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情》花开五叶

19、不说的誓言 多么简单，

　　多么简单，你却不懂
　　爱就在身边
　　——柯以柔
　　下了初雪，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这年的圣诞节，晓希没有跟同学朋友一起到处疯玩，而是与阿璇一起，跟着手语社一起到市区的聋哑学校去了。
　　聋哑学校坐落在H市一个偏僻的地方，走进铁栅门，小学校的院子中间长着一棵参天大树，也不知是什么树，在寒冬腊月里，依旧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大树下，有几个小女孩在跳皮筋，看着她们活泼雀跃的身影，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校，这些也只是普通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但是，晓希阿璇很快发觉，小孩子中的大部分，都是不能讲话的，只能咿咿啊啊的发音。阿璇不免唏嘘：人之一生，于他们，又是怎样一种情形？破碎？不甘？伤痛？灰暗？淡漠？怨恨……
　　两人同手语社的其他社员一起，作为志愿者，准备礼物，布置现场。据说晚上，将有爱心人士来表演。
　　手语社的社员也很懊恼，到了聋哑学校，对着真正的聋哑人，才发觉自己平素所学的那些手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要表达的意思根本无法真正用手语表达出来，而孩子们所打的手势又太过于迅速，还看不出个究竟，他已经打完了。
　　所以，大家的交流基本上靠着文字信息，有些社员甚至拿出手机打短信来跟孩子们进行交流。那里的孩子们见了他们这一群人，也很开心，又觉新奇。有些高兴的蹦跳着；有些比较羞怯，远远的看着；有些一个劲的朝他们傻笑……
　　年龄大一点懂事一点的，被他们的老师，安排着跟志愿者一起做些活计。晓希不会用彩带做花，还是一位不会说话的小姑娘教的。那小姑娘眉清目秀，笑起来很是甜美，她有着一双灵巧的手，做出来的花朵，栩栩如生，美丽娇艳。晓希忍不住夸赞了她几句，小姑娘竟笑得非常开心，眉目间都有惊喜的样子。当时晓希就想着，若是在大学里，这样的女孩，肯定有许多男孩子喜欢，可惜……
　　晓希跟几个女孩一起，开心的做着纸花，偶尔在纸上交流几句，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着。做完纸花，大家在学校小食堂内匆匆吃了晚饭，学校老师就将小学校内所有孩子聚集在大厅。
　　晓希得空溜到院子里，恰巧看见阿璇，正鬼头鬼脑地探头朝一个教室的窗口张望。
　　晓希好奇地走过去，也朝里张望。只见教室里有些音响设备，旁边站着几个稍大的男生，不时比画着一些舞蹈的动作，估计就是要在晚上的圣诞晚会上表演的。
　　“他们在排练舞蹈？”晓希问阿璇。
　　“嘘，他们就要开始了。”阿璇示意她安静。
　　“哦。”晓希轻轻应着。
　　看着他们跳舞，总感觉不是那么的自然，动作稍稍僵硬了些，比不得常人。
　　后来，阿璇这样解释道：“聋哑人都是因为耳朵听不见才不会说话，那么，他们跳舞，就是凭着记忆，而不是和着音乐跳的。如此一来，又怎么能像常人一样自然流露，有些别扭也是正常的。他们已经是不错的了。”
　　晓希闻言，心里真为他们难过。
　　正当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他：吴健宇。自从重聚之后，他们倒是时不时的有些联系。
　　“健宇。”晓希接着电话，走到外间大树下。
　　“晓希，聋哑学校的圣诞晚会怎么样？”健宇开门见山的问。
　　“唉……”晓希长叹一声。
　　“怎么？有很多感慨？”
　　“觉得，一个人，生下来能够健全，真是幸运。”
　　“哧——”健宇闻言失笑。
　　“喂，你笑什么？”晓希不由火大了，由衷之言啊，出自肺腑。
　　“没什么。”健宇连忙敛了敛声音，“只是一下子没想到，你会发这样的感慨！”
　　“哼……触景生情嘛。”
　　“恩。”
　　“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了，健康，快乐，能上大学，有那么多好朋友。”
　　“傻瓜，不要想太多。”
　　“可是，我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好可怜。有些感慨，有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郁郁的。”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是，贫苦也好，荣华也罢，只要自己不为难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我相信，他们所期盼的，并不是可怜的目光，而是平等与友爱。”
　　“哇……”晓希惊讶极了，“你什么时候，把世事想得这么通透了？”
　　“世界上没有不幸的人，只有心怀不幸的人。不是你跟我说的吗？”健宇轻轻说道。
　　晓希自己都讶异了，她曾经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
　　电话里两人皆是沉默，半晌，健宇沉不住气了：“晓希，你还在吗？”
　　“在啊，只是在想，时间过得好快！我们……是不是老了？” 晓希突然有些怀念起当年天蓝蓝，白云飘摇的日子。
　　“这又是哪一茬？”健宇顿了一顿，“我好象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晓希环顾自己四周：“是啊，是有小孩子在跑。虽然他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倒是叫得很吵。”
　　“管这些小孩，应该满费力的。”
　　“是啊，而且沟通很困难。”晓希边听着话筒里的声音，边伸手捉住从树枝上垂下来的彩带。这条彩带，似乎是下午的时候，她亲手挂上树梢去的。
　　“恩，小孩子嘛，应该还是你们女孩子比较有办法，有耐心。”健宇低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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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晓希重新走进晚会大厅。许多孩子都戴上了圣诞帽，脸蛋映衬得红扑扑的，好像寻常人家的小孩子过节日一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他们的人生，终将是与常人不同的，不知幼小如他们，知不知道。
　　贫苦也好，荣华也罢，只要自己不为难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道理是对的，可是，世界上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芸芸众生，总是无奈到无力，无力到绝望，绝望到妥协，才作罢了。
　　一整个晚上，晓希同阿璇一起，坐在孩子们中间，看着圣诞表演。有人拍照，有人摄影，有人宣传自己的碟片，有人……晚会直到九点多才落幕。等到两人回到学校，已然有十点来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