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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凰花开向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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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城私立医院
[电话]
“文锦,我给你找了个活,你应该可以干,叔叔的病......需要的钱我也尽力帮你筹。”丛封安慰的说。
“没事儿,你那边也不容易,你给我找的什么活。”冷文锦问。
“在你爸住院的那个医院干护工,在顶楼VIP病房,有一个比你小三岁的男孩,绝症,家里父母没功夫,请护工,一天10000,干不干?”丛封问。
“......干,什么时候去?”冷文锦问。
“现在。”丛封说。
“好。”冷文锦应到。
挂了电话后,冷文锦先去他爸的病房,告诉他爸这件事,之后坐电梯来到13楼,因为14,15层是VIP病房,非主人同意不得入内,所以冷文锦就去了13楼。
刚出电梯,就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男人走上前,问他是不是来应聘的护工,冷文锦说“是”,那个男人就带着冷文锦上了顶楼。
VIP病房特别大,病房内除了床上坐着的那个男孩,还有一个阔太太,应该是那个男孩的妈妈。
男孩妈妈见了冷文锦微微皱眉,问道:“知道怎么照顾人吗?”
“我父亲身患重病,我照顾过他几个月。”冷文锦说。
“那就试试吧,我和小丰的父亲工作忙,照顾不了他,希望你不是为了钱,而且真心诚意的照顾小丰,工资当天支付,找带你来的那个人填一下资料,每天下午八点给你付工资,没别的问题我就走了,照顾好他。”阔太太说完就离开了。
冷文锦按阔太太的指示填写了资料,之后那个保镖也走了,病房里就剩冷文锦和那个男孩了。
“你叫什么名字?”冷文锦走到床边问道。
“江丰,长江的江,丰收的丰。”男孩回答道。
冷文锦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冷文锦。”
“哦哦,你多大啊?”江丰问。
“21岁。”冷文锦说。
“那我以后叫你文锦哥哥行不行啊?”江丰问。
冷文锦笑了笑说:“你是我的老板,叫什么当然你说了算。”
“文锦哥哥,你其实可以拿了钱然后好好玩一玩,我这个病就算治也是浪费钱,不用人照顾的。”江丰耷拉着脑袋说。
冷文锦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既然拿了你家钱,当然要给你照顾的好好的才行。”
“文锦哥哥,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江丰顿了顿说,“他们都是拿了钱什么也不干,我可讨厌他们了。”
冷文锦愣了一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过多追问。
午餐的时候,冷文锦帮他把饭菜摆好,之后就去楼下看看他的父亲。
当他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丛封,丛封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的父亲也很喜欢丛封,现在父亲病了,丛封也在努力筹钱,一天只吃两顿,要么吃泡面,要么干啃馒头,想到这儿,冷文锦的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他擦了擦眼泪,走了进去。
他拍了拍丛封的肩膀,对他说,“丛封,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护工我已经应聘上了。”
“真的吗!”丛封激动的问。
“真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上去了,楼上的那个小孩不能离人太久,怕出什么事。”冷文锦说。
“文锦......刚才医生说,叔叔他......快不行了。”丛封说。
冷文锦愣了愣,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丛封过来安慰地拍了拍他。
————
出来病房后,他走到卫生间,点了根烟,边抽边看着窗外,皱着眉,心里烦躁的很。
冷文锦回去的时候江丰已经吃完了,冷文锦帮着江丰收拾碗筷。
“你不吃吗?”江丰问。
“我刚才在楼下吃过了。”冷文锦说。
“你身上有烟味,你是不是抽烟了?”江丰捂着鼻子问。
“嗯。”冷文锦应了一声。
“那边有浴室,你去冲个澡吧,我一会让前台给你送件护工装来。”江丰说。
“好。”冷文锦回答道。
冲完澡冷文锦就在床边坐着给他削苹果,八点一到,10000块钱的工资就到了账,冷文锦把苹果削好拿给江丰,之后就下楼去缴纳他爸爸的医疗费了。
但当他到了前台,护士却跟他说,不用交了,准备后事吧......
