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星辰似是月》涧见

2、很帅

　　之前在街边严景令将机票给她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座位号，两人的位置是一前一后。

　　和严景令同坐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女生，金发碧眼，是一个英国人。

　　沈染然走到她旁边表达了想跟她换位置的意愿。那女生还挺好说话的，爽快的就同意了。

　　一切皆顺利，沈染然心情颇好，将背包里的电脑拿出来，一举一动透着轻快，这么长的飞行时间她准备继续修改毕业设计图。

　　她本科在北京读的，学的是金融，后来出国留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室内设计，现在已经研三，临近毕业，导师一日三次的催稿，要不是因为侄子满月宴她不想错过，这段时间她都想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不出来。所以这一趟回北京，她其实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让设计师投稿，选出三份可行的方案发给我，其余的事等我回去再说，我上飞机了，先挂了。”

　　一道磁性的嗓音冲入她的耳朵里面，虽然她忙着改图纸，但是心神也留着几分关注着舱门那边，听到熟悉的音线立刻灵敏的抬头，微微探身朝他招了招手。

　　严景令正挂断电话，将手机换成飞行模式，一抬头就看到沈染然，提着笔记本电脑走过去，视线在她的脸上划过，又看一眼座位号，微挑眉，这么巧？

　　“我找人换的。”沈染然主动坦白。
　　严景令失笑。
　　沈染然眨了眨眼，这还是今晚她第一次看他笑。

　　严景令五官立体，身着风衣显着身材挺拔挺阔有型，不过虽然亮眼，但是不苟言笑，话又少，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那种。

　　刚在来机场的路上，她几次想跟他聊几句，但是见他心无旁骛的看着车，都不好意思打扰他，最后两人沉默了一路。许是严景令给她带蛋糕和温牛奶，这贴心的举动给了沈染然勇气，居然跟他开起了玩笑，“多笑笑，很帅。”

　　严景令哑然，脸上带着些许诧异。

　　“别介意，我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不着调的。不过你长得真的很帅，笑起来更赞了，不骗你，在我认识的男生里绝对排前几的。”

　　说着还朝他比了个拇指。

　　沈染然从小到大看到的帅哥数都数不过来，家里更是有两位妖孽般的人物，所以这个评价可谓很高。

　　她的语气格外真诚，所以严景令没有反感不适，只是不习惯和人讨论自己的长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干脆转移话题，点了点椅背，“……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啊，好。”他的座位在里面，光顾着跟他说话了，沈染然都没想到要让位置。忙将电脑和资料收拾一下要让座，但是小桌子还横在中间，她手上都拿着东西……

　　严景令搭了把手，俯身帮她小桌子暂时收起来。

　　男性的气息猛的靠近，沈染然本能的往后缩了缩，严景令察觉到她的反应，动作一顿，接着几下就将桌子收上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染然轻轻的搓了下指尖，侧身先出来。她的个子一米六八，在女生中算高的，但是站在严景令面前整个人看着小了一圈。

　　沈染然估测，严景令应该有一米八七。

　　宽肩、窄腰、大长腿，如果穿衣打扮没有那么商务范，十有八九会被误认为是男模。

　　两个都是外形出众的人，虽然动静不大，但是还是引起了关注，旁边的人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两个人虽然不介意这些目光，不过毕竟是过道，不好杵在那里，沈染然一出来，严景令就微弯腰沿着宽阔的过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先打开桌板将手中的电脑放下，等沈染然重新坐下又帮她打开桌板。

　　“……谢谢。”沈染然默默的将电脑和资料重新放上去。

　　原本这也只是小事，但是沈染然自己心不定，再加上旁边乘客飘来的视线，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沈染然有些懊恼刚刚反应那么大，有心要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严景令已经打开了电脑，沈染然瞄了一眼，似乎是合同？纠结了几下，想想还是算了，也忙自己的事，只能在这过程尽量不发出声响影响他。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终于将设计图的第一部分修改好了，沈染然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舱内的灯早已经关了，不少旅客已经戴上眼罩休息了，只有零星几个电脑发出的微弱的光亮。

　　她已经熬了几个夜没有睡好，这会已经撑不住了。将文件保存，合上电脑收拾了一下桌面，调整好座椅靠背躺好，拿出眼罩正要戴上，余光看到专注盯着电脑的严景令，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严景令正在看上飞机前助理发过来的项目材料，这几天因为他出国耽搁了不少事情，虽然有助理团队，但是大方向还是要他把控。这个项目是严氏今年主推开展的，但是总总原因进行的不顺利，原本他的英国之旅还有几天，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才不得已结束提前回国。

