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日溺亡》川午_DU

2、旧往

　　“小夏，今儿又这么早，还是老三样？”
　　楼下早餐铺子的刘大姐热情的同夏乾雨说着话。刘大姐是个Beta，年纪差不多有五十几岁，平时十分热心肠，家家户户都与她相熟。
　　夏乾雨从大学毕业来到沽城就住在这个破旧里，当时刘大姐见他年纪小又孤身一人，总多些照顾，一来二去，任是块冰块也被刘大姐捂热了。
　　刘大姐空闲时遇见夏乾雨总会和他说上几句撩闲的话，周围人家的八卦多数是夏乾雨从她这里听来的。
　　早点被刘大姐端上桌，天还早，昏暗的厉害，来往的人不多，刘大姐熟稔的坐在夏乾雨旁边的凳子上。
　　“小夏，你在县一中工作这么多年，就没有熟悉的女老师，不是大姐多嘴，这年头，Omega和Beta没啥区别，都是个伴儿，这你还年轻，一个人还没啥感觉，等岁数上去了再单着可就觉得寂寞了，找个老师就挺好，两个人都在学校，安稳。”
　　夏乾雨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刘大姐也习惯了他少言寡语，继续在旁边说着： “我们家的一个小侄女，今年刚大学毕业，比你小上几岁，可相貌不差，也是个Beta，你看看姐给你们找个时间......”
　　刘大姐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居民楼里传出的动静转移走了视线。
　　一个女人被扯着衣服领子拽到楼道楼，男人像是气急了，巴掌雨点子似的扔在女人脸上，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下来。
　　“我错了，错了...”女人哭喊着，眼瞧着引来周围居民楼里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夏乾雨准备起身，却被刘大姐拦了下来， “这种事别掺和，那个女的也是你们一中的老师。”
　　夏乾雨看着似乎有了印象。
　　“她男人在外面跑货车，懂了吧，估计是偷了腥被发现了，那男的也是不顾家的，这么多年了就没回来过几回。”
　　“刘姐，买早点。”
　　“哎，来了。”刘大姐临走还嘱咐着夏乾雨， “这家人的事千万别管，就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人，免得惹上他个难缠的。”
　　夏乾雨听着不远处的女人的哭喊声，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支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走到无人的巷口，靠在带着些冰碴的墙上， “你好，我要报警……”
　　挂断电话，夏乾雨拿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烟雾模糊了夏乾雨整张脸。

　　冬天天亮的晚，夏乾雨踏进校门时天才蒙蒙亮。
　　小县城的教育资源有着和经济发展并不相符的落后，成绩好的一门心思往外走，剩下的勉强塞进县一中，夏乾雨教的就是一群不怎么服管教的青春期少年少女。
　　“夏老师早。”
　　“老师好，老师吃早饭了吗？”
　　刚一进校门夏乾雨就被相熟的同学围作一团打着招呼。
　　夏乾雨与人相处一向不冷不热的，同学们倒是很喜欢他，主要他不怎么跟学生们发脾气，人也好说话，而且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度精致艳丽的漂亮。
　　他脸很小，脸型收的窄，人瘦脸上自然没什么肉，双眼皮又深又大，睫毛浓密的阴影可以盖住小半个瞳孔，一双眼睛像是杏眼，眼尾却微微上挑，夏乾雨一眼惊艳的漂亮这双眼睛的功劳占了大半，瞳色很深，但不是很有神，总让人觉得他兴致缺缺。
　　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北方实在算不上高，可在高中这个年纪的孩子眼里很是吃香。
　　“吃过了，你们快去教室准备上课吧。”
　　“老师再见。”
　　在校门口耽误的有些久，正好碰见同为地理办公室的一个omega女老师。
　　“张老师。”夏乾雨同她打了个招呼。
　　张老师见他便笑了起来，朝他挥手， “早，小夏老师。”说话间将一个包裹递向夏乾雨。
　　“正好碰见了，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蛋挞，你尝尝。”
　　张老师肉眼可见的特别外向，即使她刚来一中没多久，即使平日里两个人倒是没什么过多接触过，她同夏乾雨说起话来也格外热情。
　　“我第一次做这个竟然还不错，我做了很多，给咱们办公室老师都带了一份，都尝尝我的手艺。”
　　夏乾雨将她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袋子上还残留着热气， “谢谢。”
　　“客气什么，这个里面我放了好几种水果，你芒果不过敏吧……”
　　“不会。”
　　“那就好，这个不是我吹，小姜老师肯定特别喜欢，他就喜欢这种甜食……”

