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节 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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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晴。
今天阳光明媚，我的心情也难得的很好，随便吃了点面包，喝了点热牛奶，拿上这几天收集起来的不少关于“他”的资料，我兴冲冲的出了门。但是这样雀跃的心情，在我反应过来时忽然感到有点诧异，不过也好，事情总算回到正途上来了。
毕竟找不着北的感觉，我想谁都不会喜欢的。
易书福利院里依然是繁华的安宁，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气氛，从我一开始知道这里就一直如此了。
下了车，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没头没脑的一阵乱找了，我直接往医院住院部方向走去。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景天的患者住在这里？】
在前台接待室，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准备交接班。听到我的问话，她抬起头，看着我，看似不经意的迅速打量了我一番，似乎确定了什么后，才微笑着，用柔柔的语气说道，
【请先生您出示相关证件。】
【啊？证件？什么证件？】
【对不起，这是我们医院的特别规定，因为我们并不是一般医院，而且加上易书本身具有的特殊性质，所以为了患者及其家属的安全和隐私保障，在有人探望患者时，我们有权请你出示与该患者相识的有关证明，或者出示您跟他的任何关系说明书。经过程序审核后，您才可以行使探望的权利。】
这是什么规定？我无奈的挑了挑眉，然后迅速的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然后冲着这位严肃的小护士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那个，照片可以吗？因为我也是才到香港没多久，还不知道原来医院居然也会有这种规定，所以什么也没带，也不可能向你出示什么相关证件了，不过亲密合照应该也可以勉强算是吧？】
【这个……只要我们确定照片不是合成，并且在经病人清醒的状况下同意后，程序上您的方案也是是可以的。】
我浅浅的笑了笑。
看来，易书真的有很多很“特别”的地方啊，除了外观，内部硬件软件设施都很大手笔外，更让人费解的是还有很多特别的让人不解的却又貌似合理的明文规定，当然更让我不解的是，既然对安全隐患如此考虑周到，为什么那男人还会被一群牙齿都还没长全的“小朋友”给打得差点残废，还住了进来？
还有，上次为什么我明明在安保部找到了线索，可是那个人看了照片后就立刻变了脸色。这些一点一滴的不合理，像一个慢慢快要被织好的网一样，让我感到有一点压抑郁闷，被困扰而又无法脱逃的义无反顾跳进去。
总之，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男人，那个叫景天的男人，问清楚，这张照片的事情，以及更多我想知道而且应该知道的事情。
【井先生，我们已经查明了您提供的相关信息，证明属实，而且，刚好您找的那位先生也在，所以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原谅。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拿上东西进了大门。
虽然知道易书不是一般人能进的福利院，但是我还是被眼前看到的画面吓了一跳，病房我想最不济的都是两人一间吧，一般一点的竟然都是单间房。而且，单间中还有更高档的豪华看护房，呵，这样的所谓【福利院】，可真是给足病人福利享受了。
406号病房门口我停住了脚步，在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我将要对她说的话，然后我轻轻敲了敲门，结果门却自动开了。
【进来吧，他们说你上来了。】
景天淡淡的声音从房里传来，我笑了笑，不错啊，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也许他很可能会装作不认识我。
进了房间，却让我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场景。
房间里有个大大的阳台，采光很好，柔和的阳光轻悠悠的透射进来。这间房，从它的配置上来看应该是间豪华看护房，但是装饰得却很简单，放眼望去就是一般医院都会有的白色，可是又不是那种让人敬畏的白，而是一种简单干净的纯净的白。
景天正坐在轮椅上，在一幅巨大的还未成色的油画架面前，静静地给画布上着色，空空的病号服里裹着他太瘦的身体，那只握着画笔的手还是异常的苍白，与之前看到的他一点也没改变。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画画的背影，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喜欢预见性的东西，可以对着清晨的太阳画出落日的昏黄。】
【我只是喜欢这种“背水一战”的感觉。死亡的最后辉煌，或许会换来你意想不到的结局。】
……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再接话，他也没有再说。我静静地坐在床沿边看着他，对他的好奇指数直线上升。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终于放下了画笔，我的眼光瞟过了他的画布，
压抑，昏黄，模糊不清的夕阳，渐渐坠落，快要跌入海面。海面上，不是常见的波光粼粼，柔情温暖，而是翻滚着急促的巨浪，向岸边扑面而来。
我的视线很快从画面回到了他的脸上。
对他露出我一贯的笑容，
【大作完成了？】
【还好。】
【恩。】我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
