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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命凰妃惊艳了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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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圆吃完食盒里最后一口沽春斋的糕点，柳寒燕倒了一杯甘饮放到他面前，小家伙端起喝了个点滴不剩，小手伸到袖子里，东摸摸西摸摸，最后竟掏出一张素白手绢。
他将手绢递给柳寒燕，小脸靠过去，笑：“哥哥，擦。”
柳寒燕指尖一顿，还是接过手绢，视线微垂在小孩圆生生的脸上，片刻，指尖落下，将小孩嘴角边沾染的点心屑拭去。
此时外面走廊传来几道脚步声和不大不小的说话声，言谈间语气藏不住的居高临下。
“听说，陛下又在为南蛮百越的那位少族长和那群族人，挑选儒生前去授课？”
“要在下说，那蛮夷之地的粗鄙之人，再如何教化，也养不出我中原之地的风骨。可曾知上次被选去的李原兄，回来便评价了八个字——‘奴颜婢膝，不堪造就！’”
“可叹，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只希望这次万万不要轮到你我啊。”
“王兄你却是叹早了，我听闻，早先端王便在朝堂上奏议，学宫东南角的林地要被划分出来建外族学馆了。到时候建成了，你我都得和这些番邦蛮夷之人共地处之，共论一堂！你猜这次端王前来学宫，主要是为何事？就是为了此事！”
“当真如此？！”
“唉！”
“这件事上，端王谬矣啊！”
……
说话几人逐渐走远，依然竖起耳朵听了一嘴的文圆则是“哼哼”两声，身子在座位上扭了两下，反驳道：“他们说的才不对。”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教无类才是。端王叔叔没有做错。哥哥你说对不对？”
小家伙问完也不是非要得到回答不可，他自顾自的点点头后，便抛开此事，从椅子上跳下，一把扑到旁边坐着的柳寒燕的膝前，仰头道：
“哥哥我们出去可好，小生带哥哥去听端王叔叔讲课吧，端王叔叔讲的可好了，端王叔叔是储光慈爷爷的关门弟子，小生的爹爹说，如今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大臣的脑袋，都被储光慈爷爷摸过嘞。”
刚走到门外的谭溪正巧听到这句话，他嘴角抽了抽，心想，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玩笑话拿出来到处宣扬，你的脑袋，就要被文先生狠狠抚摸了。
他咳嗽两声，敲了敲门。
文圆耳朵一竖，从柳寒燕的膝前支棱起来，乖觉道：“哥哥，小生去帮你开门！”
然后哒哒哒跑到门边，打开门，脑袋伸出去，问道：“谁呀？”抬头一看，“咦”道：“谭兄，你怎么来了，端王叔叔讲完课啦？”
谭溪嘴角又抽了抽，再次心道，我看你是不希望我来啊，但我再不来，我看你都要忘乎所以了。
先不说居然把新弟子安排到这里住这件事，行李估计都收拾好了，住都住了，还是文先生自家孩子安排的，总不好再把人换到别处。
就是害他找半天。这小家伙自告奋勇帮他接人的时候他就该拒绝的，但一边是端王爷的讲学，身边一时也没有其他可代劳的人。
一边又想着小家伙自小被文先生带在身旁，每次文先生来讲学的时候，都把文圆带到学宫，可以说自小在学宫长大，确实对学宫熟得不能再熟，只是暂且帮新弟子带个路问题应该不大，其余事项肯定还是由他回头嘱咐。
谭溪无奈道：“王爷已经在淬雍堂讲完课了，估计等会就要带你回去了，文小圆你可不能再乱跑了。”想了想，又道：“得了，你干脆现在就过去吧，我真怕我一下没盯住，等会又要四处找你。”
文圆两眼圆瞪，缩回头往屋里猫了一眼，又把头伸回来，道：“谭兄，这可不兴说，小生才不会乱跑，小生等会儿会过去的。”
谭溪瞅他：“你往屋里看什么呢？”说着，视线也跟着往里面瞄了瞄。
此时，柳寒燕从桌边起身，也走了过来。
葱尖玉秀的指骨搭上门沿，柳寒燕朝谭溪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文圆，慢问：“你要走了么？”语气清冽。
文圆反手就是再次抱住柳寒燕的大腿，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走不走，小生不走！”说完，愁着眉头，苦黄瓜似的小脸看了一眼门外的谭溪，撇了撇嘴，转回视线，叹老长气道：“……要走，今日要走，哥哥你再陪陪我呀……”
然而谭溪已经顾不上文圆如何说了，从看清屋内那名少年，到少年一步步走过来之后，顿时整个人就打了个机灵，痴在原地的模样，血气控制不住的上涌，脑海中一句句词海翻腾——‘冷无香絮扑面来’‘松腰玉瘦’‘濯濯如春月柳’……不对不对，他呆呆得眨了眨眼，是……是……
