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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以为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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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什么地址?闻析在跟她说什么呀?
言柚不明所以的打了个‘?’过去,顺道瞅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不看不要紧,一看凌晨两点二十七。
X:“不是让我过去?不给地址我去哪儿?去你家?”
他这样说,言柚才想起来,闻析之前说过随时联系他,就算是半夜也没关系,可是……
他还真大半夜不睡觉,二十四小时待命?
而且,谁补习大晚上补啊?这难道不诡异吗?他一个男孩子难道没有防范心吗?万一她是觊觎他的坏人呢?
好吧,她还真是。
隔着屏幕,言柚都感觉脸要红了,得快点跟人解释,不然人还真去她家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X:“那你几个意思?”
手机的屏幕光打在女生脸上,黑暗中,那张脸也白皙如瓷、眉目如画。
言柚:“我手滑了。”
不大的书桌上,一盏台灯照着试卷,男生躲了一下灯光,锋锐的眉头皱起,表情怀疑:“半夜两点半手滑?”
言柚对闻析是心虚的,因为那个梦,她在梦里亵渎了人,居然妄想闻析对她这样那样。
不过,隔着手机,言柚胆子大了不少,居然也敢反驳闻析了:“你不也两点半没睡觉吗?大学生两点半不睡觉很正常,你个高中生才不正常!”
“哦,我以为你要约我。”
言柚从闻析发的那句话里,隐隐感受到了几丝薄凉的失落,和似有若无的……调戏。
自从加微信以来,这还是言柚第一次跟闻析聊天,她总觉得她两聊得很不对劲儿,有种警察蜀黍要扫到他们的错觉。
她忽然好奇,闻析两点半不睡觉,现在在干嘛?
“你还不睡?”她已经想好了,得先从侧面切入,顺其自然的谈到补习,再跟闻析说取消补习的事儿。
闻析随意的拍了照发过去,附带两个字:“学习。”
这两个字对跨入大学两年的言柚来说太遥远了,没想到人还真在学习。
点开闻析发的图片,可以发现他所处的环境很昏暗,书桌比较老旧,洁白的试卷与干净利索的字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知道怎么,言柚忽然一个关心泛滥:“学这么晚?晚上学习对视力不好,明天再学吧。”
X:“白天没空。”
看到那四个字,一个想法莫名在言柚脑子里盘旋,摇晃了两下头,想把那个想法驱散出脑海:“你不会,白天要去打工吧?”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这么辛苦,白天打工,晚上学到凌晨两三点吧?
X:“嗯。”
还真有啊!
这个‘嗯’字彻底打乱了言柚本来的计划,她想的是跟闻析划清关系,然后两人大路朝天,再无交集。
但现在,半夜两点半,闻析居然在学习,你知道他在学习这件事儿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真的很缺钱,意味着他真的很上进。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把闻析踹开,她就觉得自己真该死。
X:“没事儿我学习去了。”
言柚坐在床上靠着墙,挠了挠头思考对策。
要不还是让闻析给她补习吧?闻析好像真的挺缺钱的,而且人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因为钱的事儿影响了心情,高考落榜,未来迷茫,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那她就罪恶了。
“你打几份工?”
X:“加上你四份。”
言柚:“……”
好家伙,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她以为这种事情都只是被人调侃的趣事儿,没想到身边真有这种人。
“你这么缺钱吗?你家……”闻析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吗?难道是家里欠了很多钱回来躲债的?
言柚看着手机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一直持续了一分钟,就在她以为对方要给她发几百个字的小作文文时,人依旧精简。
X:“我家没问题。”
安静的宿舍内,传来言柚小声的嘀咕:“嘴硬,他一定是在嘴硬。”
她不相信,家里没问题他打四份零工?而且还是一个即将高考的人?
在言柚看来,闻析只是不想外人展露他的脆弱而已,他的家庭情况一定很差,心里突然对闻析升起了一丝怜爱,一番自我攻略之后:“那这周继续?”
三分钟之前,她还十分坚定的想要取消补习,三分钟之后,她跟个卑微的舔狗一样,没人知道她这三分钟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
X:“嗯,还有事儿吗?”
