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枝》叶暮林

5、舐犊情深 钗榛小

　　钗榛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凤仪宫，走进去的时候见皇后娘娘正在阖眼休息，便转身准备离开，等会儿再来。可屋内皇后却叫住了她，“钗榛，有事就说吧，免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听到这话钗榛也不好推辞，来到皇后身边，对皇后说道：“娘娘，这宫里死了个人。”
　　皇后听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定的抿了口茶，冷静的说道：“死了谁啊，总不可能是那个妃子皇子吧，要是你也不会现在才来回报本宫。”
　　钗榛附和道：“是，要真死了个妃子皇子想来不用奴婢禀报，娘娘也会早早知道的，说回来这死的人虽说不太重要，但奴婢在来的路上听说……”说道这里钗榛看了看周围的人，看见屋内不少的宫人，这话也就戛然而止了。
　　皇后看了钗榛一眼，立马会意过来，对着凤仪宫内洒扫的宫人说：“你们先出去吧，本宫同姑姑说几句话。”
　　听到皇后的指示后，殿内的宫人就尽数退了出去。眼见人已经走光了，钗榛才敢继续，“只是奴婢听说那宫女昨夜见过六公主，有一些离六公主比较远的人，有几个在说这事跟六公主有点关系。”
　　皇后闻言，猛的拍了下软枕，气愤的说道：“放肆，在这宫里不了解事情缘由就乱讲谣言，是当本宫死了吗！”
　　钗榛见后上前，安抚说：“娘娘您也不必生气，那几个宫女毕竟是少数，奴婢已经严厉的批评过了，您不要千万生气，以免气坏了身体。”
　　听到钗榛的话，皇后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一下，一会后说道：“你去把锦年给本宫叫过来。”
　　钗榛领命而去，柳知绯很快就被带来了，皇后见到柳知绯赶紧就把她叫到了身边，“锦年，本宫听说你昨晚见过那个小宫女是吗。”
　　“是啊。”过了一会又面带惋惜的说：“只可惜那宫女看起来年龄尚幼，倒是可惜了。”
　　闻言，皇后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倒也不由的替苏幼丝的母亲难过。
　　突然数月前与苏幼丝的一面之缘，当时苏幼丝还没有进宫，她在宫门口高兴的挥舞双臂，好像是正在与她的母亲告别，苏幼丝满面笑容，苏母却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当时她心口不知怎的突然感觉有一阵剧痛，好像时间推移到了自己送长公主出嫁那天一般，与之不同的是当时柳听华和皇后都哭的异常伤心。
　　“母后，母后……”
　　随着柳知绯的一声声呼唤，皇后的也逐渐停止了回忆。
　　柳知绯似乎瞧出了皇后脸上的异常，于是对皇后说：“母后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要不同女儿说说。”
　　“没什么，母后只是想起你姐姐罢了，没事。”说完朝钗榛招了招手，吩咐道：“钗榛，快把本宫新得到的烧蓝点翠步摇给公主拿来。”
　　“是。”钗榛回来之后，柳知绯接过簪子，又问了句：“母后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你先回去吧。”
　　柳知绯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柳知绯远去的背影，暗自神伤。
　　钗榛毕竟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瞧了一眼之后就立即走过去慰问道：“娘娘，可是又想起长公主了？”
　　“是啊，如何不想起若馨那个家伙，当年给她指婚的时候，她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和驸马和解了没有。”
　　钗榛上前抚过皇后的背，轻声说：“奴婢昨天见长公主的时候，看长公主的样子，应该与驸马相处的还不错，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皇后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半晌之后，皇后说道：“昨夜本宫也见到若馨了，表面上看她的确很开心，只是眼睛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疲惫，偏偏本宫又无法踏出那道宫门，连自己的女儿都见不到。”
　　闻言钗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过之意，一会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皇后说：“刚有人通禀说李夫人求见，线下大概已经进宫了，您看要不要见一眼。”
　　皇后听后脸上划过一丝惊讶，“李夫人？那不就是若馨的婆母，她来干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说是来找您聊天的，不过奴婢看着到没那么简单。”
