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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十九章 有斐君子,终不可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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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月皆在营中度过,昝花悟本来习性就野,早已烦躁不已。正值隆冬,本就湿冷的梦国下起了米粒般的雪。她从小生于寒冷的殇国,看惯了鹅毛大雪,如今见到几片雪花,竟不禁兴奋了起来。
营外皆有重兵把守,昝花悟自知由正门出不了营,转头向其他处寻去。粗粗一望,在漆黑的夜中可看到士兵身上的盔甲折射出如星般亮光。
她沿着帐篷外的小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时望望身后的士卒,眉上浮起一丝笑意,扯了扯身上的男装,向一坐小山坡而去。
营中的路她自然是熟的,只是平日里玉奇看她甚严,来此处后还未出得了这大营。如今梦中战乱,现下是管不了她了。
寒风渗骨,她揉了揉冻红的鼻子,又猫了猫腰,便徒手往这山坡上爬。这小丘陵虽是小,却也陡峭高耸,且坡中鲜有树木,连抓手的草木都少而又少。昝花悟试了几次,险先从这坡中滚落下来。爬到半山腰时,已是满头的汗,望了坡顶一眼,只看到零星几颗松柏绿在山头。
她搓了搓手,硬是在那陡峭的半坡中站住脚跟。好在从小便跟着兄长骑马练箭,比平常女子多了几分体力。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声将玉奇埋怨了一翻,如此一歇,竟也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力气恢复了些,正待往上爬,抬头便见了那颗松柏,心下一计。抬手解了自个身上的束带,套了个活结,便朝草木扔去。她心中暗喜,此地无人,便是看不到自己狼狈相,且此法省力,不足多久,便可爬过此坡,到了梦城了。
晚间月光皎洁,如霜般落在这土坡上,不费多少力气。昝花悟便轻松地上了坡顶。她收了那束带,望着灯火如辉的军营,得意一笑,转头便往梦城而去。
还未走进步,腾然间身子被拎起,只见夜空中的明月似倒了一般转了个旋,下一刻,人便被仍到了地上。昝花悟觉得腰后一阵撞痛,忍不住“哎呀”一声,气愤地向前看去。
坡上立着两匹马,只听一个些许年轻的声音道:“公子,看似漓营中的人。”
昝花悟听闻一声公子,抬眼便向那人看去。坐于枣红色马上的年轻男子一身紫袍,凤眼虽微微眯起,却掩不住那凌厉的气势,鼻如峻峭,一双薄唇如柳叶般,这男子怎生得如此好看。
再看时,只见那男的已立于她面前,弯腰看了她一眼,口中轻道:“你是殇国贵族?”
昝花悟顺势抬手摸了下眼,这双眼睛,乃是殇国贵族之象,如今殇梦交战,倘若对方是梦国人,岂会放过于她。昝花悟心想如此,慌忙道:“怎会是,我乃胡人。”
紫袍男子忽地笑道:“胡人的眼睛大多以紫绿为主,若真有蓝,也是浅色,而你眼中即蓝又黑,倒像及了殇国所说的夜空之色。”他忽地走近一步,紧握起她的下巴,看了她半转,复又放手,冷冷而道:“我当殇国进了什么花容月貌之色,就凭一双眼便夺得瑾帝恩宠,尔等小国真乃用心良苦。”
昝花悟一张皱成一团的小脸顿时僵了一般,此人竟连她的身份也可一一道来。她哆嗦地伸出手指,指着他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紫袍男子那抹轻笑愈来愈冷,接而挑了下眉,抬手钳住她哆嗦的手指,在她的侧耳轻道:“祈瑾可有要你进殿侍寝?相比之下,你与孟涟到底谁更得宠?”
昝花悟本是一介女流,听到侍寝二字脸忽地烧红了一般,她转动着胳膊,结结巴巴地讲:“此事关你何事,皇夫乃与皇上结发夫妻,怎需要你去管人家后宫之事。”
那俊俏的男子在听到结发夫妻二字时,脸如着了霜色般,钳住她的手愈加用了几分力道,昝花悟闷哼一声,竟全身疼出了冷汗。
半晌,头顶冒出一阵轻笑,“这假凤虚凰之事,她也倒想得出来。”昝花悟不懂其意,而后才恍然大悟,她手上还拽着衣服的束带,刚爬坡之时衣服已散乱了一半,一番挣扎,更是将衣物全然敞了大半。
貌可修,容可易,声可改,可那身段确是万万改不了的。那淡红色的银丝隽秀肚兜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束胸布,如今,这些裹布也是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胸前,她啊地尖叫了声,忙用另一手护住了胸前。
男子未看她一眼,只是朝她身后瞥了瞥,对一旁的男子道:“路凡,带回去。”
路凡牵了匹随身的马,顺势握住了昝花悟的胳膊,欲要将其带上马。昝花悟摇着脑袋大叫:“放手,救命……”这叫喊声划破寂冷的夜空,异常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