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燎原［先婚后爱］》柒雪秋

6、以其人之道

　　还真来了，正在给主任倒水的钟羽飞，看着携风而来的男人，那一刻看到了救星。

　　季晏礼本就身姿挺拔，站在门边，只是随意的打着招呼，健康的小臂上，搭着黑色外套，本就清冷的气息，更添压迫感。

　　“王主任，方便加入吗？”他问。

　　“当然可以，季董快坐。”王主任很快从呆愣中回神，高兴的，三步并成两步相迎。

　　纷纷站起的时候，钟羽飞偷偷使眼色。

　　季晏礼睨了一眼，钟羽飞眨到对眼后，就别开了视线，手捏紧裤线，低着头，一副要缩成鹌鹑的模样，显然不想有接触。

　　没搭理，他从身旁绕过，不留下一片目光。

　　钟羽飞松口气，坐在一旁喝水，静静充当气氛组。

　　整晚，主任的笑模样，在一开始就用光，季晏礼夺过话语权，狂发鸡汤，不给主任说话机会，还时不时问说的怎么样，要主任提炼重点总结。

　　而王主任感不感兴趣的话题，都得硬撑着搭茬，还要适时吹彩虹屁，本就显眼的地中海，更加波光粼粼，应酬的整个人双眼无神。

　　“太帅了，以后季总就是咱们科室的神。”小刘化身迷妹，捅着钟羽飞的胳膊小声嘀咕。

　　“嗯。”她吃了一口糖醋鱼，微微点头。

　　很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兵不血刃达到目的，手腕果断高明，要是以后，她妨碍到季晏礼，他是不是也会不动声色的对付她，想到这，她探出头望过去。

　　季晏礼瞥了一眼，终于肯冒出头的毛茸茸脑袋，食指微屈，敲了敲桌面。

　　一瞬间，钟羽飞就明白什么意思。

　　“主任，胃有些疼，可以提前走吗？”她站起来一脸痛苦的小声询问。

　　“那是肚子。”季晏礼扬着眉飞来一句。

　　关卡还没结束，现在就要提前散伙，她只不过是嘴瓢罢了，果然一切都是假象，季晏礼就是为了交差，亏她还以为好心。

　　算了，成功突围才是正事。

　　“都疼，都疼。”她咬着牙，不用演脸色就很不好。

　　“管哪疼呢，身体是本钱，赶紧回家歇着。”王主任说完，忙不迭转过头，“季董，真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来一次聚会，你看这弄的。”

　　“没关系，机会还很多。”季晏礼随意的转动腕间手表，声音闲闲的。

　　任谁看都是一副，今晚聊的很尽兴，随时再来的模样。

　　“好，好。”王主任目光涣散。

　　这半小时，就已经被气场压到，如芒刺背如坐针毡，以后要常来，怕是会彻底秃头，他暗下决心，日后聚餐这项废除。

　　季晏礼一走，王主任没有一丝犹豫，让大家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明天见”

　　“明天见”

　　和关心她身体的同事，一一解释并无大碍后，钟羽飞借口买杯热茶再走，实则是悄悄等人。

　　先走了吗？不对，车还在。

　　在吃了两个甜筒，三根烤肠后，季晏礼终于慢悠悠出来，手上还提着袋子。

　　“迷路了，怎么才出来？”她笑呵呵的打趣儿。

　　季晏礼盯着她，由于吃东西一鼓一鼓，宛如松鼠般的脸颊，“你等我。”冷冰冰抛出一句。

　　啊！

　　废话，不然呢，大晚上在街上补钙吗？

　　“晒月亮呢。”她头也不回的上车加速。

　　季晏礼摇头，轻扯了下嘴脸。

　　两人挽着手打开家门，一旁等着的王姨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再看了眼坐在一起脱鞋的小夫妻，深情脉脉，大手包小手，打过招呼后，就到一旁打给老太太嗑糖。

　　人一走，季晏礼就松开手。

　　切，好像谁愿意牵似的。

　　“怎么，想被占便宜？”季晏礼突然回过头。

　　背后长眼睛了，按下撇起的嘴角，钟羽飞拿过湿巾，在手上狠插几下。

　　“没那爱好。”

　　“嗯。”季晏礼眼神清明，“女孩子任何时候都有权，对不喜欢的行为说不。”他抬脚上楼。

　　第一次和男生十指紧扣，确实有些不自在，有协议在，也就忍下，擦干手心的虚汗，钟羽飞放松下来，悠闲的看了会电视，又跑上楼运动室做瑜伽，直到肚子咕咕抗议。

　　一楼，王姨已经休息，作为厨房杀手，只能想到泡面，就在她翻找时，厨房传出动静。

　　季晏礼正在热菜，他戴着黑白条纹围裙，在厨房暖光的映照中，退去了不可靠近的凉意，多了几分活生生的人情味。

　　“你怎么也没吃饱，领导又不用看别人脸色。”她凑上前，见锅里是糖醋鱼，更加积极捡碗筷。

　　这道是招牌菜，她的最爱，奈何主任眼皮底下，并不适合干饭，也就今天多吃了两口。

　　“上次老太太点名检查，王主任有意见了吧？”季晏礼利落关火。

　　这都看出来了，也是季家一直主营房地产业，自从医疗业是蓝海后，季晏礼也就涉足，自家的产业，知道实算正常。

　　“没有”

