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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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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的时光里,我总是这样无声地跟在你身后,目睹你的每一次逃避,每一次转身,和每一次哭着拾起角落里的不勇敢。
大多数时候,你都是看不到我的。
在没有太阳的白日和没有灯火的夜晚,我都在静静地陪着你,我知道你害怕关灯后的夜太长太寂寥,也深知你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我知道戴上虚伪的面具刻意迎合,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也知道你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
因为是你的影子,所以我能够感同身受你每一刻的情绪。
但你不知道,你对我一无所知。你不知道你脚下的影子也拥有她自己的意识,你不知道你并不孤独,你就是个大傻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啊。
人们相处时,她们的影子也会聚在一起。影子也有自己的语言,一种只有影子们才能听见的语言。
她们在和你笑着讨论昨天的逸事,但她们的影子却向我吐口水,也会笑着说你就是个傻子,说她们的主人对你根本没有真心。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到在拐角黑暗的地方,冲上前和她们争执,也没有再因为打架而弄伤自己。
其实,挨过这么多年,我已经不会再被这些轻易伤到了。
真正能伤到我的,只有你的孤独和不勇敢。
但这一次,我只是想你快点回家,想在关灯后的夜里上床抱抱你。抱抱那个在爸妈争吵的夜晚,一个人跑下楼在路灯下蹲着小小的身子和自己影子玩的小女孩。
那晚,我出现在了你的梦里,那是我拜托蜻蜓们收集了一个月的露珠,为你编织出的一个有太阳味的梦。
因为只有在梦里你才能看到我,我有太多话想要当面告诉你,但梦里的我即便有了实体,还是不能拥有发声的声带,咽喉里只能吐出模糊的呜呜声。不能亲口告诉你不要怕,要勇敢,要做你自己。
我只能一直牵着你的手,对你微笑。陪你去爸妈答应却一直没带你去的游乐场,陪你坐旋转木马,陪你坐过山车,陪你坐摩天轮。
出游乐场大门的时候,大大的太阳挂在天上,一切都暖暖的,你的手腕上系着一个粉红色的气球,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被涂上了你最爱的粉红色。你送开绳子,看着它亮亮的,一点点地向太阳飞去。你那刻的笑容也亮亮的。
梦境和现实的大门出现了,你却转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泪光闪烁,但笑容却真切。
“谢谢你,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你不知道,我们遇见很久了。
“要勇敢!”铜制的大门一点点消失,你的身影和巨大的光晕逐渐融为一体,我用尽全力对你喊着,嘶哑的声带拉扯出撕裂全身的痛苦挤出模糊不清的三个字。
你枕巾依旧湿透,像每一个夜晚一样。但这次有些不同,当我听见那一声轻笑时和那一句“我会的”时,我知道,你听见了,我的天使终于可以拥抱属于她的真正快乐了。
我背上我的小竹篓,轻盈地踩着风,跳出窗台。夜静静的,月光清澈流淌如河。是时候该兑现和蜻蜓们的约定了,我可得集一个月的月光才能还清它们的露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