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短篇集。》天空是天空的

17、(二)

　　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躺在了床上。

　　来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

　　你熬过了昏昏欲睡的国文课，疲惫不堪的午休，大脑昏沉的下午。

　　现在，你终于迎来了一天之中的夜晚。

　　你真的快困死了。

　　可看着天花板几分钟后，你又坐了起来。

　　完全不敢睡啊岂可修！！

　　你无能狂怒的摔打着抱枕，然后开始发散思维。

　　不知道穿越后两边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如果穿越过去一直不死的话，这边的的身体会不会一直沉睡？还是说是那种醒来后一定是第二天的设定？

　　你思索良久。

　　决定睡觉。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睡觉吧？

　　于是你光速秒睡。

　　＊

　　果不其然。

　　你又一次在太宰治的办公桌上醒来。

　　至于为什么你知道这是办公桌？

　　屁股硌得慌，你挪开屁股，摸到一个钢笔。

　　现在这里一片黑暗，一点光线也没有，你只能凭借记忆摸索灯的开关。

　　摸着摸着，你摸到了明显是门的东西。

　　你仔细摸了摸，觉得这种纹路应该是这里的大门，于是你找到门把手，打开了门。

　　两声轻响，你看到了两个对着你的黑黝黝的枪口。

　　你：“……”

　　你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你们不认识我吗？我……额……我是你们首领的……额……”

　　“宠物”这个单词有些烫嘴，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看着面前两位黑西装戴墨镜的大哥，又看了看他们手上货真价实的家伙，迅速的把原本就只开了一条缝的门给关上了。

　　由于担心他们破门而入，你也来不及辨认方向就朝着记忆中办公桌的位置跑。

　　然后——小腿踢到了什么东西，你整个人向前扑倒。

　　痛——咦？不痛？

　　你都做好面朝下摔在地板上的准备了，然而你却摔在了……沙发上。

　　你摸了摸下意识撑住的东西，觉得不太像是沙发上的抱枕。

　　你又捏了捏。

　　温热的，软软的。

　　人的肌肤。

　　你当即松开了手，不断后退到地上。

　　“太宰先生……”你的声音很轻，因为紧张甚至有点破音。

　　黑暗中，太宰治似乎是笑了一声，声音同样很轻，但却非常的闲适。

　　一阵窸窸窣窣后，房间突然亮了起来，你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但你很快就因为适应而放下了手。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一双鸢色的眸子望着你。

　　“小姐。”

　　“是。”你应答道。

　　“小姐的到来，每次都是出人意料啊。”太宰治脸上出现了点笑意，看的你有点心惊胆战。

　　你干笑了两声：“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太宰治盯了你一会，终于移开了视线。

　　“ 50米。”

　　“咦？”

　　太宰治道：“你不能离开我50米的范围。”

　　你愣了愣，点头：“好，我知道了。”

　　似乎是觉得你的反应过于无聊，太宰治又看向你。

　　“不过，这个范围说不准会变大哦，一百米，一千米都是有可能的哦。”太宰治又挂上了笑，但你觉得这个笑非常的莫名其妙。

　　你可怜的大脑在极速运转下，觉得太宰治可能不希望你离他太远，毕竟“宠物”这玩意就是种家养的，想看到的时候留言能随手抱过来撸的存在嘛。

　　“我不会乱跑的。”你说，顿了顿，你又补充道：“你可以给我框一个我能自由活动的范围，我绝对不乱跑。”

　　太宰治还是笑：“唔……宠物的话，果然还是放眼皮子底下更好吧？”

　　你眨眨眼，露出个微笑。

　　“太宰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希望他别太变态让你只能在这个办公室活动就好……

　　＊
　　太宰治当然没那种特殊的喜好，还是特意给你安排了间宿舍的。

　　房间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对着半夜把你送到目的地的大哥说了声谢，你关上了门。

　　□□大楼有近一百层。

　　你住在第九十三层。

　　每天要做的就是9点钟准时出现在太宰治办公室然后下午4点再离开。

　　你可以向太宰治提出任何要求(太宰治语)，但会不会同意见仁见智。

　　太宰治办公室黑漆漆的，开了灯后更觉得压抑。

　　桌椅是黑色的，地毯是暗红的，墙壁是黑褐的，就连灯光也是昏黄的，太宰治坐在这间房子里，小小的一个人，仿佛稍不注意就会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

　　太宰治很忙。

　　非常的忙。

　　从你坐在他给你准备的桌椅上开始他就一刻不停地在工作，但桌子上的文件那么多，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再增加一点，你只能从文件堆里看见他那毛茸茸的脑袋。

　　这个男人会在完成所有计划后死去。

　　你突然又可怜起他来。

　　虽然，直面太宰治，尤其是首领太宰治，会让人觉得害怕，但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紧紧抱着从不曾拥有的微光不肯放手的可怜人罢了……

