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灯繁

3、第 3 章

　　它真的，我哭死。
　　为了一个孩子宁可挡在他身前保护他。明明它只是一个怪物。
　　竟然传来了阵阵的呜咽声，从那个怪物的身后。
　　孩子正在发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哭声。
　　“听见了没，我的孩子被你们吓哭了。快道歉！”
　　面对腐烂，至仁从未害怕过。
　　她冷静地慢慢解释：“事实上，我只是路过而已。你的孩子跟我没任何关系，你也不要太过激动，都把你孩子给吓着了。”
　　似人非人的怪物继续嘶吼着：“我是他的母亲，怎么可能吓着他呢？奇怪的是你们，天天游手好闲，不知检点，带坏了我的孩子。”
　　“年纪看着也不大，不知道去学习，还耽误别人。”
　　他可连字都不会认啊，阻碍他成才的人都是罪人。
　　“那个，其实人是需要劳逸结合的，更何况你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去了辅导班一类的地方只会摧残了孩子的天性。”
　　呜咽声更大了，场面上声音最大的便是怪物的歇斯底里的吼叫。
　　呜咽映衬嘶吼的残暴，做着微小被忽略的反抗与情感表达。
　　“劳逸结合，你们那种事就是劳逸结合吗？我孩子可是被保护的好好的，从未接触过电子产品，不良信息，你这是在把他拽入深渊啊！”
　　它可真是油盐不进。即使提出中肯的意见，也会被断章取义，拐向对自己有利的方面。不去理解他人意思，误解他人。将无有的罪强加于他人身上。
　　与此同时。
　　少女在沉思着。
　　她救下一个人，正好这个人帮她点事，帮忙交谈一下，为出击争取机会。
　　思考着，看见至仁落于下风。
　　机会到了。
　　“所以，道不道歉！”怪物再次嘶吼了一句。
　　少女以极快的速度跃出，身子前倾，对那个怪物切割了数次。
　　怪物的肉块，不，甚至不能说是肉，它的身体块迅速消失升华。
　　地上没留下任何东西。
　　奇怪，是这一回运气不好吗？怎么没有掉落物。
　　仍然处于杀死怪物的那副姿态，孩子哭声更大了。少女才意识到吓到他了，便把武器收起来，身子正常立着。
　　刚刚的这些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
　　至仁没看见过程，只看见少女站在孩子的面前，怪物已经消失。耳边再度出现之前被嘶吼遮盖的嗡嗡声。
　　虽然搞不懂情况，但是过去应该不会有错的。
　　大概。
　　哭声更大了，那个孩子用着哭腔对着少女和已赶来的至仁说：“你，你们杀死了我的妈妈，呜呜。……妈妈，妈妈你快回来吧。”
　　“那个不是你的妈妈，是腐烂的怪物，你的妈妈还没死呢，它只是装作你妈妈大的样子。”至仁解释到。面对小孩子哭泣真的很难办。旁边的少女又进入沉思态，不能指望她交涉，虽然自己也没这个责任。
　　那孩子停止了哭，用着带鼻音的声音，说：“真的？我妈还没有死？太好了。”
　　负罪感消散。
　　若是他当时没有不听话，没有偷跑，妈妈也不会……
　　不过太好了，妈妈还没死。
　　妈妈还没死，他在心中重复着。
　　“你能帮我把这个给我真正的妈妈吗？”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贴纸。
　　“这是我们老师奖励我的，她夸我识字很聪明。”
　　这样啊。
　　至仁从他的手里接过来。
　　你自己不去找妈妈吗？
　　这句话僵在了嘴上。
　　少女也意识到了不对。
　　这张贴纸已经刺破了至仁的手指，凭借非自然的力量在身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