那一刻冷文锦感觉天都塌了,他快速来到父亲的病房,同病房的一个爷爷告诉他,他的父亲现在在抢救室,他跑了过去,看到了丛封在抢救室门口徘徊着,他想问问丛封发生了什么。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默默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他先是低声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双腿一软,整个身子都倒了下去,他的泪水落在了地面,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他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但又不得不去接受这个结局。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收拾收拾情绪,又上去了,因为他的父亲虽然已经离开,但他还要照顾他的母亲,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回到病房时,江丰笑着看着他,但又很快发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劲,轻声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啊。”冷文锦故作轻松的说。
见冷文锦不说,江丰也不好过多追问什么。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二人感情越来越深,渐渐的便产生了一些不该想的情愫,但二人谁都没戳破那层膜。
一天,冷文锦接到了一个电话,这通电话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电话是人民医院打来的,医院那边告诉了冷文锦又一个噩耗,他的母亲,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冷文锦颤抖着身子去见他的母亲,但当他见到了,却还是受不住,他痴呆呆的望着躺在冰冷台子上的那个人,早已在眼睑内蓄积的许多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哗哗的流下雪白的脸颊。
不到半年,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他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他辞退了护工这份工作,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家,拿出家里的酒,喝了一瓶一瓶又一瓶,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那份悲伤......
江丰得知冷文锦辞职后把病房闹的翻天覆地的,药也不吃,输液也不让碰,江太太无奈,只能去找冷文锦。
两天后。
[冷文锦家。]
“江太太,我已经辞职了,没必要追到家里吧。”冷文锦淡淡的说。
“小锦啊,现在你不去,小丰不吃不喝不接受治疗,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你...体谅体谅,好吗?”江太太央求道。
“那谁来体谅体谅我呢?”冷文锦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父母,还不到半年,都去世了,现在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江太太愣了一愣,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冷文锦起身去了卧室,没一会儿,带出来了一张纸,准确来说,是一张病历单。
上面白纸黑字的印着“中度抑郁症”。
“江太太,我觉得我已经不符合你们的应聘要求了,我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江丰,你还是请回吧。”冷文锦说。
见冷文锦都这么说了,只好回去了,回到医院江太太就把冷文锦患抑郁症的这件事告诉了江丰,江丰听到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在床上缩成一团,身体微微抖动,像是在哭。
江太太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从这之后江丰也好好接受治疗,但也只是任人摆布,没有了从前的积极性。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冷文锦的症状加重,江丰的时日也不多了。
一天,江丰偷偷瞒着家人,到了冷文锦居住的地方,冷文锦见到他很惊讶,但也很激动,很开心,他将江丰拥入怀中,狠狠的抱住他。
江丰就这样在冷文锦家住下了,也放弃了治疗。
江太太知道后并没有阻拦,因为她也自知自己儿子时日不多,也就想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冷文锦家后面有一棵凤凰木,现在正值凤凰花开的最美的时候,江丰经常拉着冷文锦在树下乘凉。
“凤凰木的花盛开时,树冠上像铺上了层红色,灿烂夺目,如一树的大红蝴蝶,好好看。”江丰趴在冷文锦腿上说。
“嗯,凤凰花再好看也抵不过你。”冷文锦看着他说。
江丰用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接着坐起来附在冷文锦的肩头,用甜甜声音小声说道:“文锦哥哥,我爱你。”
冷文锦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随即把他拥入怀中亲|吻了他,这个吻很长,也很急切,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又像是舍不得......
“文锦哥哥,我死后,把我葬在这棵凤凰木下吧,这棵树很好看。”江丰趴在他怀里闷闷的说。
“那我这里岂不是就成了凶宅?”冷文锦拍着他的背强颜欢笑地说。
“那把我海葬吧,我也很喜欢大海。”江丰说。
冷文锦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好。”
在之后他们如同普通小情侣一般生活着,可惜...江丰的身体支撑不住了......
傍晚,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凤凰树下看着星星。
“文锦哥哥,我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啊?”江丰天真的问。
冷文锦强忍着泪水应道:“会。”
“那我就变成星星照亮着哥哥好不好?”江丰笑着说。
“......好。”冷文锦应道。
“哥哥,你最后再吻我一次,好吗?”江丰看着他问。
冷文锦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了,他吻着江丰,他太害怕这个人会离开他了,但...天意难违,他也没有办法,就这样,江丰在冷文锦的怀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体温也一点点的消散着......
在之后,按江丰的遗愿,江太太将他海葬,待到夜晚,冷文锦捧着一束刚摘的凤凰花来到江丰海葬的那一片海,将凤凰花一朵一朵的撒入海中,随后一步步的走向大海深处,海水渐渐灌入他的体内,这滋味很不好受,但...江丰,没有你的日子,更不好受。
天色渐渐明亮,房后的那棵凤凰树向着朝阳娇艳的开着,在日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但在树下的那两个男孩,却再也回不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