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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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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分,北上有殇,东南有梦,西有漓国。百余年来又有几十支原始小族存于三国之间,因着地势险要,高山群岭,或是汪洋大海,丛林沼泽,三国俱不能兼并得之。
梦国在南,有良倾美田海味珠宝,是故,梦国商人富甲一方,与其二国比较,势力远大于其上。
殇国在北,以本土居民与游牧民族混合而成。好战,因冬季缺粮而时常掠夺边境,因此往往战乱不断,却于三十年前与漓国结盟,殇漓二国从此硝烟不再。
有人道:三国中最有才气者乃漓国孟郎,最俊俏者乃梦国沈郎,最怪者乃漓国公主祈瑾与嫡皇子祈冥。何为怪?前者年过及笄却迟迟未曾婚配。后者年过二十却还未授储君之位。漓国皇上与其正宫伉俪情深,后宫中再无其他嫔妃,皇后育有一子一女,这太子位落何处,三国都心知肚明,却未见皇上封储,乃是百思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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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国宫内,九啸殿中的屏风正被添着一笔笔的朱砂,或轻或淡,时疏时密,握笔的手青筋微露,薄皮上爬满了皱纹。
门外有黑袍男子入殿,黑靴上刺着对称图案,走到玉梯前便停了下来。银丝在袍子上绣着祥瑞图腾,袖口银边打底,一双有力的手相握,举到胸前,左膝屈起,还未曾行完礼,头上便有声音响起,“免了。”
声色苍老却是气势十足,男子直起身子,这才将有抬了起来,峰眉俊秀,一对蓝黑眸子闪着淡光,比翼高耸,似叶片的薄唇上下轻碰,“父皇。”
漓堑帝拿着朱砂的手停了停,唔了一声。手里的笔又握紧了些,勾了最后几下便将手中的笔扔至一边。
明黄色的身影转了过来,双肩绣着一对圆日,前襟双龙吐珠,明晃晃的耀眼,背后一处屏风耸立,描了几朵木槿花,却是朱砂赤红,一样的灼人眼。
原本抬起的头又略微低了点,玉阶上的明黄短靴走了下来,一双黑眸看着他,祈冥抬起头,黑眸闪了下,又看向别处,道:“此次唤你来,也无旁事。”他双手背于身后,走到殿中,“今日早朝,众臣商议我大漓欲与梦通商。”
祈冥略感惊讶,却也不形于表,道:“我国与梦断交已久,父皇怎想到要与之通商?”
“近年来,梦国实力远大于我国,蛮夷小族自梦国带来的物品,翻山越岭到我国百姓手中却是原价的几倍。与其如此,倒不如与梦通商,也是利国利民之事。”
听到此话,顿时明白了唤他来的目的,颔首俯身,道:“儿臣愿出使梦。”
堑帝微微下垂的眼角动了一下,黑漆的眸子看了眼屏风:“瑾儿是否还在太傅那?”
祈冥没想到他问的竟是这个,略微惊疑了下才道:“是,最近皇妹跟着太傅学《治国演说》。”堑帝点点头,道:“瑾儿今年也有十八了,是该选门亲事,这次出巡将她也带上,回来便为她择门亲事。”
听到此话,黑靴轻迈一步,道:“公主出巡,怕是于理不合。”
堑帝皱了皱眉头,跨步走上了玉梯,“那便不以公主身份出巡。瑾儿长居宫中,也是该让她去宫外走走。”
祈冥又想反驳,抬头看见堑帝坚定的眼神,忽地说不出话来。年幼时倒不觉得什么,只是这些年,凡是皇妹祈瑾的事,父皇总是打破礼制,习治国,学兵法,连她的婚事都迟迟不肯定下。中年得女,令父皇和母后对这个公主宠爱甚多,想到如此,便也不再说话,领了旨便要退下。
“阿冥,”祈冥心中顿了一下,停下脚步,道:“父皇还有何吩咐?”
“你……”话未说完,猛烈的咳意传来,伸出左手遮口,明黄色的袖子在眼前抖个不停,祈冥见这情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上前便扶住堑帝,“父皇。”
“不碍事。”前先年,堑帝西行视堤,偶染风寒,一直拖着不肯医治,回了宫才发觉病情严重,太医院忙得热火朝天,才把病症压了下去,只是落了疾,这几日天气骤变,这病怕是又犯了吧。
“儿臣这就去请太医过来。”臂膀被捉住,堑帝止了咳声,看了他半晌,轻微地叹了口气,道:“瑾儿年幼,此次出行,你要多加照看。”祈冥依言记下,又是一阵咳嗽,停了下,喘气稍匀,又道:“你的武功也莫要落下。”
祈冥点点头,臂上的手渐渐放开,“退下吧。”宏亮的音色在殿中响彻。
祈冥走出殿外,寒风从北面吹来,再十几天便是春至,却依旧冷的摄人,袍前的碎玉被风刮到一块,脆脆作响,这梦国,也定是寒冷的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