言柚:“有。”
言柚在闻析发过来的那张卷子上圈注了一个红心,然后给人发了过去:“这道题你好像做错了,应该是17焦耳。”
那边并不像之前回得那么快了,对话框忽然沉默了下来。
闻析顶着台灯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了一遍,还是得出了之前那个答案。
“是23,没错。”
两人就这个问题开始掰扯,言柚:“不是,这张卷子我当年做过,就是17。”
闻析那边发来了详细的解题过程,言柚粗略的瞟了两眼,一生要强的她绝不认输。
“你等着。”小心翼翼的扒着下床,抽出自己的纸笔,借着手机灯就开始给人写步骤。
言柚从带入数据和公式演算每一步都写得详细,那边闻析也找到了卷子的答案,上面的步骤与言柚写的相差无几。
言柚:“看明白了吗?”
闻析‘明白了’三个字才刚打在对话框内,言柚又发了一条过来:“算了,这道题有点难度,你不明白也正常,我打电话给你讲。”
闻析感觉他的智商受到了质疑,他本该恼怒的质疑回去,最好从言柚的英语上大做文章,但他放弃了。
默默的把原有的字删除,然后重新输入:“嗯。”
这边,言柚抓着手机去了阳台,还轻手轻脚的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深呼吸一口气,才敢按下了语音键。
还未接通时,言柚就感觉心跳直砰砰撞击胸口,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呼吸抑制感袭来。
“喂~”因为是深夜,她的声音又低又轻,还带着本音的粘柔,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一只幼猫用它的爪子挠人痒痒。
“嗯。”闻析的声音沉闷沙哑,是他漫不经心用鼻腔哼出来的,落在人耳道内像是电流在窜一样。
言柚说话捏着嗓子,又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夹子音,而是单纯的小声:“这道题,我们——”
“你在做贼吗?”
不是做贼,他俩现在这样,言柚觉得更像是在偷情。
言柚拔高了点音量,开始给闻析阐述自己的思路。
……
“这不就得出来了嘛,17焦耳,听懂了吗?”
夜里幽静,原本空气中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声,但言柚此刻还能感受到闻析浅浅的呼吸。
桌上的手机显示听话中,闻析仰着头背靠椅子,神色慵懒的转动着手中的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无聊,而且正好有人跟他说话,让他捱过难眠的长夜,他贪恋这种感觉,所以他选择了说谎。
“没有。”
言柚起先并没有不耐烦,对他的心思全然不知,温声软语的格外体贴:“那我给你再讲一遍。”
他其实没听言柚讲题,他只觉得那声音好听,在这清静的夜里尤为有动人,填满了他原本空洞的身体。
那些他说不明的情况,他愿称之为感觉。
闻析本觉得夜里的时间的流逝会很慢,但这通电话打了足足三十分钟,也就是说,言柚一直在他耳边巴拉巴拉了半个小时。
“还没懂?”几次之后,言柚才开始不耐烦,音量比之前拔高了不少。
言柚嘴皮子都说干了,对方一直“嗯”、“哦”、“没懂”的,这让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连连摇头又唉声叹气,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还出言揶揄人:“算了,你就不是读书那块料,放弃吧,你去天桥底下贴膜应该会有出息的。”
刚一说完,言柚的心又备受道德的谴责。
猝然想到闻析是个即将高考的学生,她不能打消人的积极性,她得鼓励。
急忙改口态度大转变,耐着性子走知心大姐路线:“别放弃,别灰心,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你看我英语差成这个样子,不还选了英语专业?你不觉得我很励志吗?”
闻析一点也不会说话的技巧:“不觉得,我只觉得你心酸,还可怜。”
无数的箭直插言柚心口,闻析的话字字灼心。
“你理科这么好,为什么会选英语?”他不理解。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额……”言柚尴尬得都快把阳台上的绿植薅秃了:“我再给你讲讲这道题。”
“不用,我悟了。”
闻析终于懂了,这对言柚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眼冒金光,唇角上扬,一点也不吝啬她的夸赞:“很好,你悟性很高,有望成为我的得意门生。”
闻析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当然,他也只教过言柚一个。
言柚:“……”一句话给她整沉默了。
聊了大半个小时,吹了一阵冷风之后,言柚心里那点涟漪也平静了下去:“不早了,睡吧。”
“记得这周的补习。”她最开始本是想跟闻析划清界限的,但没想到,到头来她居然还给人讲题。
“嗯,下次多给你补半个小时。”他承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存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