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结局》Fairylian

1、结束

　　昏暗的室内仅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空旷又狭小。已经关闭的白炽灯又突然打开，灯光射下，刺得其中一张椅子上的女人睁不开眼。
　　门开了，一位穿着便服，神色严肃的男人走到女人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姓名、年龄、职业。”他打开手中的本子准备记录。
　　“几点了？”女人睁开眼看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没什么表情。
　　“17:00，请回答问题。”他其实是惊喜的，在这之前，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警官们轮番下阵也未能让她透露一句话，直到现在。
　　“莫里亚蒂，27，大学老师。”她敷衍的语气让男人怀疑这是假名，但他没有反驳——户库里没有她的档案。或许是国家初立还未来得及登记。
　　“江田军出事的晚上，你在哪里？”他在诈她，她太清楚他了。莫里亚蒂笑了笑，“江田军是谁？不认识。”“你的新邻居。有人看到你与江田军的妻子和女儿曾待在一处，他女儿叫江织。”警官紧紧盯着她，看着她露出恍然的表情。
　　“小织啊？我四天前搬来时，就看见这小孩儿一个人站在门外。”
　　四天前，莫里亚蒂站在楼道里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棕灰眼，和莫里一样。莫里走向她，摸出一块糖，蹲下递给她。”我能用这块糖换你的名字吗？”“你住对门吗？”“是啊。”莫里笑着，眼睛里好像有一股深深的悲哀，一恍眼再看，却什么也没有。
　　“小织，你叫什么？”小织拿走糖，盯着莫里的眼睛，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执着。明明没大没小的话都显得不重要。莫里伸出手摸向她的头，大手挡住了小织的视线，只有带着笑意的声音入耳，”我是莫里亚蒂，你可以叫我莫里。”小织看不到她冷漠的表情。
　　“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小织停顿了下，犹豫地加上了名字，“莫里？”冷冷地声音无端多了分期待和生气，有点儿像个孩子了。
　　“当然，这是你永远的权利。”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莫里收起思绪，重新看向男人。他敲着桌，冷冷道：“请继续回答问题，女士。”
　　“当然，警官先生。接着我与小织交谈得知，她的母亲被家暴，我决定帮帮这位可怜的小姐。之后我找到这位小姐，当时小织也在，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莫里调整了坐姿，双手放在桌上，身体靠在椅子上，是很放松的姿态。她的动作也被男人注意到了，男人突兀地笑了下。
　　“莫里女士，你很冷静。”他似乎试图打乱莫里的节奏。
　　“或许吧，不过，这并不相干吧？”莫里挑挑眉随意地反问着。
　　“我只是希望莫里女士能配合查案，而且你也不会想一直待在这里吧。”
　　“警官先生，请容我提醒您，你们只有24个小时的拘留令。”她的唇角弯起，笑得张扬肆意，仿佛嘲笑着警官的无能。“在这24小时里，我都会好好配化。”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很重，似乎她说的是——奉陪到底。
　　男人定了定，继续提问：“你们谈了什么？”
　　“我劝那位女士离婚，那位女士说她已经提出了离婚，但是江田军不同意并且打她，威胁她。于是我答应她陪同她走完全部过程。”那位女士的样子浮现在她脑海—蓬乱的头发，满脸的愁容，手臂上的於青，还有一丝坚诀和对未来的希望。
　　“你并没有义务帮助她，为什么这样做？”男人提出了疑点，显然他不认为莫里会轻意提供帮助。他继续，“根据赵女士的供词，江田军是在签署离婚协议后死亡的，而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他停下了，看着陷入自己思绪的莫里。
　　为什么呢？因为她恨他。她恨他杀死了她的母亲，她恨他杀了人却能继续活着。她曾远远旁观他的生活，恨意无法消弥，只能深藏心底。她无数次想起温柔坚强的母亲，想起因亲眼底深切的恨，半夜里拿起又放下的刀。
　　莫里想让她们恨意安放，往后余生安宁美好。
　　放空的眼睛重新聚焦，红唇轻启：“江田军是我杀的，别查了。”听此，男人又吃惊又疑惑。因为这是一桩完美的犯罪，现有的科技无法检测出任何痕迹。
　　莫里看着他惊疑的眼睛，详细地交代了作案过程。
　　最后，就在他离开之际，莫里叫住他，“吴队，你是一位好警官。你想做的，会成功的。”莫里又笑了，笑得很温柔。她看着他，看着抚养她长大的人，“我没有食言。”吴队莫名地看了她一眼，走出了审讯室。随后莫里被警员押出，看到了早已审讯完毕，在室外等待她的母女。
　　小小的江织开口：“谢谢。”莫里回以一笑，视线偏移对上了赵女士愧疚痛苦的眼神，“别害怕”，她说。
　　她走过她们，她想着，现在杀人犯是要被枪毙的吧，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莫里平静地在监狱里等待着她的死刑。在终点之时，她好像看到属于她的赵女士来接她了。
　　“不后悔吗？”
　　“我本不能长存于世，惟愿她能带着我，重新开始，不怕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