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往昔》巫翅蝶

2、得友

　　次日一早，林兮早早起床洗漱坐上车等洛白峰，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眼眸闪烁，浅浅笑着。
　　良久，洛白峰皱着眉出门，随手把书包扔进车窗。林兮熟练接过。
　　“这破天气，闷热死了，不知道提前开空调吗？”
　　“我下次一定。”
　　“啧，走了，曹叔。”
　　车子缓缓驰动。
　　洛白峰阖目养神，双肋交叉，优哉游哉，惬意地瘫在车位。
　　阳光姣好，光线柔和，映出少年俊朗的面孔。鼻梁高挺，睫毛修长，干净的额间和撩上去的碎发。
　　林兮瞧得心醉，望得入迷。
　　每每这时，林兮才可以恣意欣赏少年的俊容。
　　如果时间暂停在此刻，该多好……
　　林兮照常跟从洛白峰去初三部走廊，迎面碰见洛白峰的兄弟宋邬。
　　那人长相清秀端正。但在若白风身旁。稍稍逊色，可那人眉眼含笑，细声细语，好生温柔。
　　“欸？小跟屁虫今天换发型了，两个小揪揪好可爱！”宋邬手搭洛白峰肩上，忍不住伸手触碰林兮头上的小揪揪。
　　“别乱摸，你爬粪坑了？”
　　“啊”宋邬一脸懵逼。
　　“脏死了。”
　　“……”
　　宋邬忍不住翻白眼，咬牙切齿道：“你在说屁话！”
　　洛白峰：“有事？”
　　宋邬：“没事啊。”
　　洛白峰： “？”
　　宋邬：“难道我们之间的友谊就这么脆弱吗？”
　　洛白峰：“……你觉得呢？”
　　宋邬：“好了，我有正事，今天不是七月二号吗？刚好周五，你亲妹包了个包间给你过生日，去不去？”
　　林兮偷瞥洛白峰。他唇角微扬，心情极好道：“去。”
　　“可是哥哥，洛叔叔今晚让你回去。”
　　洛白峰忽的神情阴沉，敷衍道：“随便。”
　　“小妹妹，你哥哥今晚属于我们，乖乖回去早读。”
　　林兮哑口无言，漠漠盯着洛白峰毫不回头的背影。少年的身材清瘦，手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令人心生波澜，奈何少年的背影过于无情，让人望而生却。
　　洛白峰的亲妹妹韬心琦与她一般年纪，虽从未见过，却耳熟能详。因为……洛白峰真的把她护为宝贝似的珍视，林兮从未敢奢望过的珍爱。
　　韬心琦原来唤为洛心琦。可不知为何，当年洛白峰的生母与洛君山和平离婚后，却只带走韬心琦，独留洛白峰。儿时，林兮问母亲其缘故时，林茹雅神情复杂，吞吞吐吐，强势转移话题。
　　可那又如何？韬心琦从小集万身宠爱与一身，无论继父还是洛白峰皆视她如珠宝，捧着怕摔，含着怕化。韬心琦拥有林兮妄想的宠爱。
　　不知不觉，林兮走过了教学走廊，他环顾陌生的周围，微微叹气，凭着记忆回到教室。
　　进门是同学安安静静读书的壮观场面，林兮站在比她略高的女同学旁边。
　　那同学随意扎着低马尾，眼眸深邃，面无表情。
　　见身旁的林兮，淡淡瞥一眼，问道：“心情不好？”
　　见到同桌牟海的瞬间，林兮露出浅浅的微笑，淡淡道：“有点。”
　　“啪”的一声，牟海扔来一颗小果糖，糖纸在阳光照射下，光彩绚烂，如同彩虹。
　　“蓝莓味，你喜欢。”
　　林兮笑得灿烂，如同孩童。
　　如果每个人的生命里一定有一个挚友，牟海定然是林兮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呜呜—”十岁的牟海被班上的男同学堵在墙角戏弄。她像条被抛弃的流浪狗，脏兮兮，乱蓬蓬，蹲在墙角任人宰割。
　　“动手啊智障！”
　　教室同学哄堂大笑，乐呵呵地嘲讽任人打骂的牟海
　　“看那个智障，每天扎个辫子，她是不是没照过镜子啊？哈哈哈！”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教学楼。
　　牟海躲在墙角，紧紧咬着手臂不松口。她神情狰狞，恶狠狠地啃咬自己的手臂，仿佛她所咬的肉是眼前欺负她的仇人，恨不得咬穿。
　　男同学拽下牟海的手臂，笑得猖狂：“你每次都咬着手臂，真是个疯子！”
　　拽下的手臂烙印下一个深深的牙印，血红血红的，望着瘆人。
　　“砰！”
　　林兮抱着作业，一把推开门，极声训诉道：“张译，李小胜！你信不信我告你！”
　　“唉，班长来了。”闻言，同班同学迅速哔声，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
　　牟海仍紧紧抓着手臂，瞪着落荒而逃的欺凌者，眼神愤怒。
　　“你回座位，好了，别咬了，不疼吗？”
　　牟海木讷地放下手，目不转睛地盯林兮。
　　“回座位，快上课了。”
　　“……”
　　之后，林兮发觉牟海总是有意识的靠近她，吃饭也尽量坐得很近。甚至放学偷偷跟在林兮身后。
　　于是有一日，林兮主动靠在牟海旁边与她聊天。
　　林兮：“你为什么跟着我？”
　　牟海：“……”
　　林兮：“因为跟着我，同学不会欺负你?”
　　牟海：“……”
　　林兮：“……”
　　尴尬的气氛蔓延。
　　林兮只好乖乖闭嘴，自顾自的就餐。
　　然而，那次过后，牟海跟从她的频率更频繁，像个忠心耿耿的小狗。日子久了，林兮渐渐习惯了牟海的跟随。
　　牟海默默地陪伴，如图一个不言的倾听者，听着少女喋喋不休的故事。
　　逐渐的，牟海深深记住了一个人——洛白峰。
　　“他昨天又当选上了大队委，今天早上他来我们班检查清洁的时候，可威风了！你一定看见他了，他是不是特别好看！”
　　“……”
　　牟海不解，讷讷点头。
　　“他被初中提前录取了，我也想和他一样！”林兮满眼憧憬，歪头傻乐。
　　“……”
　　牟海似乎想到什么，难得发了声。
　　“你喜欢他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