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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母蛊 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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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棠一时陷入了沉思,她一来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二来他爹虽为候,却也在朝中声望不高,若非有个亲儿子在将军府还备受将军青睐,他们一家在仙都也断然日子没有那么好过。
偷偷溜去东宫面见太子也是不现实的,那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见到他呢?
这时,小荷推开门来,手里还捧着一碗黄而澄的汤药。
“小姐,到时辰该喝药了。”
夏棠支着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眼睛盯着那碗药静静出神。
她本是医科大的研究生,修的还是中医学,这碗药她一看就知道有人参,白术,炙甘草和茯苓,这是四君子汤,专治脾虚体虚的。
这原主是个不爱吃饭爱闹腾的主,又常常生了小病以后不好好修养,导致现在身子瘦弱亏虚。
不过经她这半月来的调养,她明显感觉到身子康健了不少,想必再用一月余的汤药,她就不必再喝了。
想到这,她约莫记得这位三皇子殿下在书中是一个体弱的,因为自小就从娘胎里带了毒,国师曾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之所以他的心头血能令亲王癫狂,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病是靠先皇后的蛊虫吊着的一条命。
母蛊会将他体内的毒素啃食殆尽,但将永不能从他体内摘除,每每到国花盛开之际,母蛊躁动,子蛊也会焦躁不安地折磨宿主,只有母蛊的主人刺破皮肤将血放出,滴在花蕊上,中蛊之人再将花瓣服下才会缓解。
而母蛊与子蛊是共生的,母蛊死子蛊也活不了,故而先皇后为了保障继子以后的路,将所有有可能对三皇子构成威胁的大臣们下了手。
她派人将子蛊放入这些大臣心中最在意的家人身体里,想让这些大臣乖乖听话。
于是她设宴大邀四方,在佳肴中动了手脚,众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她这这时趁机派人将子蛊一一接种到她们体内。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众大臣的耳朵里,可火急火燎地上门阻拦时已然来不及,先皇后当场就自刎身亡,大家想讨要个说法都找不到人。
而此时的三皇子羸弱地躺在宫里早就昏迷了三月有余,待蛊虫将其毒素啃食殆尽还需耗费些时日,众人想奈何这一切的源头却也无法下手。
皇上不仅十分疼爱三皇子,他现在又是众大臣心尖上人的药源,究其根本,那也都是先皇后一人犯下的错。
尽管他们一封封奏折地往上呈,可那又能怎么样,杀了三殿下吗?那他们的妻女怎么办。
一时间,京中人人惶恐不安,臣子们怕的是三皇子醒不过来,自己的家人也要陪葬;贵女们怕的是自己的小命将来时时刻刻都要与这位众矢之的的三皇子捆绑在一起,随时都有可能丧失小命;百姓怕的是这种能将人姓名联系在一块儿的蛊虫,如若在民间被奸臣倭寇拿了去,那岂不是大家的性命都贱如草芥,随时可以拿了去?
好在,三皇子苏醒那日得知了自己昏迷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以后立马向自己的父皇请柬。
当他第二日就出现在了朝堂上时,着实把那些大臣给气的不轻。
但还未等堂下众人开口,他就命人将数十支颜色瑰丽的花朵递呈在众人面前,然后干净利落地拿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一一滴在花蕊上。
这一下子属实看呆了众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都瞪眼张嘴,面上惊讶一片。
这还没完,并且他还向他们许下天道誓言,尽管母蛊的发作时间是在每年的三月初,但他会将这些已经滴入自己血液的凤语兰栽种到各院的水塘中,不会出现将凤语兰克扣从而威胁某人的情况。
他说完,满朝文武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更有甚者都直接跪了下来。
这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三皇子殿下倒是个有骨血的,纷纷都应了下来,这件事也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夏棠儿记得,那年三皇子只有十四,短短一年以后便开始领兵上阵杀敌,战功赫赫,而后在他十六那年,被皇上亲封为太子,名声响赫四方。
回想起书中岚景沅的结局,她的心又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她心想,敌国亲王会起兵攻打仙台,目标又是岚景沅的心头血,而在他自刎后变得癫狂,很有可能他的起兵缘由很纯粹,为的不是国,而是蛊。
原则上只要阻止先皇后,提前治好岚景沅,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事实却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三年有余,先皇后早已血洒当场,岚景沅已成太子。
夏棠儿不明白,明明她是因为叹息岚景沅的命运才进到书中,那为什么偏偏不让她改变历史节点,难道就这样让她眼睁睁看着书中的结局在她眼前再演吗?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汤碗,面色好似一汪死水,没有半分表情。
“小姐,小姐?”见小姐又分了神,她出声提醒。
今天可一定得盯着她把药喝下去,再同往常一样将药洒了,倒了,小姐的身子迟迟不见好,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又会被夫人叫去谈话的。
夏棠儿回神看向小荷,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了然这丫头心里想什么了。
她利落着转头把碗里的喝了个干净,甘甜的口感让她一时晃神,从前她在学校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熬煮过,是当时的一个小课题。
现在想来,她们毕业都那么久了,都没再见过几次面,如今却也是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喝的有些猛,嘴角还有些药汁,她自然地向小荷伸手,后者呆愣着,一脸茫然,没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
夏棠儿无奈开口:“帕子,我要擦嘴,总不能又用袖子擦,叫你们夜里了还在给我洗衣裳。”
小荷立马掏出帕子来递给她,面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意对着她道:“这都是奴婢们该做的。”
一听这恭维的话,夏棠儿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在她以前的认知里,话本里小姐的贴身侍女都是与小姐关系融洽像对姊妹的,在危难时刻掩护小姐离开,说些主仆情深的话。
而她在这个世界呆了段时间,发现哪怕是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小荷,面对她从来也是规矩的,整个府邸就像个吃人的牢笼,将这些人的人性和自由一起吃了。
她思索片刻,对着小荷说:“往后你不用再自称奴婢了,听着倒是叫人觉得疏远,明明你同我一块长大,以后在我面前,自称我便是。”
让夏棠儿没想到的是,听了这话后的小荷却立马跪在了地上,语气之急切像是在逼迫她。
“奴婢万分感谢小姐对小荷的照顾,可是这不合规矩,叫老爷夫人知道了去,奴婢要被罚板子赶出府去的,小姐,小荷想一直侍奉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