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余听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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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这几天，回潮温度一下降了好几度，昨天下了场大雨与之而来的还有黄色预警的台风。
冬天下雨，在倒是很少见。
台风从昨天夜晚五点吹到了现在还没停，司蔓放在阳台上的绿植也全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假期中司蔓理所应当的睡到了自然醒，打开手机一看九点，司蔓抱着被子满足的滚了好几个圈不用跑早操是真爽。
已经九点司蔓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换了身衣服就去洗漱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洗漱好后的司蔓熟练打开蒸锅端出早饭看了看是自己喜欢吃的炒菜和小米粥，小米粥香香糯糯配上酸辣开口的配菜让司蔓又精神许多。
吃完饭，她才抬头看见客厅堆着许多杂物，是原来杂物房里的东西，里面东西堆的不多大多都是些修理家具工具和厨房电器。
司蔓走过去，瞧着上面都落了层灰也不知道爸妈把它们搬出来干什么。
还没等她理清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猜想司母的消息就发过来。
母亲大人：“醒了吗？”
周三喝奶茶“醒了”
母亲大人：“那好，今晚去南站接一个人叫余听时是妈妈老师的孙子要来我们家借宿这几年就住我们这，你去把杂物堆放好有些不能用的就扔了再把房间收拾好，今晚人家要住的”
“对了，余听时嗓子说不出话你俩交流可以用手机打字不许当人家面说哑巴礼貌点，今晚七点左右，他的微信我发你手机上了记得看”
“其他的事，今晚再聊”
司蔓看着这几大段文字有些愣住，手上打字打字确没停“？？那个老师的”
对面很快回她“邓老师”
司蔓恍然大悟，哪怕司母不说那位老师的全面光从一个邓她也知道是那个老师了。
司母口中的邓老师是她的高中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当时司母家里没钱交不起学费父母不想让她读了，他们又重男轻女想让司母早早嫁了好拿彩礼钱，但当时司母成绩不错邓老师觉得可惜她又是个女性知道司母的难。
不顾其他人的劝阻，自掏腰包给司母交学费好多次利用课余时间给司母补习司母也是没辜负她的信任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
一直到现在司母还记着老师的好，但司蔓前个月听司母说那位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她的儿子和儿媳不负责任在余听时五岁时就跑了，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带着余听时。
现在连她都不在了，在去世前连续到司母商量余听时借宿，以前当老师她也有一定的积蓄让余听时上到大学不成问题，在司家的伙食问题她都会一起给，司母自然是答应的如果没有老师那就没有她的现在。
于是借宿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平常司蔓读书家里人没给他说，司爸司妈要上班也没什么时间，趁着这次司蔓放暑假这免费的苦力他们不要白不要。
对于他们的安排司蔓只能自认倒霉，但对于要来她家借宿的余听时她是非常期待，因为余听时不能说话，一个下午的时间司蔓收拾好房间扔掉垃圾后还自学了些简单的手语就是最基础的问候。
收拾好后司蔓又磨蹭了一会胡乱套了件外套 ，拿起钥匙出了门 ，她出门的那刻时钟嘀嗒嘀嗒摆到了6点。
云市黑得早，才6点天边就压下灰蒙蒙的色调，午时的余晖早已不见一丝痕迹。
司蔓着急赶车没注意到手机弹出的最新天气预报，上了公交车就靠在蓝色塑料椅上胡乱打开手机看见司母的消息，是张余听时高一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余听时依靠在栏杆上，穿着一身便服白色短袖下露出精壮的手臂同她想的文弱书生完全不一样，照片是等余听时转过头来拍下的，想来是那天天气不错骄阳下少年精致的眉眼拍得很清晰，他眼底隐晦望向摄像头的方向眼神温柔带着一抹惊讶。
应该是他朋友偷拍被他发现的。
司蔓放大照片，仔细看着余听时的五官，一一记下，内双，高鼻梁，薄唇。
眼角下还有一颗黑痣，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轻轻浅浅的眸子里撒下细碎的金光，很是好看。
