能发现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看那个小朋友的冰淇淋挺好吃的,是什么口味的啊?“
提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小孩子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轻易转移了:“是巧克力的!”
“叔叔,草莓的也好吃!我等下要买双拼的!”
”好好好,给你买。“
买到了冰淇淋,小侄子十分安分地吃起来,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冰淇淋球,哪边融化了就赶紧转过去补救,自然没工夫关心小叔叔的动静。
安抚好侄子,景杨又开启盯梢模式,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什么他会为一个陌生女孩分去了心神,就算有刚刚一个意外,但是尴尬过去之后,他便可以翻过一页了,何必现在还一直关注着人家的动静。
如果真有人事后问起来,恐怕景杨也只会不明不白地表示,他只是怕让人认出来涂生事端。
但有时候,关注便是在意的第一步。
云棠有些无聊地排着队,正在数前面还有多少个人呢。
这时候,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面容不起眼,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小声和她们商量:“黄牛票要伐,不用排队直接进的。”
三个女生眼睛一亮,不用排队了?
三个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云棠一听不用排队,马上答应了:“要的,给我们三张票。”
女生们痛快地交了钱,她们以为买完票这个人会带她们到一个什么特殊通道,然后可以立马进去。
但随着黄牛带着她们一直往队伍前面走,云棠也没看见有什么别的通道,大家都在乖乖排队。
她小声扯了扯朋友:“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哪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直接进去的。”
朋友也一头雾水,但还是安慰她:“或许他有什么特殊路子,和工作人员说好了之类的?”
云棠半信半疑地跟着走,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到队伍最前面,三人抱臂等在一旁,等他跟工作人员交涉。
哪想到这人直接带她们插到队伍最前面,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后面乖乖排队的人可不答应,马上就和黄牛吵起来了。
云棠三人瞠目结舌,还能这样的,搞了半天,这黄牛票就是你负责插队,我负责吵架啊。
女生们没干过这种事,插队容易引起众怒,尤其是她们这些没出社会的学生,插队可是要被挂墙的。
还好疫情期间大家都带着口罩,要不然云棠要羞得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别说,要是主角不是自己,看黄牛和别人吵架也别有一番乐趣,这黄牛嘴皮子还真的溜,要不是后面是一个带着娃的大妈,换了他们这样的学生,还真不一定能吵赢这位大叔。
但大叔不认输,云棠她们却是待不下去了,本来插队就是他们做错了,在这里站着被指指点点也怪难受的,连忙手牵手跑了。
亲眼见证了这一出好戏的景杨盯着女生逃窜的背影,感叹着,怎么今天他们俩都一直在逃跑着。
他先是想从哥哥嫂子那里逃跑,后来又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逃。
而她呢,先是被鬼撵着跑,现在又连大摆锤都不玩了。
真是出奇地相似。
小侄子解决了自己的冰淇淋,抬头一看,又替某个光顾着笑的小叔叔操心起来。
“叔叔,你的冰淇淋化了,都要滴下来了啊!”
景杨把手上的烫手山芋转移,给了正好觉得一个不够的小侄子,反正他本来就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自己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瓶水。
拧开瓶盖,已经找不到女生的踪迹了,景杨不免觉得有些失落,但是为什么会感觉空落落的呢,此刻的他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