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狗》七个你

1、第 1 章

　　清晨，我从家里180平方千米的大床上起来，吃完仆人送来的早餐，感到这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严重侵蚀了我的意志，决定开着我的敞篷跑车在我1万八千平方千米的庄园里闲逛。

　　清风徐徐地吹过我的脸颊，脸上的毛都在随风舞动，午后的阳光真是令狗昏昏欲睡。

　　我就快这么闭上眼睛的时候，我隐约感觉自己快要撞上什么东西，赶紧悬崖勒马。幸亏表哥给我买的这辆跑车性能优越，刹车非常及时才没撞上它们。

　　说它们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它们除了头顶那块基本不长毛，浑身像个卤蛋光溜溜的，模样奇怪得很，是族长他们搞回来的奴隶，只知道它们称自己为——

　　人。

　　我还没好好看过人的样子，因为表哥不让我和它们多交涉而我向来很听表哥的话。

　　但我不太明白。它们的四肢那样孱弱，根本打不过我，我反倒要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把它们弄死了才对。

　　因为我的跑车停在它们面前，它们便跪在地上向我行礼。我好奇地盯着它们：“把头抬起来。”我想看看它们的脸。

　　它们便把头抬起来。我便看见一张脸上长着三个黑黢黢的洞。
　　两只黑黢黢的眼珠子，和一张没有舌头和牙齿的嘴。

　　我从那个洞往下望，顺着食管好像可以看见它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脏，和被挤压在一起的五脏六腑，那些身体里的生机好像有一股力量，从不断跳动着的血管里喷涌出来。那些血液、那些不甘、那些呐喊，我好像听见了这个人类从它发不出声音的嘴巴里说出来。

　　莫名地，只是第一次见，我却觉得它们可怜。

　　它们是去村长那的。领着它们的鹿同我说。

　　我想闲着也是无聊，便跟着一起去村长那逛逛。

　　可刚进村长屋子，就被一道声音喝住：“你来这做什么？”
　　是表哥的声音。

　　“闲着没事干，到处逛逛。”表哥打小就对我很好，我根本不怕他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依旧嬉皮笑脸，“村长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啊？”

　　“闲来无事，打打牙祭罢了。”我以为我和表哥说的悄悄话，却被村长听见了，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怕表哥，却不代表我不怕村长，村长是头狮子，不怒自威，我是万万不敢触他霉头的。

　　这些人，原来是要拿来吃的吗……我皱了皱眉，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表哥制止了。

　　他简单祝村长用餐愉快后一下把我拉走。
　　他把我带到他家。

　　表哥家里的墙上挂着猎枪和几张人皮，带着尚未干涸的血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说这是他的战利品。

　　我这才知道原来村上开了个狩猎场，放了几只人类，交钱就可以进去捕猎，捉到的人类全凭自己处置。
　　挂在墙上的人头骨那空洞洞的眼球哀怨地盯着我，好像在怪我为什么不来救它。
　　我打了寒颤，忍不住问表哥：“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人类呢？它们做错了什么？”

　　表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它们没做错什么，我们也没做错。”又拍了拍我的肩，“别想那么多，享受这一切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表哥看向我的那一眼带着很多情绪，我读不懂，我只能感受到淡淡的怜悯。
　　那一瞬间，我没搞懂那个眼神代表什么，我也一辈子没读懂直到死前的那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