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Mountain “外婆，山 ...
-
“外婆，山的那边是什么？”儿时的我眼睛眨了眨盯着老人问。那时的我依稀记得还只是个五岁小孩。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呢？我就像一张白纸，同时，我也是笔，是我创造了一幅独一无二的画。
闻言，外婆手上织毛衣的动作却没有停，她慈祥的对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而是眯着眼打趣道：“小凡觉得山的那边是什么？”
我愣了片刻，随后转头看向那一座座群山，峰峦叠嶂，一泻千里。儿时的她经常仰望这群山，盯着看了无数次，待它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邻居。
可是唯独这次，就这一次，她仿佛从中瞧出几抹与以往不同的意味。
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奶声奶气的回答外婆，她想不懂，想不明白。山的那边是山？是海？还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外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我紧紧的揪着外婆的衣角不当，像是如果外婆不说就不放的趋势。
我以为等待我的是答案，可没想到在我眼里无所不知的外婆却说：“外婆也不知道。”
“外婆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小声低喃，似是对外婆的话产生怀疑。
外婆听见了，她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外婆没出过这座大山，自然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等小凡长大出了这座山之后你就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啦，到时候告诉外婆，好不好？”
幼时的我没听明白外婆的言外之意，激动的点头回答：“好！外婆，你要等我长大！等我，告诉你山的那边是什么！”
“嗯。”
那年是夏天，蝉鸣，稻草，柳树，溪流，她跟着外婆见到了许多。
可是，夏天终归会结束，她躲不开，外婆也躲不开。
天慢慢的变得朦胧，月色狰狞，无尽的滴落声在我的画作里响起，旁人匆匆的脚步，雨伞撑开倒立在路边，雨慢慢的落下，划过我的脸，我的眼前看不真切，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忽然，我开始狂奔起来，不知疲倦，在雨中冒险。终于，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我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
“嘀——”
那个弱小的光点，渐渐的，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滴——”
终于，我看见了那四个字“宁徳医院”。我粗喘了几口气，又拖着湿淋淋的身体推开大门。
我看似漫无目的在医院里寻找，实则一直在去往301病房找去。
301,301,301…
“嘀……”推开大门就是这股声音，我看着显示屏上没有波澜的心跳，看着所有人悲哀的面容，顿时，委屈涌上心头。
我麻木的走向病床边，我觉得我处在深海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冰冷，那幅画也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突然，我跪了下来，似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外婆…外婆？你不是要见我吗？你不是要见我吗！”
“那你现在醒醒啊！醒醒啊！…醒来，看看我。”
可是，外婆再也听不到了。我时常在想，外婆这样的人会怎样死去，外婆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飞鸟，长大之后我曾想带她出去，可是外婆拒绝了，她说，大山就是她的家。
还记得有一次外婆在电话里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个问题。我回答记得，她问我你知道答案了吗？那时，我沉默了。
因为山的那边不是山，不是海，也不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山的那边是个光怪陆离，索然无味的人间，没有外婆，没有夏天，没有大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Mount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