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墨石开

2、倒数第一

　　高一一班的同学发现班主任变了，他的那些什么跑操的时候手上要拿东西，上自习课不许说话等奇葩规矩都没有了。而且还多了每周星期天晚上两节晚自习加他自己的数学课变成看电影时间的福利。
　　祁卡卡问封乐忆： “你那天和他说了什么，你不会威胁纪老师他再这样，你就跳楼吧。”
　　封乐忆点头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他不给我放电影，我就死。”
　　这显而易见的玩笑让祁卡卡笑了，她道： “早知道如此，第一个月就应该反抗他的压迫。”
　　“如果没有之前的压迫，哪里能体会到现在的美好呢？”祁卡卡的同桌道。
　　他们再也不用跑操的时候手里拿东西，被人阴阳怪气学霸就是不一样，那么爱学习了。
　　不过他们是不拿了，其他跟着学的班级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跑操的时候，封乐忆总是可以遇到看着英语单词却说着国粹的其他学生。
　　五月的月考是七月的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次大考，大家都很重视，封乐忆也不例外。
　　所以她，吃的更多了。美名其曰，补充营养，下了课就从课桌里摸出各种小零食，巧克力，小饼干，坚果，旺仔牛奶之类的。
　　哪怕考试后，封乐忆也保持了这个习惯。
　　祁卡卡上了厕所后看封乐忆有旺仔牛奶，“呀”了一声道： “这是什么呀？”
　　封乐忆道： “调制乳。”
　　祁卡卡舔了舔嘴唇道： “好不好喝啊？”
　　封乐忆道： “你要是想喝你就喝吧。”
　　祁卡卡甩了甩手上的水，三下五除二地打开罐子，抿了一口，又放回封乐忆的桌子上。
　　封乐忆看着祁卡卡的手道： “你喝完吧。”
　　祁卡卡道： “这多不好意思，这么贵的东西，又不是白开水。”手却一点不客气，整罐拎起，拿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我得慢慢喝、细细品尝，才能对得起它。”她像吃什么山珍海味的模样把封乐忆逗笑了。
　　封乐忆道： “明天我拿书包给你装。”
　　祁卡卡义正言辞拒绝道： “别，这样会把我养坏的。我是馋，美食是我努力学习的动力，现在吃多了就没有动力了。”
　　祁卡卡同桌为祁卡卡的行为害臊道： “多大了还这样，真不要脸。”
　　祁卡卡道： “不要脸有奶喝，你要脸什么都没有。”
　　容堪默默看着，等着纪白竹拿成绩来。
　　封乐忆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颗旺仔牛奶糖来，行云流水放到了容堪的桌子上道： “请你吃糖。”
　　容堪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封乐忆，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我有脸。”
　　封乐忆想笑，但是她拼命忍着，祁卡卡只看得到封乐忆微微颤抖的肩膀，容堪却可以看见封乐忆咬住的嘴唇，憋笑。
　　他道： “我的脸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回头想问祁卡卡，看到祁卡卡仍旧沉醉在旺仔牛奶的芬芳中，又转回了头。
　　沉默看着数学卷子。
　　数学课代表在黑板上抄着答案。
　　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考场上他竟然没有做出来，这实在是不应该，简直可以算是人生污点、奇耻大辱了。
　　要知道他数学可是班上数一数二，名列前茅的人物。
　　封乐忆也把数学试卷拿了出来，数学的第一道选择题她竟然就做错了，这实在是不应该，简直是时运不济、倒霉到家了。
　　要知道她平时运气可没有那么差。
　　至少也要第七道开始错啊。
　　封乐忆狠狠地用红笔戳着卷子，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她抬头道： “楚笙，你是不是抄错答案了？”
　　楚笙折断了粉笔道： “哪里？”
　　“第一题怎么可能不选C，怎么能是D，你肯定抄错了。”封乐忆胸有成竹道。
　　楚笙本来在黑板上抄答案就抄的心烦意乱，被封乐忆这样一说，更是烦躁，他道： “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倒数第一。”
　　封乐忆道： “我也觉得。”于是她像没事人又看着自己的数学卷子。
　　祁卡卡刚刚才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下子站了起来，要去把楚笙揍一顿，她同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这一出弄出不小的动静，封乐忆回头看祁卡卡道： “你不是刚刚才去上厕所吗？又想去吗？”
　　祁卡卡愤愤不平道： “楚笙他嘲笑你是倒数第一啊，你不生气？”
　　封乐忆挑眉道： “有吗？我没有听出来，容堪，你觉得呢？”