　　"算了，既然是来找本宫聊天的，本宫见一见又如何，就让她进来吧。"
　　"是。"钗榛说着就走了出去。
　　李氏很快就来到了皇后的寝室，在外面就对着里面喊道："皇后娘娘，臣妇李氏参加娘娘，娘娘金安。"
　　听到李氏的声音，皇后就从床榻上走了下来，亲自将李氏迎了进来，"李夫人快请坐。"说着就把她引到桌前坐下。
　　李氏坐下之后看了一眼皇后，然后笑着说："娘娘最近的气色不错啊。"
　　"哪里，多谢李夫人夸奖，不知李夫人今天来所谓何事啊？”
　　李氏见皇后既然直问了，自己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说一个女子她即出嫁，那她是不是就得繁衍后代，孝敬公婆，伺候丈夫，可您看看长公主，那真是一点人妇的样子都没有，臣妇今天来找您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就想让您劝劝，您看行吗？”
　　皇后听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却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李夫人，我看是你那儿子成天花天酒地，妻妾成群的，养的一身花魔酒病，是您为了来一个嫡子让他收心才来找本宫对吧。”
　　李氏见皇后一语击破了她自己来的目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这时皇后又说道：“李夫人，您说若馨要真到了年纪不得不要孩子，本宫也会帮你劝的，但您说如果因为你儿子的原因来压迫我女儿做她不喜欢的事，那我不会帮你说什么的。”
　　皇后态度明确，但李氏却像铁了心一般，坚持对皇后娘娘说：“娘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怎么能放任不管这件事呢。”
　　皇后不以为然，说道：“本宫也没说不管吧，只是若馨还年轻，况且她自己有不一定愿意，那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
　　还没等李氏说完就被皇后率先打断了：“本宫你要说什么，无后为大这话是说孩子不孝敬父母，而并非你口中的拒绝繁衍后代，您还有事吗？没事请回吧。”
　　听到皇后这毫不留情的逐客令，李氏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在说下去，起身行过礼后，就准备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李氏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皇后说：“娘娘，臣妇替长公主带句话，长公主说她很想您。”说完就走了。
　　皇后听后一时间有点恍惚，在原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片刻之后，皇后起身说：“钗榛走，咱们去求求皇上让本宫出宫。”
　　眼见皇后想开了，钗榛也是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皇后先去了御膳房，端了一碗银耳汤，然后便往御书房赶了。
　　到了之后，见皇帝还在伏案批奏折，于是皇后先上前行礼道：“臣妾请皇上万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闻声抬头，见是皇后便继续批阅奏折了，只是嘴上说了句：“皇后起来吧。”
　　皇后按规矩起身后，端着刚才御膳房拿来的银耳汤走到皇帝身边说：“皇上，这天炎热，要不来玩碗银耳汤吧。”
　　皇帝停下手中的笔，接过皇后手中的银耳汤，品尝了一口，便把它放在了桌子上，继而后对皇后说：“皇后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与朕商议？”
　　皇后故意放软语气的对皇帝说：“皇上，臣妾本不想因为这件事来叨扰的，只是有关若馨臣妾也就来碰碰运气了。”
　　“若馨，她怎么了，总不会是在李家受委屈了吧。”
　　随着皇帝的询问，皇后慢慢张嘴说道：“若馨在李家自然是受不着委屈，只是今日那李夫人进宫时说若馨很想我们，所以臣妾请求皇上放臣妾出宫见若馨一眼。”
　　皇帝没有迅速回话，就继续处理奏折了，此时皇后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她很怕自己出言打扰皇帝，但她内心又是无比的想知道结果。
　　终于皇帝开口了，可他并没有答应，眼睛依旧看着奏折，嘴里冰冷的说着：“皇后就不要出宫了吧，要是出行时遇到什么危险，朕也不好向宣家交代。”
　　皇后听后心里一冷，无奈的对皇帝说：“是，臣妾知道了。”之后皇后就行了退了出去。
　　在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皇后又后悔的折返了回来，提起自己的下裙的衣摆，跪下说道：“皇上，求您让臣妾出去见一眼吧。”说罢就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接着又说道：“皇上如果实在不允，臣妾就一直跪着。”
