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上车吗?不上 ...
-
鬼火青年到嘴边的口吐芬芳,在回头看到车标上的小金人时,一溜烟没影了,劳斯莱斯,就算他们老了死了,也碰不起的存在。
人跑了,夜色回归平静,车大灯仍在闪烁,季晏礼又看了她一眼,如墨的眼眸中,闪过星星点点,看不出任何情绪。
助人为乐是中华传统美德,不是她也应该会出手相助的吧,钟羽飞一时不知,是否该打个招呼,毕竟他不喜欢有人套近乎。
“谢谢”,最终出于礼貌,她选了最无可挑剔的。
良久的沉默,伴着晚上出来锻炼歌喉的飞虫演奏,就在她一晚上的烦躁,将要达到顶峰时。
“上车”季晏礼缓缓开口。
“不上”
“好”
“......”
在车上吹冷风的钟羽飞,觉得刚刚一定是被蚊子,咬到末梢神经了,才会在车子将启动时,在季晏礼的垂眉中,拉开车门。
两人同坐在后排,中间却似隔了整个银河系,车子内的寂静,竟让她觉得虫鸣鸟叫,不再是喧嚣,而是仙乐。
钟羽飞头上的鱼骨辫悄然散开,一晚上的连串遭遇,让她像刚炸过矿回来,她把右脚藏到车座底部,强撑着打破沉默,说了句不似开场白的废话,“回来了。”
季晏礼看起来有些累,并不想理既成事实的搭话,只是在闭眼小憩前,不咸不淡的,“嗯,今天。”
哈!
两人除了那张红本,纯是互不打扰关系,可刚回来就去酒吧声色犬马,也未免太放肆,早知他去,她就不去了。
奈何没有后悔药,钟羽飞就是去了,而且还是不能告人的,经过短暂观察,季晏礼并没有认出,她一放下心来,大脑就不经思索的,“哦,玩的挺好啊!”
“......”
季晏礼身体坐直,袖口向下划了两寸,落在布满青筋的手腕处,就在她想着找补借口时,他双腿交叠在一起,漫不经心的,“回哪儿?”
怀疑耳朵出了问题,钟羽飞反问回去,“你说呢?”
结婚不久,海外版图出现问题,季晏礼就飞过去处理,现在当然是各回各家。
季晏礼轻抬眼皮看她,夜深人静,树影倒映在车窗,自动给他的侧脸打上阴影,勾起的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凝笑。
“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想住一起了?本是夫妻,直说就好,不用绕圈子。”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片刻的短路,钟羽飞从外焦里嫩中,理清话里的意思,她歪着头提高音量,“我刚说的是中文吧!”
“我说的是英文?”季晏礼扫了眼,“不回新房,你上车坐什么?也不顺路!”
“......”
把这辈子白眼都翻完后,钟羽飞觉得她几十年学白上了,竟无法反驳,别说三个月不见,就是十年二十年后,季晏礼还是那个季晏礼,铁打的心。
“医院宿舍。”以防被当场扔下,她自顾自的报完地址,就转过头装聋作哑,双手紧握,许愿给她放在能打到车的位置。
季晏礼冷瞥一下,看向窗外。
司机忍不住回头,在一左一右,看起来颇有情头意思的两人之间流转。
钟羽飞头就差贴到车门上,近在咫尺的车窗,清晰的映衬出季晏礼鬼斧般的侧脸,脸部线条自然流畅,轻薄的下唇,很显薄情风范,不过高挺的鼻梁,倒不像寡欲之人。
不过凡事总有意外,他是不是漏网之鱼,钟羽飞也料不出来,毕竟她也没有亲自体验过,他们是名副其名的假面夫妻。
胡思乱想间,季晏礼毫无预兆的转过身,头搭在椅背上。
闭上眼装睡的前一秒,钟羽飞借着月光,在车窗上季晏礼没有温度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慌乱的影子。
偷看被抓包,她立马装死,头重重靠向椅背,一声轻浅的叹息声后,耳边传来男人不轻不重的嗓音,“路口左转。”
钟羽飞不知道转去哪儿,秉着只要她不醒,就不会被丢下的心思,演戏到底装没听到。
季晏礼轻扯了下嘴角,给司机递去眼神。
车子驶入高架通道,昏黄的路灯,加上一整天的忙碌,钟羽飞装着装着,意识逐渐模糊。
朦朦胧胧间,想到了一切的开始,那天她刚跟完一台手术,回到家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甚至手指间,还有着淡淡的血腥气,季晏礼就坐在她平日坐着的沙发处,经典的西装三件套,把家里男人衬的无所遁形。
得知来意,她当场同意,除了对帅气外表满意,还有身旁妇人的猪肝肠脸色,更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正当钟羽飞要笑出声时,胳膊被拉了一下。
“到了。”季晏礼盯着她翘起的嘴角,幽幽开口,“口水,插一下。”
抹了两下,钟羽飞发现被耍了,看到医院标识想要道谢的心思,收回肚子。
“再见!”她头也不回走人。
“不用谢!”季晏礼轻抬了下眉眼,算是应下。
车门重重关上,司机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背影,嘀咕着出了声,“季总,刚酒吧里的人是夫人吧!”
