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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指尖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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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冰凉玻璃罩的一瞬间,四周尘埃飘落,手腕突然被抓住,重重向后一甩。
那人手部力量很大,莫然感到手腕处被猛的锁紧,强制性停留在半空中。直到对上那人的目光,莫然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与其说清醒过来,不如说被眼前这人的样子惊到了——祁延充满戾气的眉毛旁不知被什么重重划出一道血痕,平常一双带棱角的眼睛掺杂了些许愤怒,太阳穴也爬上了几根青筋。
脑海中已经没了刚刚的催促声,莫然总算松了口气,还没开口就听到祁延压着声音问他:“你怎么来到这的?!”
他怎么来到这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山洞,走进来跟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打了几场架,睁开眼就到这了。
莫然的大脑像被开了一个洞,所有山洞里的记忆都从这个洞滔滔不绝漏出去了。莫然支支吾吾开口:“我...我也不知....”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祁延心中的怒火像火苗一样窜上来,被自己强压了下去,声音中又多了些好奇:“你到底是谁?”
“我对你有种熟悉感...也知道你的名字...”
又是一阵剧痛,大脑像无形的黑洞,将泄出去的所有事情一瞬间全部吸了回来,强行将漏洞撑大,信息记忆挣着涌进来。
“一个洞。”莫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强撑着多站一秒就要倒下去的身子,说了几个关键字:“竹子。”
“什么?”
长喘了一口气,莫然反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祁延身上一切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他从莫然外衣领子上取下一个像纽扣一样的东西,圆盘状的小物件被他玩弄在指尖之中,带着分好笑的意味。
莫然盯着那个小物件,将视线转移到祁延玩物丧志的脸,面无表情,实际上内心已经问候了祁延的十八代祖宗,甩开了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祁延将小物件向上一抛,然后轻轻接住,用指关节想去夹莫然后颈,被莫然向前一倾躲开,意料之中捏着小物件在莫然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不?”
莫然黑着脸看他。
“这是定位仪。”祁延自问自答:“你知道我用这个定位仪找你找的多苦么?”
变态跟踪狂,谁要你找了。莫然心想。
“定位显示在刚刚的树林。但你走后我绕了一圈,既没有你也没有我的大衣。”祁延淡淡说。
莫然似乎能明白祁延那种干脆的人为什么在半路上会不嫌麻烦地把内胆脱下给他穿,自己披上风衣外壳了。
合不合身是其次,定位仪才是重要。要跟这人合作,还得有800个心眼子。
莫然皮笑肉不笑地应他:“那你这定位仪质量可真好。”
祁延欣然接受了这个赞美:“这个可是我托国外朋友打造的防水防摔防打击没信号也能用的GPS。不然以我们学霸的脑子,这件大衣估计在分道扬镳的下一秒就丢路边了。”
莫然冷哼一声:“谁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就是进了一个山洞。还有你就没想过可能你那顶级棒的GPS可能放你自己身上了?”
“我没看到。但我找到了一块石头,跟刚进来树林的那块河边的长得一模一样。敲一下还会有空心金属的声音,石头旁边什么都没有,但定位仪显示就在这。”祁延说:“但是像把定位器放错的弱智错误我不可能犯。”
祁延说着又指了指莫然大衣后领:“事实也证明我没那么弱智。”
这人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嚣张跋扈却又格外谨慎。
祁延想着办法炸这块石头,虽然从小就被教育着“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有什么办法,他那件外套好几个w呢,前些天刚让助力拿回来,今天就丢了?
祁延正探究这块石头的材质,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祁延对着石头向下加大压力的时候,两眼突然一黑,不是那种关了灯,闭了眼能感知到黑色的黑。取而代之的是无感的空虚,双目失明。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攻击,犹如深处一个针乱如麻的刑场上,针针穿心,用手碰却发现只是破了层皮,甚者顶多绽些皮肉,流出些带着粘稠的血液罢了。
他试图伸手摸点什么能防身的东西,却只是抓住了一团团凄凉的风,和反方向削他皮肉的飞针。他能感受到手臂上流出的温热,也能感受到少了块皮肉的痛。
但他不怕。
从小带着周围宫家少爷乱玩,爬树打弹弓,夏天去泳池打水仗,晚上去园林里抓青蛙,从小被教的风度翩翩的男孩们总会随着他骨子里天生的野。作为男孩的领导者,祁延就没怕过除了他爹他娘他姐以外的任何事物,玩过头从家后面的假山摔进医院一个月,出院后还敢继续翻假山。他连摔骨折摔死都不怕,怕这些小针头?
