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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啮噬⑩ 。她又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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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少年乖戾的脸上充盈着挣扎,似乎想要撕声裂肺地喊出来,窗外的光分明地照在了他精致的脸庞上,就在这间冰冷得充满了湿气的屋子里,就只有他在痛苦,像是个被遗弃的人,只能抱着月光还有那支尖利却踏实的药针陪着他。
【十四岁那年】
微笑和阳光时刻都映刻在少年桀骜的面容,那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单纯温暖的笑容。那时他的眼里的光彩全属于远处向他走来的女生。
“葵,我可是比你早啊!”少年扬起了调皮的嘴角,好像是这个冬天里最清辉的曙光。
“冷吗?”那个女生握起了他的手,用嘴巴吹出了几口暖流,然后又用双手握紧,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清新自然的气质就像是当时出于污泥而不染的聂施,不,的确,真的很像。
“这样暖多了吧!”他们的微笑可以融化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冰块,甚至变成了汩汩的溪流。
“是啊!来,这样会暖些!”少年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笑容就如同是撕裂般的涟漪。
“我才不要呢!”女生随即在地上揉搓出了一个雪球扔向了少年。
“会毁容啊!”他们在斑驳的阳光下奔跑的如同传说中的精灵般轻巧。
可是……
一个月过去了……
“葵,你在干什么?”少年推开了紧锁的门,里面那个一个月前笑容可掬和他毫无顾忌放肆地在阳光下玩雪的女生竟呈现了狰狞的表情,颤抖的手握着快要被捏爆的针管瘫坐在地上,然后露出了恶魔般的嗤笑。
“葵,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年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个因毒品飘飘欲仙不成人形的女友。
“弦,你帮帮我……”葵孱弱地说着。
“弦,你帮帮我……我快受不了了……我果然没有控制的能力……”像是在生死交际边徘徊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呼救。
少年拔掉了深深插入女生血管的针头,随之抽出的还有殷红的几点斑斑血迹。
“快给我……快给我……”她的表情就像是个嗜血的吸血鬼,一旦抽离了血就会没命。
“不要吸了,你想死吗?”愤怒和悲伤让他对着葵咆哮。
“你必须戒掉它,知道吗?”
“不可以!我试过了,就是一个星期我都会痛苦如死的!”葵绝望地望着被鲜血围绕的针管,针头发出的寒光比钻石还要刺眼。
“我帮你!”少年冲动地将还带着葵的血的针管刺进了手臂,“从此,我就和你融为一体了,我和你一起戒掉。”
葵的大大的瞳仁布满了悲烈的血丝,眼角不经意地流下了一滴泪。
弦,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又一个月过去了……
“弦,你在哪?”里面是充满温柔的女声。
“我,我就快到了!你好些了吧!”弦的手中抱着刚买的热腾腾的面包。
“弦,要是你没有了我,你会怎样?”里面的又是近乎绝望地声音,还有簌簌的风声在肆虐。
“我会死啊!”
我会死啊……
我会死啊……
电话突然挂断了……
通往天堂的斜晖此刻照在了眉目清秀的少女脸上,少女的脸就如同一汪永远平静的海洋。她又重新洋溢着微笑,做出了“飞翔”的姿势,就像是昔日拥抱弦的姿势一样,嗖嗖的风声包围着少女此刻将变成永恒的笑容,就像是只解脱的蝴蝶般纵身一跃……
手机像是受到惊吓般震动起来,一条让人无限憧憬的讯息传到了弦的手机:弦,我爱你……
然后是坠落天使般呼天抢地地尖叫声与悲鸣……
不要以为我们走远了,其实我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
——(绪方葵)
“小姐啊,拜托你快点啊,你还要不要做啊!”更衣室的后门传来了剧烈的拍门声,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走廊里用不耐烦的神情看着眼前那些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们这些卖酒的好赚是不是啊,要卖掉20瓶才能拿到两百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是不是准备不干啊?”那个女人尖酸刻薄地对着门说话,仿佛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
聂施当然有听进去外面的人说的话,只不过她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这身短到可以说暴露的裙子,再看看这身造型,的确一看就是个骚货。她心里还想着自己会怎么不适应,结果穿了就连自己也认同,想了想,反倒冷冷地笑了笑,这跟她爸强迫她做的吗,现在不用他叫自己也犯贱地跳进这个肮脏的坑里了。
聂施走了出去,照着现在化了浓妆的自己,头顶上的暗黄的灯光熏红了自己的脸,就连她自己也看不清镜子里的是自愿的还是生活所迫,不过,这样的自己比平时还要妖艳。
“穿好了!”聂施走了出去,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魅力百态的女人,仿佛自己就是她的同类。
那个女人裂开了笑容,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聂施,眼前的聂施虽然是高中生,但早就有了成熟的外形,只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乖巧和稚嫩,便一边开心地推着她出去一边说,“哎哟,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噢,只不过是叫你卖酒,你不用担心啊!”