　　听到沈染然的声音严景令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恍惚了有两秒钟，这才看向她。

　　“嗯？”

　　沈染然辨认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他是真的没听见，摸了摸耳垂，将话重复了一遍。

　　就在沈染然摸耳垂的时候，严景令的视线已经不留痕迹的跟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触碰到她粉嫩的耳廓后垂下眼帘，还没说什么，沈染然却怕他误会，特意解释了一句，“不是因为我要休息怕被吵到才跟你这般说的，确实很晚了，熬夜太晚对身体不好。”

　　严景令扯了扯嘴角，“知道了。”而后似乎有些不习惯，停顿了一下，又道“谢谢。”

　　“那我睡了。”见他这般好说话，自己的好意也没被误解，沈染然心情甚是愉悦，将披在膝盖上的毯子扯到身上披好躺下，戴好眼罩，似乎觉得姿势不是很舒服，又微调试一下椅子。

　　严景令将她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听到身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似乎之前喝的咖啡也失效了，严景令被带出了些困意，眼前的文字似乎也变活了，不断的扭曲着，眼睛看到了却入不了大脑。严景令揉了揉酸胀的眉眼，自嘲一笑，这么多年了，难得自己对着项目报告花了眼，轻声的将电脑合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严景令没有沈染然那么讲究，调好椅背双手交叠着躺着。

　　刚闭上眼睛，悉悉碎碎的小动静钻入耳朵里，睁开眼睛侧头看去，沈染然原本背着他睡的姿势已经转过来了，两人脸对着，不过四周过于幽暗，看不清面容。

　　严景令莫名的盯着这张看不清五官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她窝着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才收回眼光。

　　睡得还挺香的，他想。

　　……
　　沈染然是被吵醒的，右前方有旅客在点餐，空姐正跟他小声交谈，虽然声音被有意的压低，但她还是醒了。

　　她平日里睡眠质量不错，今天又奔波了一天其实很累，但是许是陌生的环境没睡得很沉，沈染然脑袋有点发懵，缓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些神。看了一眼时间，她睡了五个半个小时，一旁的严景令不知道是没睡还是睡了又醒了，正盯着电脑在工作，还带着护目镜，镜片反光，沈染然看不到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

　　工作狂。
　　这是沈染然继好人后，对他贴的第二个标签。

　　严景令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抬起，看向她，两个人对了一眼，沈染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愣了一瞬，而后立马扬起笑容，“早。”

　　严景令也回了一句，摘下护目镜，示意她让个位置，他想出去一下。

　　正好沈染然也要去洗把脸，解开安全扣起身出去。

　　沈染然和严景令一前一后的去洗手间，舱内有不少乘客还在休息，两人的动作都放得非常轻。

　　这会正好没人，沈染然随意选了一间进去简单的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严景令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电脑已经被收起在放在一旁，桌上摆着一份清淡的粥品，看着还不错。

　　严景令注意到沈染然的目光，眉眼微动，压低声音，“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就没有擅自帮你点。”

　　沈染然也小声的回道，“没事，我自己点就可以。不过……”她眨了眨眼睛，“除了不吃折耳根，我其她的没有什么挑食不能吃的。”

　　严景令拿着勺子动作停滞了一瞬，似乎不知该做何反应。

　　沈染然又逗到他，像是偷腥的小奶猫一般，全身都透着愉悦。

　　“你好，女士，请问需要什么？”乘务人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拿着一本小册子菜单要给沈染然，虽然是在飞机上，但是菜品还是挺丰富的，就是味道不能保证就是了。

　　沈染然随意的翻看了一眼，大多数是西餐，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再加上刚睡醒没什么食欲，兴致缺缺，还不如严景令那边清淡的粥看着有食欲。

　　“跟他一样。”

　　严景令趁着她和空姐交谈，收回视线，拿着手机不急不缓的翻着，用餐的姿态甚是优雅，沈染然送走了乘务人员，忍不住又瞄了他几眼，跟他搭话，“好吃吗？”

　　严景令侧头看她，实话实说，“一般。”

　　“好吧。”飞机餐什么味道她门里清，不过是找话罢了。

　　空姐很快将她的粥也端上来，沈染然时不时的跟严景令搭话，后来他干脆将手机收回风衣口袋，两人边吃边轻声聊着。

　　用完餐，餐具被收拾干净。沈染然去漱口，回来后打开电脑继续修改了设计图，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沈染然一专注做事情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听到飞机上广播即将落地，还有点晃神，按要求收拾了一下桌板，接着就是一阵颠簸，过了几分钟飞机安全降落，北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