“不是,你看错了。”季晏礼按下车窗,眯起的眼睛,探究的盯着她的螳螂步。
小区入口,钟羽飞扶着大门,给右脚减压,刚要继续单腿跳,今晚第n次,被大灯晃了眼。
侧过身,季晏礼不光没有走,还鬼魅般的移到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鞋盒。
“怎么不走,刚回来就这么想和我住一起,本是夫妻,有话就说,不用绕圈子”
她平和的原话奉回。
季晏礼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集中在她小腿下方。
被看的发毛,钟羽飞不由得跟着往下望,素日莹白的脚指上都是泥,袜子更是被磨出洞,大拇指俏皮的探出头放风,此情此景,更像是和对面的人说“hi”
丢人丢到大西洋,钟羽飞把脚缩到小腿肚后方,重心偏移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去,手紧紧抓向季晏礼命运的衣领子瞬间,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袭来。
季晏礼毫不留情的把她推开,“再见!”放下鞋盒,阴沉着脸离开。
什么表情,季晏礼不会以为她投怀送抱吧!没有再,别见为好!
“垃圾桶在那边”,她轻哼一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季晏礼回过头,皱着眉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
钟羽飞穿着大船般的皮鞋回到家后,直线都不会走了。
汪楚楚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刚一充上电,就适时发来消息。
钟羽飞累的躺在沙发上,信息来往间,得知对方情况一点不比她好,歌一开始,汪楚楚就看到了喜欢多年的男人,立马追上前,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要是其他人,她会说上一句重色轻友,偏偏恋着的男人,和她有着间接关系,她也算是令汪楚楚深陷其中的推手,解释了她这边没事,又安慰了好一会儿。
刚放下烫手的电话,浴室里蛙声一片,正卸眼妆的钟羽飞发现大事不妙,藏在裤子口袋里的眼罩不翼而飞了。
定制眼罩价格是不菲,更关键是季晏礼太过聪明,只要捡到再和酒吧里看到的相联系,她分分钟露馅,要是再不着痕迹的说给他表姨,那会直接影响她的计划。
万万不能让此事发生!
顶着卸了一半的熊猫眼,她从角落里找到电话拨出去。
很快被接通,低沉嗓音传来,“喂,什么事?”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明知故问
第三...
事情紧迫,钟羽飞不再纠结称呼,“季总,你车里有没有多什么东西?白色水晶材质的...”
还没等她迂回完,电话那端传出不耐的声响,紧接着是叹气声,“说重点。”
“重点就是车子里有没有眼罩?”她直截了当了一秒,“给医院小朋友的礼物,丢了不大好。”结尾暗戳戳打上补丁。
一阵稀稀疏疏和打断司机的声音后,季晏礼言简意赅,“没有。”
没有好,没有秒,落在出租车大叔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打扰了。”钟羽飞按下内心狂喜,平静的挂断。
“.....”
盯着地上有着脏了的纯手工皮鞋,钟羽飞后知后觉还没有道谢。
就算他们再不对付,鞋也是无辜的。
对,就是为了鞋!
拿着手机,她删删打打,终于编了一条信息出去。
毫无预兆被挂断,季晏礼沉着脸,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眼罩,街边的淡紫色光落在褐色眼眸中,半张脸透着晦暗不明。
少许,他拨出电话。
刚通,闻天贼兮兮的声音就传来。
“老季,你一走,哥们儿就叫人看了监控,台上唱歌的正是你家那位,按理说,在钟家再不受宠,小嫂子也不至于出来驻唱吧,更何况,现在还顶着季夫人的名头,莫不是你欺负……”
季晏礼把手中一侧绳子打成结,意味深长的止住话茬,“录像删了,当作没看到,嘴巴严实点,不要到处说。”
“怎么回事,你们两口子合伙玩什么花活?cosplay?那跑什么,难不成今天扮演辛得瑞拉,小嫂子的鞋还在店里呢!”闻天向来喜欢八卦,越是不知道缘由,越来劲,要不是网线拦着,就钻过来了。
季晏礼把电话拿远,瞥到空白栏的信息,揉了下眉心,钟羽飞一直喊她季总,语气平和,素日表现得乖巧,未想到外壳异常跳脱。
夜深人静,季晏礼玩味的看向屏幕上,老太太特意设的,温柔可人婚纱照,慢悠悠开口,“她的包和车钥匙应该还在店里,让人保管好。”顿了两秒,他压着嗓音,“鞋子我亲自去取。”
“靠,就这,我是你家打杂的,小爷可不管看包,大把美女还等着雨露均沾呢!”闻天等半天没问出想听的,泄气的扔掉手中的台球杆。
季晏礼看向窗外川剧变脸店铺,嗓音不急不缓,“好啊,老爷子那...”
“打住,看个包算什么,为小嫂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嘴巴已经上了拉链,这件事你知我知,有其他人知道,我负全责,特别是钟家那帮老爷菜。”
闻天任命的做出承诺,老季在他家老爷子那,及有威信,电话传来嘟嘟声,他叫人把物品锁起来。
电话挂断,季晏礼回了信息,下车前又给闻天去了一条语音。
“酒吧的音响设备,升级成专业的,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