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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命凰妃惊艳了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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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舫三楼露台,明明不远处仍有厮杀在耳,等来援兵得救的众人,却都静静的望着那方相拥的两人,红衣少年被高大的侍卫紧紧搂在怀里,没有人能形容得出自己心中什么感受。
丹衣雪肤的少年,墨发似水如绸披了满身。那一身倦丽凛艳的浓,被夜风见证拂吻,仿佛是漫天神佛赐下凡间,唯用来取悦他的颜色。
诸天星辰,迷离月色,皆不及他人间清绝。
青帛纷飞披靡的悱恻犹然在目,高大落拓的侍卫却带着令人心旌动摇的勇气,此刻拥少年入怀。
一时所见之人皆目光既眷且怔,寂静无声。
箫长楼淡淡的瞥去一眼,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没看多久,他便调开目光。
周身漠然冷倦的气息徒然地压抑了几分。
未几,有绿鞘佩腰的家将上前躬身禀报进程道:“禀王爷,酒舫三楼露台已解决干净,正在清理搜察各层过道与舱房。”
箫长楼略一点头,家将很快退下。
这边,柳寒燕也再次轻拍了拍薛无垢的背,让对方松开自己。
薛无垢恋恋不舍的松手,带着被充分安抚下来的心情,摸了摸鼻头,朝柳寒燕咧嘴笑了笑。
看到柳寒燕颊侧落下的那抹细细的血痕,他先前心中急骇,并未看清是溅上去的刺客的血,还以为是柳寒燕自己受伤留的血,顿时心疼不已,抬手想擦抚,又嫌弃自己手脏,自己更是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望了望在场的人就没见到有熟悉面孔,于是转眼便盯上了站在前方的箫长楼。
柳寒燕望着他,轻问:“怎么了?”
薛无垢道:“等我一会!”
便见他转身就朝着箫长楼跑去。
箫长楼的两名贴身护卫已经驾轻就熟的一步上前,拦住这名数次骚扰宸王却没有被拖下去挨军棍的侍卫。
薛无垢却是隔着两名护卫直接朝箫长楼伸手,嘿笑道:“师弟,借你手帕一用呗!”
心中则道,死洁癖怎么可能不随身带手帕呢。
箫长楼冷冷的看着他。
薛无垢“啧”了一声,嬉皮笑脸的说道:“别见外嘛,之前在宫中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晚你怕我受罚还特意告诫我不要擅离茶舫,咱们不都混熟了吗。”
“我给宁絮擦完脸上伤口,肯定洗干净再还给你,但我知道师弟你一定不会要,那我到时候买条新的给你?”他坚持不懈的补充道。
似乎是听到某个字眼名字,箫长楼垂落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他漆黑的眸光微停,过了会儿,他浓长的眼睫稍敛,那只苍冷修长、指节分明不似剑客握剑的手容缓抬起,从腰封中取出了一面折叠齐整的雪白锦帕。
薛无垢伸手一把捞了过来,笑嘻嘻的道了声谢,便跑了回去。
柳寒燕回身看着薛无垢去又复返,手里还多了一张帕子,只见对方从贴身顺袋翻出来一小巧楠木小瓶,被拇指抵开的瓶塞滚落到了地上,口中说道:“幸好行走江湖时习惯随身带伤药,宁絮,你脸上被划了一道细口子,我给你上点药粉,我轻轻的,边吹边上,一点都不痛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着帕子朝柳寒燕脸颊拭来。
柳寒燕微怔,他未感到疼痛,不知道自己脸上还划了道口子,抬手欲抚上脸,薛无垢握住他的手,说道:“别摸别摸,我把血擦掉上完药就好了。”
系统此时出声道:【宿主,你没流血,脸上是不小心溅到了别人的血。而且,这小子瓶塞就这么扔了,看这架势,是打算整瓶药粉都倒宿主你脸上嘛。】
然薛无垢已经拿着帕子拭上了他的面颊,嘴里还在说着:“因为咱们都没帕子,我刚刚就去找有帕子的人借了一条过来了。”
柳寒燕闻言,目光不由越过薛无垢,视向前方的箫长楼。
大抵他就是帕子的主人。
竟是对上对方深邃望来的视线。
眼帘眨动,柳寒燕朝对方轻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
箫长楼那张苍俊淡泊的脸神色未变,仍面无表情,只是偏了偏眸,片刻,他转身看向波光浩淼的水面,周身的压抑和锋利竟像销融了几分。
薛无垢此刻也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巾帕擦去血迹后,雪色腻理的肌肤上玉白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他放下帕子,讪讪的笑了笑。不过也高兴道:“没受伤好,幸好没受伤。”
柳寒燕则伸手接过已启封盖不回去不好放置的药瓶,和手帕,温声说道:“酒舫上的刺客后来大部分都聚到了三楼,现下三楼估计已清理的差不多,多少令人放心了些,你眼下武职在身,还是快去一楼和二楼携同收个尾,别再因我耽误军务了。”
眼前人已彻底安全,薛无垢心中稳妥,自是闻言无有不从,由是乐呵呵的捡起地上被柳寒燕使用过的那把长刃。
还未开口,便听柳寒燕又对他说了句:“为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上。”
以及——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于是再没什么不满足的回归了职守,薛无垢连连点头应好,春风得意的便下楼去解决剩余刺客了。
柳寒燕看着手中药瓶,和白白弄脏的雪白巾帕,只好将药瓶用巾帕包起,确定药粉不会洒出来后,才收入袖袋。
感觉到有人在望着他的这番动作,他抬眸看去,只见江帘霜走上前来,捡起断了系绳掉落地上的赐福面具,正朝他笑了笑。
未见她身后,萧长楼眉目矜冷克制,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
……
一应支援的船支也都抵达围靠在了酒舫四周,一批人先行被送上这些小船,送回岸上。
宸王府家将携同陆续赶到的金吾卫,也很快就将酒舫清理干净。
柳寒燕等到薛无垢回来,便直接随酒舫一齐回返。
刚下画舫,菖蒲就满脸忧急的冲了上来,见柳寒燕安全无恙,才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几乎带着哭腔庆幸道:“还好二公子你没出事,遇刺的消息都传开了,小子在集市上听到有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几乎要吓死,我不该离开公子身边的!”