　　容堪道： “我在想，是总分倒数第一，还是数学倒数第一，成绩不是还没有出来吗？”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但是楚笙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他气得发抖。
　　楚笙拿了一根新粉笔道： “她哪次总分和数学不是倒数第一？”
　　封乐忆道： “好像没有哪次不是，所以我倒数第一这件事是肯定的、必然事件。”
　　容堪道： “不一定，这不合逻辑，就算你以前次次倒数第一，也不代表你以后就一定是倒数第一，班上倒数第一也不代表你是年级倒数第一。”
　　封乐忆道： “好像也是，班上倒数第一也能年级前一百。”
　　容堪道： “你上次年级多少名？”
　　封乐忆想了想道： “不记得了，八九十吧。”
　　容堪道： “保持住，以后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了。”
　　楚笙看两个人旁若无人说起话来，将他视若无物，咬牙切齿道： “她以后只配去坐台。”
　　此话一出，全班寂静，鸦雀无声。
　　楚笙这人长得极其好看，可也的确口无遮拦，他很情绪化，心情不好，什么话都说。
　　不知道他秉性的人，看他皮相，远远观者，说不定还会暗恋他几年。
　　知道的呢，得看你怎么想了，能不能情人眼里出西施。
　　封乐忆缄默不言，她走到讲台上，以楚笙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粉笔过敏你和纪老师说呀，每次抄个答案都像要去上刑场，和他一样臭脸，谁欠你钱啊，滚下去，我来抄。”
　　说完她抽出楚笙捏在手上的卷子，新拿了只粉笔，龙飞凤舞起来。
　　她大概颇有抄东西的经验，抄起答案来行云流水，让台下等着她给楚笙一耳光的同学愣住了，也让楚笙愣住了。
　　抄完后，她拍了拍手，回了座位。
　　祁卡卡道： “你和他说了什么？”
　　封乐忆道： “抄这么慢，滚下去，让姐来。”
　　祁卡卡竖起大拇指道： “干得漂亮！”
　　容堪皱眉道： “不是吧，你说了很多。”
　　封乐忆道： “我这叫言简意赅！”
　　容堪没有再和她争论什么是言简意赅，因为纪白竹来到了教室，他拿了几张A4纸，不出意料，那上面就是写的成绩。
　　纪白竹先把A4纸分给了每个课代表，又把多的让学生从第一排往下传，祁卡卡是语文课代表，所以封乐忆没有等待，就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果不其然，是倒数第一。
　　比倒数第二低了十五分。
　　吴平本来是班上常驻的第一选手，吴平失踪了，第一就不再是固定的了，因为没有那么一个人比第二高五十分以上，所以现在的第一大家努点力就可能当。
　　至于这个点有多大，封乐忆不知道，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考试考过第一。
　　封乐忆看了看容堪的成绩，全班第四，她笑道： “我同桌成绩都很好哈。”
　　容堪看了成绩就转过了身，他道： “你在想吴平吗？”
　　封乐忆不能理解容堪这个脑回路，但是好像也是，如果不是在想吴平的成绩，为
　　什么会说她的同桌成绩都好。
　　那只能是说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吴平，其实话语里已经有了痕迹。
　　封乐忆道： “你回家多注意安全。”
　　容堪道： “我住校。”
　　封乐忆在卷子上写了个六十一道： “那总是要回家的。”
　　容堪也在试卷上写了个一百三十六道： “吴平和我是不同的个体，我的命运自然和他不同，你也不用太杞人忧天。”
　　封乐忆道： “你知我在担忧？”
　　容堪道： “人之常情，你怕我失踪后你就没有同桌了吧，我虽然不如他成绩好，但也算是你同桌了。”
　　封乐忆笑道： “那照这样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也不用揣测我的想法，我不以成绩看人。”
　　“何况……”你与旁人不同。
　　封乐忆话还没有说完，有一个穿着校衣校裤的男生，就从斑驳光影中抬着他的全副家当势不可挡而来，那个少年顶着一张和吴平一样的脸。
　　少年把课桌放到教室门前，向纪白竹示意。
　　纪白竹道： “今天班上来了一个新同学，你给他们介绍你一下吧。”
　　看着和吴平一模一样的长相，不知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压抑住心头激动，侧耳倾听他要说什么。
　　少年张口道： “大家好，我叫吴安，是吴平的双胞胎弟弟，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哥失踪了。我不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我怀疑教室中，存在一个凶手，我一直想来看看，最好找到他。校长答应我如果月考考到年级前十就让我转班，我做到了，于是就来了。”
　　吴安环顾了教室四周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会坐在教室后面，死死盯着你们每一个人，总有一天，我会找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