　　夏日骄阳带来的炙热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撒在皇后的身上，屋内人冰凉舒适，却迟迟无所作为。
　　蒋公公回来时皇后已是汗流浃背的了，见到此情此景不免被吓了一跳，了解情况后连忙跑到皇帝身边，说：“皇上，奴才看皇后娘娘是真的想见长公主，这人都在门外跪好久了，您看要不要……”
　　又是没有及时回答，蒋公公又为皇后求情聊几句，也是过了好久，皇帝才开口说道：“算了，公公你去把皇后扶起来吧，要是皇后真出了什么事，宣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句话充分可以看出那个狗皇帝根本就不是担心皇后或是在体谅柳听华，他就是为了这句的利益最大化。
　　蒋公公将皇后扶进宫里后，皇帝立马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拿起不知从哪来的一条手绢就上前去给皇后擦拭，嘴里还义正言辞的说道：“皇后啊，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想见若馨，朕叫她进宫来陪你不就好了，皇后又何必受这份苦。”
　　皇后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只是跪下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皇上。”
　　这时柳吟蝶刚好从门外走进来，听见两人的谈话后，立马上前向皇帝与皇后行了个礼，说：“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好孩子起来吧。”看到柳吟蝶来了，皇后还是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前将柳吟蝶给扶了起来。
　　柳吟蝶起身后问道：“母后一会儿是要出宫，去见若馨姐姐吗？”
　　得到皇后肯定的回答后，柳吟蝶又带着一种请求的语气说：“可不可以带儿臣一起去啊？”
　　“这……”皇后脸上略微有点难做，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可却没想到皇帝竟然想都没想，大手一挥，直接说道：“那自然是可以的，湘霜若是也去看你大姐姐，那么你姐姐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远道而来的妹妹的，那么既然湘霜都去了，皇后你把锦年也带去吧。”
　　“好……”说完皇后的脸上好像划过一丝落寞，但这份情感皇后甚至连流露都不敢，她只能面带微笑，强压怨气的向柳吟蝶招了招手，准备带她去浮明宫找柳知绯。
　　柳知绯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的立马抓着身边人的手跳了起来，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笑到的合不拢嘴，见柳知绯蹦够了才对她说：“好了，你赶紧准备一下，母后一会找人来接你。”
　　柳知绯却好像一刻都等不及了似的，拉着皇后的手说：“我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好不好嘛~”
　　皇后被柳知绯摇的连身子都快站不稳了，随机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好吗？”
　　柳知绯抱着皇后，开心的说：“好~母后最好了。”
　　“那走吧。”
　　“嗯嗯。”柳知绯笑着转过头，刚准备开口一宫女就走了上来。
　　那人名唤傅遇，自幼跟在柳知绯身边，以前有什么要外出的事也都是她跟在身旁，所以这次她理所当然以为还是她去，于是便很自然的走了上来。
　　可却没想到等她即将要走到柳知绯身边时却被柳知绯拒绝道：“算了，傅遇姐姐，这次淞南陪我出去，你在宫里休息好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傅遇当场石化原地，在看到许燕卿从自己面前走过，虽然许燕卿脸上只有一股淡淡的笑意，但傅遇却怎么看他都有一股强烈的炫耀之意，等到许燕卿更柳知绯走了出去，傅遇就立马暴躁的指着他们已经远去的地方，生气的对周围人说：“你看那新来的什么意思，他竟然敢在我面前炫耀，他凭什么老娘跟在公主身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现在才来几天就敢这么对我！”
　　眼见傅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边想上前劝说的人也越来越少，但就在这时一位宫女还上走了上来，她安抚的说道：“好了好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在向你炫耀了，被想太多好不好，况且谁规定公主带着你一时就会一辈子带着你了，别想太多了，再说呆在宫里不也挺好的不是吗？”
　　听了那人的话语，傅遇脸上的落寞丝毫没有减，于是她便倒在地上，高声诉说着：“这些年的陪伴究竟是错付了！”
　　浮明宫人齐刷刷的都纷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