“哦!”聂施的心此刻正在怦怦地直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有点害怕,同时又有点憧憬。
出来一看,果然是男人的酒池肉林,包厢里的大多数是小姐,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小姐们似乎都心甘情愿而且放荡不羁地让男人的手不安分地由上往下运作……
那个女人拿了一打酒给聂施,走之前说,“自己看着办吧!”
聂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便胆怯地走到了一个男人的身旁,递上了一瓶酒,“这位先生,要不要喝酒?”
那个男人似乎喝得不省人事了,但潜意识地回了头看了看聂施,便一搂把聂施的小身板罩在了臂膀下,“来,你陪我喝,我就买你的酒。”
一阵酒气由头到脚地传遍了全身,恶心得让她恨不得捂住嘴巴,“客人,我不胜酒力,我不会喝酒啊!”
“你他妈的臭婆娘,不会喝酒来这里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喝我就买你五瓶,你不喝酒拉倒!”那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对着她说,还大力地拍了一下聂施的肩膀,她白皙的肌肤马上变得血一般的红色。
就快要喝到第五瓶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手也顺着聂施修长的手由上往下地摸到了臀部,聂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只听见后面“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剧烈的撞击而弹开了。
回过头来是一位少年咬牙切齿的脸,在酒吧的炫彩迷幻的七色灯下显得格外的平静。
“大叔,我告诉你,你不能碰她!你,跟我走!”激烈的拉扯让聂施逃离了那个男人的魔爪,之后她被强行拖到了后巷里的阴森地方,随处都可以看到水冰凉地滴答滴答地坠地。
聂施打了一身冷战,看着眼前这个未脱稚气却相貌姣好的男生,厌恶地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我在工作吗,你为什么要管我?”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没看到那个大叔他心怀不轨吗?要不是我及时来到,你早就跟他上床了!”那个男生用瞧不起的眼神看了看聂施,然后“呸”的一声看着四周。
鼎弦又把目光投向聂施,看着这身打扮,还有她那被水滴湿的头发,简直是一个落魄的人,“你怎么穿成这样,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打工!”聂施冷言冷语地说,还时不时地哆嗦,大概是着凉了,鼎弦有一肚子的怒火使不上来,只是依然冷嘲热讽,“打工,你这么会挑地方,在这里打工,你有毛病啊?你他妈的眼睛白长了!”
“鼎弦,我做什么不管你事吧!虽然我们是同学,但你也可以装作没看见啊!你干嘛多管闲事?”眼看着聂施又要走进那间犹如黑洞般的酒吧里,鼎弦走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为了不让她像以前那个人一样,愚蠢地又一次离开自己……
“不要去!你会后悔的!”鼎弦凌乱的头发下好像全是忧伤的印记。
那是触摸不到……虚无缥缈的悲伤……
聂施咬了咬嘴唇,好像是铁了心一般用力地甩着他的手,“走开!不要你管!”
在那一瞬间,就连聂施也模糊了意识,眼前那个有着满身的秘密的人居然为了自己不要走而用手臂把自己搂入怀里,不同于刚才的那个男人,反而这个拥抱没有拘束而且温暖。
“不要去,聂施!”鼎弦在聂施的耳边轻声地说着。
不要去,葵……不要再扔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