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黑尾真鲨

2、第 2 章 砚

　　砚山高中每年的开学都要比砚山其他的学校晚两周，据说是为了响应市里面号召的素质教育，延长暑假，拓展学生课余生活。当然，落下的进度也都会在开学以后的晚自习补回来，再加上高一开学前接连组织的学校动员大会和各班级的内部会议，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九月末。
　　九月流火，北方城市的天气开始逐渐转凉，杨束的过敏也基本上好得差不多，所以倒也没有因为过敏难受导致的注意力不集中而落下太多课程。
　　自从上次体育课罗凇认出杨束，并且知道他在二班以后，几乎在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的二十分钟休息大课间的时候，罗凇都要来二班门口找杨束下楼陪自己一会儿。不光是杨束逐渐习惯了这件事，就连坐在二班门口的那几个同学一看见罗凇趴在门口，也会扭头朝班级里面喊：“杨束有人找。”当然，罗凇也都是拜托二班的同学：“叫一下杨束出来。”苗苗这个名字罗凇基本在学校里面都没有再叫过了。
　　罗凇拉着杨束陪自己下楼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活动。有时候是去学校小超市买瓶可乐，有时候是拉着杨束看自己打球，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干，只是两个人站在离教学楼门口稍微远一些的阴凉地方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对话。
　　聊天的时候，罗凇问过杨束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不喜欢打球，明明硬要杨束凑人数的时候他打得也不差；比如为什么下课要是自己不去二班找他，从来不见他自己主动出来溜达一会儿；比如为什么晚上回宿舍和早晨来学校都是一个人走，从来不和别人搭帮结伙；还比如为什么杨束从来都不和自己讨论女生，明明自己身边的其他哥们儿自从高中刚开学以来的这一个月，说的都是哪个班有一个美女叫什么。杨束的回答总是相似且简单：“那些事儿都太麻烦了。”
　　罗凇倒是理解，毕竟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而且确实和杨束呆在一起的时候更轻松一些，不用自己活跃气氛，也不用思考应该怎么接话，尤其是不用和杨束装作成熟地讨论班级和年级里的那些女生。罗凇心里总是觉得背后评价异性不是什么硬气的行为，更何况罗凇有时候觉得，总说哪个女生丑的那几个男生，其实也算不上长得帅吧，还不如自己呢，罗凇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总会在内心笑一下自己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罗凇也逐渐发现，杨束的学习比自己强太多。虽然知道砚山高中的分班是按照中考成绩分的，但确实二班和七班学生学习能力的差别让罗凇心里暗自吃了一惊。就在自己物理和化学分别都学什么还一团混乱的时候，杨束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提前几章做习题了。对于这个差距，罗凇虽然心里承认，但是嘴上一直和杨束强调不是差在能力上，只是因为自己属于厚积薄发型选手，况且现在才刚开学，也没到冲刺阶段。“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一度成了罗凇挂在嘴边的话。杨束倒也给罗凇找了其他的台阶：“我的生活比较无聊嘛，平常也不知道干什么，除了没事儿给我爸我妈打打电话聊聊天，也就只是看看书做做题。”
　　“可我感觉也没比你每天多干啥呢”罗凇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上好佳柠檬味硬糖，剥开放进嘴里，又顺势递给杨束一块儿，“你肯定背着我偷偷学习了，赶紧从实招来，不然你就下次考倒数第一。”
　　“去一边儿去吧你”杨束白了罗凇一眼说到，“我要是倒数第一，那你就替我考正数第一吧，这样咱俩就能把两个第一都占上了。”
　　“哈哈，我倒是不介意。就是吧，当第一太累，我看正数第二就挺好，上面也有人，下面也有人。”罗凇笑嘻嘻地接过杨束的话。
　　杨束看着罗凇，假装正经地说到：“嗯，二的人考第二确实合适。”然后伴着罗凇骂骂咧咧的声音转身走进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