司蔓放大缩小看了好几次确保认错人这种狗血的剧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车内很安静，有不少都是赶车回家的路人，除了少许窝在靠椅上打游戏的小朋友还时不时发出些技能的刷刷声。
司蔓靠在玻璃窗上，她看向车外风景忽然视线里砸下一口豆大晶莹的雨水，司蔓一愣接着雨滴细细密密砸在车窗上，划过几道凌乱的水痕。
司蔓脑子有些乱下意识打开车窗，伸手出去一连接下好几颗雨滴手心顿时像个小水潭聚满了雨水。
冷风措不及防吹了起来，坐在司蔓前面的老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司蔓很快注意到连忙把车窗关上，雨声又变得有些闷。
下午太阳那么大，司蔓以为今晚不会再下雨了，就算下也是凌晨所以她就没带伞出门，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喜欢开她的玩笑。
余听时这时候应该在城南车站等着她，车站两旁都没有便利店，没法买伞。
司蔓想了会，告知司机在前面的路口停下。
司机同意了，司蔓下了车在超市里卖了两把透明的塑胶雨伞。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下个站点便是城南车站。
几分钟后，司蔓拿两把雨伞下了车，估摸是在下雨的缘故天黑压压的，雾蒙蒙的四周像是要把人压倒，司蔓呼出一口气撑着雨伞闯入这泼天大雨中。
不远处，车站的木椅上坐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
他周围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天太黑司蔓看不太清，翻出包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前她看见被雨水打湿的路段还有少年精致的上半张脸，与照片上的人像极了。
他带了衣帽，还围着条米白的围巾，应该是被冷到从行李箱拿出来的。
说到围巾，司蔓缩缩了脖子，下午刚出门的时候还有点阳光暖洋洋的，导致她只穿了件毛衣外加一件宽大的外套。
司蔓现在想骂天，她快冷死了！
快点找到余听时，然后乘车回家，司蔓脑子里只有这两件事，连即将见到余听时的不自在都少了许多。
司蔓向车站走去，离那人越来越近最终在他面前站定。
四下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片寂静。
“你好……”她声音冷得发颤，但还是强装镇定“是余听时吗？我是来接你的”
雨声噼里啪啦司蔓不知道他听到没，还想再出声提醒却突然想起余听时是个哑巴根本不能说话，司蔓低头与少年的眼睛平视，果不其然少年茶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容貌，他在看她。
司蔓的心跳动的愈发起劲，对上余听时清清浅浅的目光她声音柔软沙哑“是余听时吗？是的话就点头”
是的话就点头，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可配上司蔓语气感觉她在哄小孩子，她嘴笨又是第一次见余听时一下紧张说出这哄人的话。
冷风呼呼灌进司蔓的领口，她耳尖红了一片，被冻得。
墨叶朦胧的叶光下，面前的少年拉下挡了他半张脸的围巾，露出熟悉精致的面容，在司蔓殷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清冷淡漠的脸与半小时前手机了的那张脸相吻合。
司蔓松了口气，很快有笑起来唇角处的酒窝若隐若现她的声音混着清晰的雨声“那就好，雨下的很大我们快点回家吧”
余听时还没来得及反应。
司蔓视线落在余听时湿漉漉的发丝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你的头发湿了，就怎么回去你可能会感冒等十字路口时我们下车买的东西顺便把头发也擦擦，可以吗？”
又是刻意压低的声线，这次司蔓也没刻意的想是为何。
少年乖顺的点头，司蔓压下想要在他头上撸到爽的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公交车还没到，他们还要在等会儿。
雨势渐小但天仍是雾蒙蒙的，雨滴顺着铁板一点一点似穿成了叮咚作响的珠帘，车水马龙明亮的灯光照过两旁的建筑物。
苍翠茂盛的树梢沙沙作响，风不小他们脚边落一地的树叶，司蔓动了动脚腕踢起两三片焉焉的树叶。
忽地，薄薄的外套却突然被身旁的人拉住一个小角正轻轻摇晃着，灯光下，斜照着与刚才相同的动作像是卖乖连带着她那颗仍砰砰跳的心也跟着得便宜卖乖似的摇头晃脑。
眼缘真是个强势的感觉，刚见余听时司蔓就莫名对他心软,就如雨夜中一眼撇见毛发湿答答的小狗没有贬义单纯的怜惜罢了，至于为什么或许是他凄惨的童年又或是经历大大小小的磨难眼底仍温柔澄澈的样子太过特别。
她偏头，见眼下递过半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扣环上还挂在一只按动笔司蔓没见到余听时有什么大动作想来这个本子应该是他随身携带的。
