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试用工日常》五灵感

12、必须退钱

　　最近谢必安创业的消息在酆都传得风生水起。

　　员工论坛冒出不少上当受骗的人，对这位前领导群起而攻之。

　　【一碗水端不平】：麻麻的，打着传授工作经验的幌子骗钱。本大爷交六百块买了先行课程，结果扔我两本小册子就给打发了，擦屁股都不嫌够的东西，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小晚】：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回过头来想觉得自己真是傻。找谢必安这个被辞退的货买课，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青团】：不许你侮辱我家大人！大人自己请辞的。

　　近日里地府多了一大堆空缺职位，许多鬼差都想趁这个节骨眼争一争。有关系的就找什么仙君学学法术，没关系就拼了命的攒业绩，好在年末搞个晋升。

　　宁一谣倒是纯粹的想进修职业技能，此时当了回冤大头气不打一处来，窝在单人公寓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噼里啪啦吐槽了一堆，又改为语音输入。

　　【愤怒的阿飘】：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消费者协会吗？我要投诉，狠狠的投诉！

　　系统转为文字刚发送出去，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你好，宁小姐。是你要投诉吗？”雌雄难辨的声音在楼道里异常清晰。

　　宁一谣呼吸一窒，收了手机开门。

　　穿着长袍的无头身体站在门口，夹在腋下的脑袋露出微笑，场面堪比惊悚电影：“这边是地府消协会，看到您发表在论坛上的信息，想找您了解下情况。”

　　效率快得可怕。

　　跟着小哥前往物价局的路上，宁一谣没好意思问这位工作人员是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想到地府的互联网竟然是实名制发言，她很庆幸自己没在网上发什么虎狼之词。比如看个剧发弹幕刷“嗨，老婆”“你们老公”之类的。

　　这下互联网真不是法外之地了。

　　两人站在电梯里，空气诡异的静了一阵。

　　宁一谣转头，看到小哥空空如也的肩上，又低下头，对方捧在手心上的脑袋也在仰视她，这个角度看去娃娃脸的小哥眼神如孩子一般乖巧。

　　他问：“宁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宁一谣好奇：“你这么捧着不累吗？”

　　他摇头，随即将脑袋捧起安放在脖子上：“或许这样能让你看着习惯点。”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电梯在总部大楼的二楼停下，她跟在他后头，看着造型各异的消费者协会员工从眼前奔走而过。

　　这里边的人看起来似乎都很繁忙，只有少数几个工位空着。键盘按键的敲击声此起彼伏，零星几人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打电话，嘴没停下来过。

　　有点阳间公司的味道了，晚十一点还有这么多员工坐办公室。

　　想昨天晚上，宁一谣还和人间办事处的同事们一起吃火锅看电视呢。没想到地府不是不卷，只是她那个部门不卷而已。

　　“你们这里很忙啊，工作到这么晚没问题么？”宁一谣感叹。

　　娃娃脸的小哥笑道：“现今选择投胎的亡魂渐少，暂居在酆都的人数激增，我们的工作量也变得多起来。不过有轮班，休息还是有保障的，又有补贴，何乐而不为呢。”

　　也挺好。

　　两人穿过格子间的长廊，往最里边的办公室走去。

　　透过百叶窗能瞧见里边已经有六人等着。门被推开，宁一谣进去，其他人的目光旋即转投到她身上。

　　其中有张面孔宁一谣倍感面熟，回想了几秒想起对方也是勾魂使。

　　两人在人间办事处的大楼曾有过一面之缘。对方隶属于勾魂二组，勾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亡魂，鬼差到点照着名册上的姓氏念亡魂就会现身，工作内容比宁一谣这种要自己找残魂的轻松不少。

　　据同事说能进二组的都是关系户，像自己这种，就是做着脏活的杂鱼了。

　　宁一谣羡慕嫉妒恨。

　　对方也认出她来了，干巴巴的脸上露出倨傲的神情，那种多数出现在职场上位人脸上的表情。总之，很神气。

　　大家围着长桌坐下，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会议。娃娃脸小哥走到正前方的位置，入座后习惯性的把脑袋放桌上。

　　桌上的脑袋咳了一声，继续道：“把大家叫来这里是因为无常培训班收费乱象，货不对板一事。各位发表在论坛上的不满我已经看到了，今天劳烦各位跑一趟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一番话说完，座位上的七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几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什么，网上的XXX就是你？

　　宁一谣有种被扒了马甲的裸奔感。

　　她把视线从左斜方的魁梧大汉身上收回来，猜测对方应该是那一口一个“本大爷”的一碗水。

　　小晚大概是最末尾座上戴眼镜的女孩子，这屋里统共就两个女生。她刷的评论不多，剩下几人猜不到，至于青团，她是见过了的。

　　小哥说完这番话就没动静了，闭着眼一动不动，座位上的身体倒是不停地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约摸过了一分钟以后，宁一谣清楚地看见露台位置“刷”的一下出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那个培训班的老板拎着他的小家仆怒气冲冲地走进，第一句便是：“夏耕，你什么意思！”

　　夏耕，山海经里贪生怕死的夏耕之尸说的就是这小哥？

　　宁一谣再次充满探究地望向桌面上的那张脸，不想夏耕双目豁然张开，露出一笑，眼神清明：“谢必安，别激动，先入座。”

　　宁一谣再次瞳孔地震——这个把她当冤大头宰的男人竟然是白无常谢必安？按道理说，能做到无常已经算是神仙了，怎么干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宁一谣面色充满愤慨，其他人倒是一脸自若，好似已经知道谢必安是个什么货色了。

　　本来嘛，地府待久了，就算没打过照面，街上随便拉几个鬼打听打听就能弄清楚谁谁谁的事迹。

　　与老实敦厚的黑无常不同，谢必安是出了名的难搞臭脾气。对顶头上司也敢大呼小叫，这种鬼能在地府干这么多年才被踹真是稀奇。

　　仗着自己前高等鬼差的身份敛财，收了钱还不办事倒挺符合他尿性。

　　虽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即使在官僚主义早已消失的地府，顾着谢必安与其他鬼神的交情，未必有人敢和谢必安一对一打嘴炮。

　　不过此刻人多力量大又有人撑腰，此时不出声什么时候出声！

　　六七张嘴对着谢必安就是一顿炮轰，他鲜红的唇微启，咿呀咿呀几声，竟找不到缝插话。

　　说来说去那么多，不外乎一个意思——必须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