　　“真的？”

　　在季晏礼不用顾虑的眼神中，她小声开口，“也就是工作上盯的紧一些。”说完又补了一句，“没有穿小鞋。”

　　其实她也知道，跨级别不是好事，人到了一定地位，在意的事情会越多，想的越复杂，不赞同，但可以理解。

　　“王主任医术高超，病人风评也不错，就是爱形式主义，日后想必不会了，你知道的，这样的人才，不能轻易解雇。”季晏礼把袖子挽到手肘处，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把盘子按照大小摆好。

　　哈！

　　搁这演霸道总裁呢，不对，季晏礼就是总裁本裁，可没人让他霸道啊。

　　“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她疯狂摇头，管的严，对医生来说并不是坏事，可不想因这摔了旁人饭碗，虽然季晏礼已表示不会。

　　“没有就好，工作和上学不同，想不想，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事，这时候不是让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要学会妥善解决。”季晏礼放下红酒杯，修长的十指，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中带着老教授似的谆谆教诲。

　　“比如呢？”她亮着眼睛认真请教。

　　“用真心。”

　　噗嗤，一口汽水喷到桌面。

　　昨晚一个人吃光整盘鱼，起床时肚子还是撑的，钟羽飞喝了杯牛奶，就开车出门。

　　周二的路况不比周一轻松，只流畅了一个路口，就夹在堵车大军中，她放下车窗，槐花的香气，灌满车间，整个人清醒不少。

　　“这就是真心？”

　　从包里拿出昨晚季晏礼放到桌面的邮票，钟羽飞仍是一头蜘蛛网，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收藏价格也不感，难道占个真就是真心了？

　　滴滴

　　交警赶到维持车序，路况逐渐正常，大热的天，开车的都有空调续命，车外还要吃尾气，路过身旁时，她偏头说了辛苦和谢谢。

　　年轻的交警爽朗一笑，“应该的，一路顺风。”

　　带着祝福话，一路畅通到院门口。

　　还没到上班时间，科室只有主任一人，正襟危坐着写论文。

　　连着到附近打了三次水，钟羽飞横下心，季晏礼都给了，她总不能昧下，随便吧，能缓和关系更好，不能就当，就当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怎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主任，进院这段时间，一直承蒙照顾，逛街时，看到这幅画和您气质很搭...”，她笑呵呵的双手递上邮票，低头间眼神瞟过去，以便神色不好立马跑路。

　　王主任一看到，就放到眼前细细观察，嘴里还振振有词，“就是这个，太好了...”，不过，四周看了一圈儿，他沉下脸为难道，“无缘无故的，可不能要。”

　　见主任眼神都黏在邮票上，知道正合心意，“科室都有的。”钟羽飞回到座位，把装着礼物的大袋子拿过来。

　　“这还差不多，那就收下了，小钟有心了，不枉师姐师妹们对你那么照顾。”主任说完，就拿过放大镜，贴在桌面上看。

　　他这人，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集邮，手里这套就差一张就能成，可寻了好多地方都没有，虽不能升值，胜在景太美，就差一张会抓心挠肝，现在拿到，就是天降甘霖，抚平心里所有不愉快。

　　“主任，上次的事...”

　　“啥事儿啊。”

　　钟羽飞和主任相视一笑，窗外又是一个艳阳天。

　　回到座位，她看着桌面出神，通常到新单位，都有一段阵痛期，她很幸运，同事异常和善，刚到就打成一片，工作上也颇受照顾，可关键时刻，却一根筋了，出门前经提醒，才猛的想起这茬，趁着机会，既可以感谢同事，又避免主任不好意思收下。

　　果然是老狐狸，想的就是周全，她掏出手机按动屏幕。

　　钟羽飞：【雨过天晴，不过，你怎么知道主任喜欢什么，一个科室我都不知道】

　　“谢谢美女”

　　“圣诞老人提前来了”

　　同事陆续进门，看到礼物，挨个跟她拥抱，等被抱完，桌上屏幕亮起。

　　季晏礼：【医院的所有员工都尽在掌握】

　　？

　　帅气给的自信吗？

　　钟羽飞：【就没漏网之鱼？】

　　季晏礼：【有，你】

　　什么，她要失业了！

　　钟羽飞：【我不是员工？】

　　“查房了”

　　“来了”

　　离开座位前一秒，钟羽飞瞥向屏幕。

　　季晏礼：【你是季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