　　无常的日子缓缓往前走了两日，冷空气在沽城这个北方小县里肆无忌惮的搜刮着，街上的光秃秃的树杈被风吹得左右摇曳，唰唰作响，夏乾雨紧了紧身上的毛呢外套，照常坐到了刘大姐的摊子上，听刘大姐提起那天家暴的事，还是警察来了才结束的闹剧。
　　“话说起来，周日我把我家小侄女约出来，你俩见见……”
　　刘大姐话还没说完，夏乾雨就直直站了起来， “姐，时间到了，上班去了。”
　　看着夏乾雨的匆匆的背影，刘大姐被他逗笑了， “这孩子…”
　　夏乾雨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脚下的雪被踩的吱吱的响，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跟着自己，夏乾雨扭头看却没有与人影，重复几次都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夏乾雨快走几步，转过下一个巷口，站住了脚，从口袋里拿出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不到两分钟，一串脚步声急匆匆的巷子里探过来，片刻，一个健硕的男人身影走出巷口，他弓着背，显得猥琐。
　　是那天家暴的货车司机。
　　夏乾雨微微皱眉，见他没有看见拐角处的自己，他出声唤住男人， “喂。”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转身过来看夏乾雨，男人没有说话，夏乾雨问他： “你跟着我干嘛？”
　　男人顶着满脸胡茬看着夏乾雨，沧桑了不少。
　　“是你吧，是你跟高倩倩乱搞，给老子带了绿帽子。”
　　“我不认识你太太。”
　　“我们结婚六年了，我们信息素匹配度有88，是不是很高，她很漂亮，学历也比我高，研究生毕业，我连初中都没念完，她看不起我，我知道，我在外面每日每夜的跑车，我想挣很多钱，我为了我们的家，我在外面奔波，结果呢，她和野男人给我戴绿帽子，你说可不可笑。”男人满脸苦笑，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男人略带期待的眼神看向夏乾雨，可夏乾雨并没有给他，他期待的反应。
　　“说完了?”
　　男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并没有回答，夏乾雨递给他一根烟。
　　“你过来找我并不是因为你怀疑我和你太太有不轨的行为，只不过是因为我和她都在一中工作，最方便通过我在她工作的地方帮你宣传这个所谓真相的谣言，破坏她的名声，而且我是个alpha一定能跟你共情，在传谣效果上一定能让你满意，可惜，让你失望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身上有两个omega的味道，一浓一淡，你前几天刚跟你老婆动过手，浓的那个应该是她的，另一个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其实只不过是你觉得一个方方面面都比你优秀的老婆会看不起你，你一个alpha的大男子主义有些难以接受，你自卑，所以你冷落你太太，故意养小三羞辱你太太，维护你那脆弱不堪的自尊罢了，到最后还想靠着些卑鄙手段彻底毁掉她，拉她进泥潭。”
　　看着男人的表情，夏乾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半数以上，夏乾雨扯了扯嘴角，给男人点火， “我瞎说的。”
　　“你真的很聪明，念过书的都这样吗，我知道那天是你报的警，我看见你了。”
　　男人抽着烟，熏红了他的眼睛。
　　“与其想些歪门邪道不如好好对待你太太。”
　　没等对面那人说什么，夏乾雨便将手揣进口袋里走开了。
　　走在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想些什么，走着走着就停在了原地，呆呆的站了许久。
　　“小心！”

　　夏乾雨站在急救室门口看着上面亮起的抢救灯，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僵的实在转不起来。
　　想不起那几秒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个货车司机仓皇逃窜的背影，落下的刀在雪地里染上一片猩红，翟霄倒在地上，捂着冒血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流窜。
　　夏乾雨靠着墙埋头蹲了下去，全身发着颤。
　　“翟霄的家属。”
　　夏乾雨连忙起身， “我在。”
　　“没什么事啊，现在就转到普通病房，你去交下住院费用，八小时之内不能进食，少喝水。”医生嘱咐着。
　　“谢谢。”夏乾雨手里的缴费单也不停地抖着。
　　交完费回来，碰上护士给翟霄换药水，翟霄的麻药也过了，整个人清醒过来，一见夏乾雨就讨好的笑了起来。
　　夏乾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垂着头说道： “谢谢。”
　　“我没事。”翟霄打量着夏乾雨的脸色，又开口说道： “要是因为这个你同意让我追你就…”
　　“好。”翟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夏乾雨的声音，一瞬间都觉得是自己幻了听。
　　“什么…哈哈哈，我有男朋友了。”翟霄伸手想去触碰夏乾雨却被他躲开。
　　夏乾雨知道自己的动作过于明显开口不着痕迹的解释道： “别动，小心伤口。”
　　翟霄笑着满口应着好，心里却想着现在不让碰，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出院这半个月，夏乾雨对翟霄的照顾可谓是亲力亲为，面面俱到，可翟霄也不难发现夏乾雨对他肢体接触上的抵触，不由的黑了脸。
　　“小雨，我是你男朋友。”
　　“对不起，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夏乾雨犹豫很久还是决定跟翟霄说了实话。
　　翟霄表面上一脸心疼与理解，却打心眼里不相信什么应急障碍的狗屁话， “没关系，我喜欢你，不在乎什么病，我愿意等你。”
　　时间匆匆过了一年，一年里因着翟霄两地辗转，一开始翟霄还忍让着，哄骗着，后来就彻底失了兴致，每每是满脸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