是什么，脑海彻底停工。
“是什么？”如冰砌玉澈的声音疑问。
谭溪禁不住对上少年视线，半晌，瞳孔微缩，他他他，他方才……
“冷无香絮扑面来，松腰玉瘦，濯濯如春月柳，不对不对，是，是。方才谭兄突然开口说这些，小生一句不落的为谭兄重复了哦。”文圆扬起小脸，笑嘻嘻。
‘轰！’谭溪彻底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立即遁走，又千思万绪移不开脚步，舍不得那片眼下只敢视角余光里偷看的身影……
……
柳寒燕陪着文圆出了西院，往淬雍堂走。隔着文圆，谭溪跟在另一侧，从一开始的几乎同手同脚，到后面渐渐放松了一些，终于恢复了手脚动作。
他好歹松了一口气，只是时不时的目光就飘向右侧的少年，微红脸，强自镇定道：“去淬雍堂的，路上，会经过，集业楼。新弟子，可进去领弟子册，排课单，出入牌，嗯。”
闻言，柳寒燕侧首看去，朝他微微颔首，道谢道：“有劳指点了。”
谭溪连忙摆手，傻愣笑：“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作为，舍长的，职责。”
文圆赶紧扭头，一脸不忍直视的小表情。
只是三人还未出西院多久，经过几株白海棠花木时。
满树香雪之下缓缓走来一人。
一袭霜地银纹锦衣的温雅青年，如春风薄眷，身姿清正，走近了，才发现青年身高体长，青年抬眼，嘴角温润笑起。
文圆睁了睁眼睛，惊讶道：“是端王叔叔！”
“玩够了？”萧凌玉笑问。
文圆看了看柳寒燕，然后拉着柳寒燕就要往对面跑，柳寒燕紧跟几步，小家伙不知从哪学来的见了喜欢的人就抱腿的习惯，一只手紧攥着柳寒燕的手指不放，另一只手说抱就抱上萧凌玉的大腿。
连带柳寒燕也似要扑向萧凌玉的怀里。
萧凌玉眸光轻动，伸手扶了少年臂腕一把，低眼慢笑：“小心。”嗓音清磁悠煦，那眉眼里是波澜微动的细致温柔，与春水湖泊下的暗自以待。
柳寒燕身体并未不稳，两相接近之时，就准备退开距离。只是修长如玉的指骨已经抬起握来，柳寒燕定住身体，才就着青年的双臂退后两步，眼帘微敛，准备躬身行礼。
萧凌玉轻托手心温握的腕臂，从容收回手掌，指尖触掠少年衣袖，笑道：“圣贤之地，不执外礼。”
文圆也夹在两人中间煞有其事的点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诗书圣贤之地，只执师生文明之礼。”
谭溪走上前来，也只拱手直身简揖一礼：“先生。”
文圆扯了扯萧凌玉的衣角，问道：“端王叔叔你怎么来啦？”
萧凌玉轻点文圆额心：“来接你。”
文圆撒娇：“那能不能晚一点再走？”
萧凌玉看了柳寒燕一眼：“晚一点？为什么？”
文圆：“想和陆哥哥再待一会儿。”
萧凌玉点了点头，却是道：“可是我看陆哥哥有些累了，不如下次再来找陆哥哥玩？”
闻言，柳寒燕眉眼抬起，撞进萧凌玉正直直望来藏着温浅笑意的眸底。
系统终于从剧情资料中抬头：【宿主，这人不愧是温柔男二，真是观察细致，为人体贴啊。】
系统心想，可不是么，一上午都在奔波，好不容易在学宫安置好，没能坐一会，又接着出门，宿主的身体本身就不太好，都是习惯性将疲倦掩藏压下。
文圆赶忙看向柳寒燕：“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嘛？那要赶紧休息！”
柳寒燕不知该如何回应一名稚童对他的操心，顿了顿，也学着萧凌玉那般，抬手，轻点文圆额心：“无事。”
萧凌玉见了，微微偏头，眸光垂覆，满眼柔光笑意都要溢出。
谭溪在一旁小声道：“陆，陆公子刚入学，一会还得去集业楼领弟子用品，熟悉学宫环境。”
小家伙眨了眨眼：“好哦，小生只能下次找哥哥了，那哥哥做完事情，一定要好好休息！哥哥下次再陪我呀。”
柳寒燕望着文圆，最终轻道：“好。”
萧凌玉的随侍此时也从远处过来，手里捧的是几只堆叠整齐的书匣，不知里面都装着什么，朝萧凌玉回禀道：“王爷，按照您的吩咐，都在藏书阁找齐了，眼下可是回府？”
萧凌玉点头，牵起依依不舍的文圆。文圆摇了摇柳寒燕的手，似乎在告别。
摇完也不见放手，萧凌玉笑问：“还不放？”
文圆嘻笑，摇头：“再握一会儿嘛。”
萧凌玉便缓缓抬眼。
目光极定的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目，且笑且专注，偏又说不出的坦然从容，并不以被发现目光为怵。
他视线依旧，手却不偏不倚的伸出，竟也温浅覆握上少年被小家伙攥住不放的那只手，动作再自然不过的轻摇一下，浅触，即放，然后，圈住和少年相牵的小家伙那只小手。
柳寒燕指尖动了动，缓缓抬头，与他眸光对上，他却笑意不减，目光不移，轻哄慢调的语气，朝小家伙说：“好了，我们该走了。”口吻，也是再自然不过。
举止温润，掌心的温度也一如其人，舒适，温眷，不会让人觉得一丝一毫的冒犯与冲突，一切的神态和动作，都像是在模仿小家伙，以及，凭借模仿的动作，陪那幼龄稚子的温趣玩乐。
就像此时旖眷的东风，摇曳沉醉日光下的海棠花木，微香暗侵襟袖。
似乎，是再微醺和煦不过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