　　想到这里，你清空了大脑。

　　大脑exe双击重启运行。

　　ok。

　　fine。

　　重新捋一下。

　　这位首领宰为了拯救自己的挚友，不眠不休工作四年，最后跳楼死亡。

　　为什么他要跳楼？

　　因为这是书中世界。

　　而书中世界，一旦知道「书」的存在超过了三个人，就会影响世界的稳定性。

　　已知，你是人，太宰治是人，且你们都知道「书」

　　所以——

　　你瞳孔地震。

　　这不合理！

　　书中世界有bug啊！

　　就算不是首领宰身处的书中世界，其他书中世界里，知道「书」的绝对不止三个了！那怎么办，所有的书中世界都毁灭？

　　这点不论，就算首领宰完成自己的计划了，但这个世界，除了新双黑和你，还有绝对知道「书」的夏目漱石，还有福地樱痴………

　　大脑exe.无响应。

　　咦？

　　你就这么接受未来一睡觉就会跨越世界壁的设定了是吗？

　　＊

　　你在大脑宕机——重启——宕机中度过了上午的时光。

　　唤醒你的是推着餐车芥川银。

　　丝丝香气钻进了你的鼻子，让你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寻找。

　　芥川银端着餐盘站到了你面前，然后把餐盘放在了你面前。

　　“请用。”

　　你点点头，礼貌的微笑：“谢谢。”

　　进食的愉悦感很好的抚慰了你的大脑，你决定不再思考“书中世界超过三个人知道「书」就会导致世界不稳定”这件事的合理性。

　　你快乐了。

　　供给港/黑首领的食物果然高档，简直是味蕾的盛宴啊！

　　但那个一直埋头批改文件的人却一眼不多看。

　　芥川银似乎也习惯了，只是静静地侍立在餐车旁。

　　正是因为不按时吃饭所以才会身体不好啊！乖宝宝是要按时吃饭的！

　　你在心中呐喊。

　　可太宰治也不是乖宝宝。

　　谁家的乖宝宝能四年不眠不休的工作把半个日本变成自己的？

　　哈哈。

　　你没有提醒这种乖宝宝按时吃饭的勇气。

　　＊

　　一直等到午餐时间过去了一小时，太宰治才从文件堆里抽出身。

　　你看着他吃了十三口(你认真的数过了)然后他就推开了碗。

　　芥川银对此习以为常，沉默的收拾好一切离开。

　　你也沉默的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再次没入文件堆里。

　　谁也没说话。

　　在这种沉默里你感受到了某种压抑的感觉。

　　你之前已经决定不再思考「书」的问题了，所以现在你相当无聊，你只能盯着桌面，天花板，太宰治，书架……总之房间里的某个东西思考。

　　但其实你什么也没想，你可能是在发呆，但也并不是。

　　思考——却不知道思考什么的感觉让人发疯(特指你)。

　　“很无聊吗？”

　　你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叫你。

　　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此刻正靠着名贵的座椅看着你。

　　你摇头，但又在动作开始的瞬间点头。

　　这种无意义的谎话没有任何意义。

　　太宰治拍了拍座椅的扶手：“过来。”

　　你的位置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套桌椅，还有单独的沙发，而太宰治的位置就在整个房间的中央靠墙的位置，几步就到了。

　　有点像……某个公司高管的秘书。

　　太宰治点了点自己正在看的文件。

　　你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让你看，但你还是没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

　　那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大概是报告一类的东西。

　　你咽了咽唾沫：“额……我看不懂。”

　　“我能看这个吗？”

　　太宰治忽然笑了起来。

　　你不懂好笑的点在哪里，只能再次瞥了眼文件。

　　ok，那份文件没有任何变化，你仍然看不懂。

　　“其实很简单。”太宰治只是短促的笑了一声，就看着你开始解释。

　　“我的笨蛋下属遭遇了异能力者，然后惨败，于是在报告里请求支援。”

　　嗯，求援。

　　□□向来奉行百倍奉还的道理，自己干不过于是求助上司这件事有问题吗？

　　不过这种文件是可以越级递给首领的……吗？

　　你迟疑的眨眨眼。

　　你缓慢的开口：“首领，您让我读这个，应该……不是想让我去处理吧？”

　　太宰治用着一种……类似于看笨蛋(也许是尸体？)的眼神看着你。

　　“对不起。”你立刻道歉。

　　“不需要。”太宰治收敛了眼神，又恢复成精致洋娃娃一般的模样。

　　空气里似乎有种叫做「尴尬」的分子开始扩散。

　　太宰治再次投入到了工作里，你则小心的退回了沙发上，顺便从书架上拿走了一本书。

　　书名《日本司法xxxxxxxxx》

　　你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你无比期望再睁开眼就是你亲爱的卧室天花板。

　　当然那不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