没了眼睛这一重要感官,祁延摸黑打滚摸索到了那块石头,抬起来的一瞬间还是空心金属的触感,再以掂量却变成了轻飘飘的泡沫。他轻轻一掰,随着一声洞穴崩塌的声音,眼前变成了灰烟散散,迷烟之中的身影站在机器面前,抬手准备摁下开关,满手是血,眼神涣散,深棕色的领口隐约透着红色的光。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祁延指着那个没被摁下去、如果有脸便会看到的无语和愤怒的按钮。
莫然摇头,听祁延继续说:“这一整套踢除系统,原本是用来把不该出现的人踢出去的,全自动化,唯一需要操控的就是这个键,能提前结束第一关,死的人永远死在这里,侥幸活着的也会强行和梦境分离,过程甚是痛苦,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试过?”莫然问。
祁延无可置否,苦笑着点点头。
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却只是让他自燃,微弱的光照着洞穴,咔嚓一声,洞穴又重归于黑暗。他眼前的人不过距离一米,在有身高优势的情况下,他读取不到莫然眼中的灰暗。
他从小到大都听过一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牢牢记住这句话,直到今天与合作伙伴或者谈论商事的时候也会注视对方的双眼,他总能从对方眼中看出项目合作的成功率。
然而莫然薄薄的双眼皮下,却像野兽喘息着奔向黑暗、落满尘埃的深渊。
心灵的窗户被死死锁着,经别人敲打也不卡。
祁延就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客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望见远处走来了三个家伙。
为首的那个戴着数字3的高顶帽,面部老长,根前几个小丑都不同,这个小丑目测身高2米,眼白部分是瞳孔的几倍,嘴唇是一条鲜红色、裂开的弧线,露出了整齐地一排牙。
祁延在远处端详半晌,右手手指摩挲下巴,突然开口:“你看他们牙口真好。”
他并没有看到三个从莫然脑袋里蹦出来的问号,以为他被吓傻了。
牙齿确实挺白,还很整齐,这么一咧嘴都不知道哪颗是门牙。
莫然刚刚稍稍休息了一会,体力一定程度上有了恢复。他侧眼注视祁延,口中蹦出来几个字:“真不怕听到了咬死你。”
祁延笑自己理解错了莫然,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低声说:“想不想玩点大的?看到那个行走的黑人牙膏没?做掉它,它是第一场的管理人员之一。”
莫然心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拘无束,卷起袖子,不给祁延一眼:“三根黑人牙膏你说哪个?”
莫然一想到刚刚是这些东西操控自己的思想,害得他当时差点把命搭进去就烦躁。
“牙口最好哪个。”祁延扬了扬下巴,搭在莫然肩上的胳膊突然失去了支持力,再伸手已经抓不到人了。
那三个小丑原本想君子动口不动手,讲理让这两个不省油的灯跟他们回去处理,嘴一张就被少年人一点力气都没留地打了一拳!
——正中门牙。莫然甩了甩手,这牙不仅白还他妈硬。
趁着莫然甩手的一瞬间,领头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鲜红色,指甲伸长变得尖锐,如同野兽的手指映出阴森的光,抬爪向莫然抓!
莫然迅速往边上跳,祁延的外套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耐磨耐划,长指甲下来居然连皮都没破。好在还是躲得快,不然现在那根指甲就穿透自己的心脏,因失血过多而身亡了。
但他忽略了对方不是人这一点。
仅仅半秒不到,领头的瞬移到莫然背后,脸上浮出狡诈恶心的笑容。只要爪子向下一勾,莫然就一命呜呼!
莫然立刻明白自己躲不过,抬手挡住自己硬扛硬——领头的不动了,它的笑容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由于指甲太长,绳子轻而易举就勾到了。
小丑愤怒瞪向祁延,原本就不多的瞳孔在此时骤然收缩,正想让略矮的手下前去攻击,两只小鬼却早就声音凄惨,双双倒地,被祁延另一手用绳子栓着。
祁延丝毫不避讳它的目光,表面看似平静,手臂肌肉在大衣下紧绷,爆出根根青筋。他将捆小鬼的绳子往边上一扔,突然对着领头的冷冷一笑,双手紧握绳子用力一扯,小丑的长指甲在飞溅的血中脱离了骨肉,掉在地上,身上的戾气达到巅峰!
莫然还是那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居然略微多了些惊讶。他目睹祁延单手拎着一只小鬼的腿,在风中发出可怕的音速,撞上另一只小鬼!犹如陨石落地,另一只小鬼被扇出了五米外,还没来得及进化又被祁延拎着那小鬼一甩,居然将小鬼的腿和身子直接撕裂开来!伴随着衣服和□□的撕裂声,重物被无情扔在地上,刹那间爆炸声四起,炸出一片尘埃。
莫然在混沌中找到了那个肆意暴戾而又高挑绅士地身姿,待烟尘散去,祁延不带喘气地将不知道哪只小鬼的腿一扔,给了莫然一个眼神。
他才缓过神来,转头给了领头鬼重重一击,居然还能保持住平衡,稍稍向后颠了几步,还想继续补刀,腰上突然一紧,一条新的绳子套在了自己腰上。
莫然以为是失误,双手掰开绳子,绳子却勒的意外的紧,将他整个人往回缩。
莫然:?
他回头满面疑惑,祁延根本不看他,在绳子上快速打了一个结,捆着莫然的腰,另一端绑在两只小鬼旁边的石柱上。
祁延从口袋里摸着什么,略带挑衅地说:“反应力跟速度都不错,但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刀锋锐利,一道寒光划过莫然的面庞,随即直直刺向小丑的后背,只见小丑爬满血丝的眼球凸出,红色血丝像一条条蚯蚓飞速窜向莫然。
莫然盯着眼前箭一般的红线,奈何被绑着,短短时间根本来不及解开绳结。半秒后,莫然瞳孔骤然缩小,尖锐的线头即将刺入自己的双眼——在离自己眼睛2厘米处停止,飘飘然在半空中,冷汗从鬓角冒出,滑入衣领,随后那根红线发出一声巨响,瞬间炸裂,变成了一颗颗墨绿色的泡沫。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恶臭,直窜莫然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