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一笑倾城满天下 ...
-
两人走至一家酒楼,立即有小二迎了上来,一见男子,脸上堆满了笑:“沈三公子,今日小楼出了几个新菜,三公子可以要进去尝尝?”沈朝炎道:“也好,你做好了送到湖边的游船上。”小二甩了甩袍袖便进去吩咐了。
祈瑾走至岸边,夜色罩着脸色扬着喜气的人们,挣开被他握着的手,径自走到甲板处去。湖面有风刮来,吹着几盏纸糊的灯笼。沈朝炎站在她身后,玉冠束发,紫袍外的轻纱被吹起,静静地看着湖上几个飘来油纸许愿船,上有火星微小的蜡烛。此时船家在身后道:“客官,天外搂的吃食已经送来了。”
两人进了船舱,桌上早放好了菜。沈朝炎独自倒了一杯,道:“你,叫什么名字?”祈瑾将面具摘下,宛然一笑,道:“要知名字有何意?”
沈朝炎拿着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唔,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好,路边的阿猫阿狗,也有个称呼吧?”
祈瑾面色变了变,道:“单字一瑾。”话锋一转,又道:“宴上琼浆玉娘不喝,偏要来这船上。”
“这里可比宴上有意思的多。”
祈瑾纤细的腰如柳叶一般,腰身一摆,坐到对面的位置。沈朝炎的眼神顺着她,之后便撇到了窗外,道:“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美人作陪,岂不是人间一乐事。”听惯了他的轻佻语,似是已经习惯,也不恼他,撇向船外看到对面有花船而过,有一女子朝着他俩乘坐的船挥着绢子,淡淡地回道:“沈公子一向艳福不浅。”
“姑娘真是太抬举沈某了。”沈朝炎饮了杯中的酒,道:“此岸上花船甚多,你怎么知那姑娘看上的是沈某。”又兀自倒了一些,道:“梦国春至是一年中较为隆重的一日,岸上的年轻娘子都喜欢在湖边放上舟船,与在庙里还愿相似。”
一路上看到百姓一脸笑意,不禁感慨道:“梦帝治理下的国土还真是一片祥和。”
沈朝炎抬头望着湖面,道:“这只是京城这边,若到了偏远一方,百姓食尽树皮,饿殍满盈,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祈瑾愣了一下,又道:“民为重,社稷为次之,梦帝难道不知此事?”
“知道又何妨,去年南边九个州县洪荒,洪水过后又有瘟疫蔓延,朝廷拨银安抚,国库萧条,那些偏远荒地的饥民无力反击朝廷,地方官员也不会多去抚恤。梦帝久居宫中,自是听不到这些。”沈朝炎望望着湖面,幽幽地道。
“子民就如这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皇族不为百姓着想,定起大乱。”她轻咬下唇,身后的轻纱飘然轻舞。
沈朝炎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突然轻笑道:“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天外搂的糕点甚是香甜,你要不要过来尝尝。”他放下酒杯,撩起袖子将盒子中的红枣糯米糕切成一小块,动作细致快速,紫色纱袖衬得他异常优雅,祈谨笑道:“你穿这色真是好看。”沈朝炎抬起眼睑,将竹筷递于她:“我还从未伺候过女子,你是头一个。”祈谨脸微微红了红,接过了筷子。
忽然听到对面有呼唤声,两人都往湖面上望了望,边上有船荡来,仓上探出一个脑袋,看清是沈朝炎后,船便向这边靠来。未过多久,两船并排而行,红衣男子从船舱上出来,头上铁锈红的玉冠拢发,只觉得其人身形较为高大,一张面孔长的较为端正,虽是春至,可还是有些冷,那人手中却执着摇扇,道:“沈三郎,果真是你。”一脚已跨进了对方的甲板。
沈朝炎面带笑意,却也不起身迎客。道:“今日是你纳妾之日,怎还有闲情来这游船?”红衣男子独自进了舱内,道:“不过是给个名分,这其中之意,你怎会不懂?”拎起酒壶便斟了一杯酒,看来两人相识甚久。瞥眼看到坐在边上的祈瑾,脸上顿时有了暧昧之意,“沈三郎的眼界真是又高了一层,王尚书之女也算是一佳人,怎么过了几月又换了新人。”压低声响道:“是哪户人家的千金?”
沈朝炎面有尴尬之色,祈瑾心中微怒,却也不形于表,只是独自尝着吃食,梦国糯米软而鲜滑,此次尝在嘴里却没了滋味,又拿起边上的酒杯抿了几口。
“你莫要乱取笑。”沈朝炎撇了一眼祈瑾。秦暮顺着他的眼神略略打量了下她:此女子未施脂粉,肤色白间透红,最独特的便是哪双眼睛,纯黑似潭,未有一点杂色,面上虽是温和,但隐隐的有一丝慑人的精光,心中对她的身份起了猜疑。看向沈朝炎,也是与往日不同,若是搁了平常,定是会说些令女子欢愉的话,双眼望了他一下,道:“过了春至,我偕家人去庐山游玩,也约了柳家相公,你莫要来迟。”
明明是说些游玩的之事,面上却是严肃的很,沈朝炎听到词句,不禁面露凝重之色,却也是一晃而过,“到时候定不会缺席。”
秦暮喝了手中的酒水,道:“时候也不早了,船上还有佳人等我,先告辞了。”红衣男子跨步而走,透过船舱可以看到对面女子站在船甲迎着他,亭亭玉立,眉间难掩一股柔媚的喜色,丹凤眼微眯,似乎喝了点酒,带了醉意,这一看,却怎么看都是美的,也是一身红衣,刚听沈朝炎道今日是他纳妾之日,难不成这两人披了礼服便也来游船?
“小瑾。”沈朝炎在她背后唤道,祈瑾一时没有反应,直到唤了第二声才觉得是在叫自己,转头问道:“何事?”
沈朝炎捻着酒杯一转,道:“你若是仰慕秦公子,回头我与他去说说,收你做了第七房,何况他家中房子也大,加你一个也是够住的。”
祈瑾虽知他玩笑之话,却还是微微又些触怒,道:“沈公子风流成性,外头女子甚多,怕是都要回了家,沈家家产再多,也是住不下的吧。”
沈朝炎没想到她会回了这话,低低地笑出了声,道:“唔,姑娘若是也成了我的红颜知己,到时在山间瀑布处单僻一空地建个小屋,姑娘也不怕住不下。”
祈瑾毕竟是年仅十八的女子,听了这话,耳根悄然爬上一丝潮红,还刚对他有丝别的看法,竟依旧是传说中的德性,不禁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船向着湖中游去,沈朝炎喝了几杯薄酒,兀自又道:“天外楼的琼酿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酒,姑娘觉得如何?”
“刚才那位公子说得可真是游园?”沈朝炎握杯的手抖了一下,面色略暗,随即又展颜欢笑道:“为何这般问?”
“看你的神色似不像游园那般,倒像是……”祈瑾暗低了头,没了下文。
沈朝炎放下酒杯,口上不语,心中却已是波澜汹涌,对面的女子脸带潮红,双眼眸光暗闪,明明是未到双十年华,其敏锐度可真是不可低估。难不成在祈冥身边伺候也耳濡目染学得一丝精明?堂堂漓国未来太子,身边的侍女自也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何况是……可随意出入贵厢房的女子。想到此,心中略有不快,举步踏至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