薛无垢窜了过来,笑道:“你在你家公子身边又能顶什么用,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刺客一刀捅的,给人挡刀都嫌寒碜呢!”
菖蒲鼓起包子脸,刚想说这谁啊,会不会说话,就见此人一身执金吾的打扮,忿忿的把话憋了回去。
转头继续对柳寒燕道:“二公子,因为大小姐崴了脚,疼的很,大小姐看北殿里赶来的御医都在救治伤患,不想劳扰御医,所以大官人便带着大小姐先回府找大夫开药了,现在老爷和二小姐还在北殿里等着,我这就带二公子你过去。”
柳寒燕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路,因为薛无垢官职在身,下船便碰到上司过来,接到它处的调派,所以就没法跟了。
顶着身后上司的死亡凝视,只能遗憾的和柳寒燕道别,并强调下次、很快、飞快的就带着雪莺儿去找他。
系统都被他逗笑了。
柳寒燕点头,轻轻一叹,道:“好。”
……
菖蒲领着柳寒燕进了北殿,走到陆窦面前,一旁的陆谨言见柳寒燕平安回岸,也暗自松了口气,喊了声:“二哥。”
系统道:【宿主,这妹子是真的关心你呢,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也受了不少惊吓,但是还是留下来要等见到你安全,没有跟着陆昭和女主一起离开。】
又暗自嘀咕:【果然反派说话信不得,陆昭之前还说要接宿主你一起回去呢……】
柳寒燕眸光温绥,陆谨言被看得轻怔,随之,她从下船便一直微白的面色渐渐舒缓,甚至泛上浅晕。
陆窦打量他无事,则略蹙着眉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等会回府,之后你就在府里呆着,省得出门又碰上什么危险事情。”
【……我有一句诗想吟一下。】系统突然说道:【宿主,我怎么听着,这便宜爹的意思是想把你禁足啊,话里表意是在担心宿主你再遇到危险,但是,没听说过遇到一次凶险,就不兴人出门的好嘛,大家闺秀都没这么被迫宅的。】
它心想,虽然宿主平时除了做任务也基本不出院子,但是,自己不出去,和别人不准你出去,那是两回事。
陆谨言也目色讶然又深长的觑了眼陆窦,然后抿唇隐下眸光。
谁料,未及柳寒燕回应,此时一名黄衣少女远远走了过来,正是江帘霜。
她走到柳寒燕面前,却只说道:“我要随我祖父回府了。”然后后退一步,竟是朝着柳寒燕正正式式无比认真的福了一礼。
她低喃道:“救命之恩,无以为表……”再抬起秀艳的眸时,笑容明丽:“我已期待下次再见,宁絮公子。”
说完,她便颔首转身离去。
斯时斯情,此言此举。
就像是打开了某道门闸,紧接着,只见一名又一名仕女公子走上前来,对着柳寒燕,或福身一礼,或合袖躬身一拜,然后离去。
他们都是酒舫上曾被柳寒燕出手相救的人。
北殿之中,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神色各异。
最后,一名离得最近的少年了过来。
他也躬身一拜,直身并露出虎牙,笑道:“却才很抱歉无意间听到陆公子今后都不方便出府的事情,想来往后是不能递请帖邀陆公子出门一聚了,然小弟欲与陆公子结交之心又愈盛,那就只能让小弟日后时常打扰,递拜帖上门一见了,希望陆公子不要介怪。也想必陆大人对此总不该拒绝吧?”
说着便望向了一旁的陆窦。
陆窦为方才所见的一幕幕还在一脸惊讶呆愣中,此时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跟被打了脸一样,面上似红似绿,好一轮变换,才终于定了定神情,讪色说道:“你们邀他出门,我自是不会阻止的……”
少年方笑了笑,然后便被他身后跟来的大人揪住了耳朵,朝陆窦无奈致意道:“这小子以为刚出了事我就不会揍他了,所以正皮痒想翻天呢,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陆大人可不要见怪。”
陆窦自是客套的摆手,表示谅解,然后再不愿多留,应付几句便带着柳寒燕和陆谨言等人离殿回府了。
路上系统还在为此摇头:【何必没事找事呢,你看,禁足没禁成,还得自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