【画如其人看来是真的。原来你真的有一颗狂躁不安的心啊，掩饰得很好嘛。】
他微微抬起了头，我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剪过了，因为这次头发没有像上次那样几乎挡住了他的整个上脸。虽然前额的发还是有点长，但至少我可以看见他光洁的额头了，还有，那双眼睛。
和他的头发一样，黑如墨染。只是里面的神色却有着不匹配的涣散，迷茫。
【你找我有事？】
他没有接上刚才的话题，而是淡淡的问了我的来意。也好，反正我知道他会有的反应不外也如此。
【作为朋友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这个理由可以吧。】
【恩。】
看到他没多大的反应，我又接着说，
【不过，我忽然发现了意见很有趣的事。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这几次到易书实际上是为了找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却很神秘，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他。不过也有人告诉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却很不好找。于是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整天在这里瞎晃，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忽然有一天我有点头绪了，就又来了这里。这个人我想肯能你会认识。】
【我不常出门，见的人也不多。】
【没关系，你看看着了再说。】
说完我把那张照片交到了他手里。
他拿着照片看了看，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但是很快归于平静。
【这个人我不认识。】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的什么与他无关，可是我也不在意的接着说，
【哦，是吗？可能吧。不过，你没有发现这个人和你长得很像诶，不是你的话，我想一定就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吧。】
听了我的话，他的身子忽然发起了抖，眼神开始涣散，手抓着轮椅不安的扣着指甲。渐渐地，身体抖得越来越凶。
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开个玩笑，但是却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于是我反而有点措手不及了，
【诶，你冷静点！】
【不会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不会是他！不会！……】
他一直不停的反复的喊着这句话，甚至呼吸都困难了，原本苍白的脸因为过于激动而泛着微微的粉色，我上前一步抓住了他激烈乱舞的手臂，看到他的手臂因为过大的动作幅度而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有几处出现了淤青紫痕。
我皱了皱眉头，该死，这个状况也太突然了点，东西还没弄明白，又把自己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中。
我拼尽全力抓住了他的手，他却开始用脚一阵乱踢，
轰！我身后的画架被他踢到在地，刚刚才画好的油画被打翻的颜料弄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这么瘦的身体里会藏着这么惊人的爆发力。
抓着他的手还要固定他的脚，让我显得有点狼狈不堪。
忽然门外冲进来一批人，又是上次那群训练有素的护理人员。
注射镇静剂，按压，疏散……很短的时间内，景天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他又陷入了昏迷。
在病房外，看到他被她们放回到床上,开始做一些常规检查后，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打扮得很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她站在我面前。
我抬头看着她，她看上去应该有四十五岁，端庄高贵。但是她对我似乎没什么好印象。因为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冷漠，还有高傲。
【这位先生，不论你是在哪认识我们景天的，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他了。】
我笑了笑，安静的回望着她，
【为什么，请问您是他什么人？以及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是他母亲，这个就是充足的理由。】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有任何的差错，比如像今天这种突发事件。】
【这是意外。】
【没什么意外。总之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其他的其他的我不会干涉。】
我有点好笑的看着她，
【对不起，您的要求我也不清楚我会不会做到，我只能说，一切顺其自然。】
我站起身，礼貌的向她点了点头，拿上外套，
【今天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我会再找机会来看景天的。今天就先告辞了，再见。】
再次向她点了点头，我静静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节 景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