路灯昏黄，她看不太清只好坐近了些两人肩膀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余听时身上好闻的柠檬气味传来她呼吸一顿借着灯光看清了笔记本上清隽的字迹。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司蔓眨了眨干涩的眼，平复下狂跳的心脏道“司蔓，你林燕阿姨的女儿”
余听时点了点头，拿过放在司蔓眼下的笔记本。
起了个话题，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考虑到余听时特殊的情况司蔓主动接上一句“我刚才说我是来接你的人，你怎么不验证一下就相信了呢？万一我是骗子呢”
她带着玩笑的语气问道。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笔在白纸上写“林阿姨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司蔓心下了然，可很快又升起疑惑“我妈连我的照片都发了怎么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说完司蔓下意识看向余听时的侧脸，或许是她的幻觉司蔓感受到余听时整个身体一僵像是做坏事被抓的小孩。
但那种感觉也只是一瞬，少年反应过来摇头，证明她妈没告诉过他名字。
“哦——”司蔓习惯性拉长语调，懒散声音在雨声混杂里却很是清晰。
“那我妈大概是转性了吧”
嗯，余听时没发出声音司蔓却觉得他是认可刚才她的观点的。
余听时不像司蔓想象的冷漠孤僻，至少话题还是他起的。
“我给你布置好了房间，到时候我在带你熟悉一下屋内的物件摆放”
“你有什么讨厌的或是过敏的食物吗？”
“我是一中的学生，你这次转来应该同我是一个班的到时候你就坐我后面，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
余听时不能说话，但也会偶尔附和点头，司蔓询问他的时候又会在本子上写下回答。
时间在两人一言一句里流逝，司蔓瞥了眼余听时写满回答的笔记本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慢慢止住话题，好在车已经到了，没让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尴尬的气氛。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司蔓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下摩擦虽然车上比外面好很多，可对于司蔓来说还是很冷。
她旁边坐着余听时，黑色的行李箱放在他的外侧因为到了晚上没什么人才能怎么大大咧咧放在外面 。
彼时身上的冷让司蔓想起初中她在学校洗澡，没有热水又正值炎炎夏日她实在受不了咬牙切齿的洗完了澡，那时是真的冷得不行。
司蔓靠在座椅上，拉链撕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想问又觉得他们不算熟什么都问万一人家这一路被她问烦了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生生压住已经到口边话语，司蔓换了个姿势闭上眼不在多想。
很快翻翻找找的声音停下，车内安静的不行司蔓感受到胳膊被轻轻拍了下司蔓睁开眼，一件毛绒白色卫衣映入眼帘，顺着视线往上是修长红润的指节，几条凸起的青筋向上蔓延直到消失。
这手可真好看呐……
司蔓在心里默默想着，余听时见她没反应愣了会写下几个字递到她眼下。
“我看你好像很冷，这件衣服新买的我只试过一次没穿很长时间，你别嫌弃”
司蔓看向余听时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茶色的瞳孔留白较少显得他的眼睛望向人时格外真诚。
司蔓仔细看着余听时，余听时不落下风会看他，良久还是余听时落败先一步移开眼 睫毛不停轻颤着，带着失措的意味。
“谢谢”
司蔓接过卫衣，看了眼余听时对方好似反应过来侧过身体，留下个背影耳尖绯红一片。
他往外坐了点，也替司蔓挡住了大部分外面的光亮。
她只是穿件外套，没太多别扭而且车上大多数人都睡了没人看他们这边不过余听时既然要挡司蔓也不反对，安安静静脱下外套换上毛绒绒的卫衣，身体一下子暖和起来她抱着自己有点想笑但这衣服是真的很暖和。
这种感觉就像几个月没吃辣的人终于吃上辣的欣喜，很容易满足 。
“好了”司蔓开口。
余听时耳尖动了动，慢吞吞转过身视线直直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余听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