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饲牛手册第16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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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时BGM《单相思》by Aimer
*BGM与本章内容无关
*祝食用愉快
2011年的春天都是好消息，2月羽生结弦在中国台北获得四大洲锦标赛亚军，3月排球部新老交
替，佐藤隆哉正式出任队长一职。
就在你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或者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的时候。
意外突如其来。
3月11日，下午2点46分，正值备考放假日，宫城县遭遇9.0级特大地震。
棒球室内馆角落的健身器材“轰”一声全部倒塌，四周玻璃窗在巨力拉扯中即将变形掉落，墙壁“哐当”一声出现多处裂痕。
周遭是平时完全不会注意，现在却非常危险的物体。
恰巧在棒球部进行采访的你在突然的晃动中站也站不稳，只在小学二三年级经历5级地震的你恍惚中觉得，这是比5级地震还要大的多得多的一次。
“全都趴下，匍匐去门口，快点！”
棒球部部长杉田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朝着四周大声喝着。
震动一直在持续，身边是随时都会掉落石块的场馆，你整个人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也完全僵掉，手臂酸软没有力气，只知道跟着前面排球部的队员一起往外爬出去。
期间玻璃窗“吱呀”一声被震碎，碎片瞬间掉落在地板上，有的砸在背上、手上、脖子上，你听见排球部女经理尖叫之后的低声啜泣。
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时间清理，只能跪在玻璃上快速移动。
等你恢复神智的时候，两只手掌全蹭破了，腿上还扎进两小块玻璃碎片。
但是，活下来了！
坐在棒球馆门口的地面上，你喘着气，顾不上处理伤口，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从心底蔓延，手脚不自觉地发抖，整个人慌得不成样子。
你和其他同学坐在空地前后知后觉地哭出来，头顶的天空也阴的不成样子。
“在场的男生女生们谁还有力气？我们需要人员一起去教学楼、柔道部、弓道部等地方救人，自愿报名！”
周围的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大声喊，明明他们也是刚从恐怖的地方逃出来，却还是决心前往更加危险的地方。
你坐在原地缓了一会，恢复了些力气，呲牙咧嘴地摘掉腿上的碎玻璃，然后控制着不听话的四肢站起来，往人群聚集处慢慢走去。
脚踝有些疼，此时也不在意。
“加上我。”
杉田看了你一会，可能见你过于狼狈，拒绝的话在嘴边徘徊，又被你执拗的眼神盯着，最终同意你加入。
你和一队人赶往教学楼，因为是备考放假日，有一些住宿的学生和监管老师在。
昔日漂亮的三层教学楼，虽不像大树被连根拔起，变成一片废墟，却也处在差不了多少的境地。
满目疮痍。
没有工具，全靠手挖。
正呼痛的老师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你和其他人翻越瓦砾，找寻最有可能获救的幸存者。
随着将一个个带伤的学生老师或抬或抱到空地安置，在场的所有人心情轻松了些许。
也许情况不是太坏，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平安就好，幸好今天是备考日，你们选择性不去想市中心房屋密集区域该是多么混乱，该有多少
同学老师被压在巨石底下不能动弹。
“小心！”
接连不断的余震仍在持续，你踩在一块突出的石块边缘，身形不稳差点被余震带下去。
被旁边穿着网球训练服的高个女生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惊魂未定的你捂着胸口向她道谢。
“谢谢你，同学！”
“别客气，互相帮助。”
女生爽朗的笑着，然后想到眼下惨烈的场景，蓦然收了笑。
“继续吧。”
三三两两的轻伤幸存者被救出后，你们发现了第一个遇难者。
是英语部的铃木学妹。
课桌椅压住了她的双腿，被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颈部周围被血洇成暗沉的红色。
是玻璃刺破了大动脉，不知道躺在废墟里躺了多久。
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每次见你都要捏两把的婴儿肥失去了色彩，嘴唇再不是活泼的草莓色。
你恍然想到，每次从铃木教室走过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大玻璃窗里冲你甜甜的笑，露出可爱的虎牙，喊你“橘学姐”。
那时候，为什么没提醒她玻璃窗危险，不要坐在那里呢。
“由纪！拜托你醒过来！由纪！”
一个女生跪坐在铃木由纪身边泣不成声，颤抖着双手试图捂住她的伤口。
其实，伤口已经没有血液流出来了。
越聚越多的人群中不断有认识由纪的女生，也有男生。
在最青春的青春期直面死亡，还是前不久活生生、有说有笑的同龄人，任谁都无法接受吧。
你决定要把由纪挖出来，不能留她在这片废墟里，是那么爱美的由纪，不能染头发偷偷染指甲的
由纪，会撒娇耍赖央求你帮忙翻译的由纪……
她一定不想呆在这里，会不会等一会就会跳出来笑着说“是不是都被我骗到了，我的演技很精湛哦”
心疼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你边哭边搬石头，为什么搬不动啊！
指尖被石头下的铁钉刺入，也察觉不到疼痛，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
你想知道铃木由纪在生命的最后在想什么，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疼，会不会怪你。
你应该把她拉到棒球部帮忙的，午后她坐在大玻璃窗边见你扛着器材经过，像往常一样笑着起身想要帮你送到棒球部。
“橘学姐，我帮你送过去吧，怎么能让女生搬重东西呢，天马请假请的也太不是时候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啊，还有昨天的那篇翻译没有来得及翻，部长知道了会训我的，学姐帮帮我吧~”
比北海道的长尾山雀还要咋咋呼呼，圆嘟嘟可爱非常。
那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不行哦~浅山布置的练习题我可不敢答应帮你~加油，努力吧！”
为什么要拒绝呢，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呢！
为什么呢……
生于春天的铃木由纪在这个春天成为不归之人，再也见不到她喜欢的川泽天马。
她还没有告白，两个喜欢彼此的人还没来得及交换钮扣。
从你身后涌来更多的人，你们默默地搬运，哀恸的抽泣。
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过，当有熟悉的人在灾难中丧生，灾难的痛苦将变得具体。
不再是新闻里播报的一个个数字，而是周遭活生生的人。
前一天还在布置考试的老师，曾经一起训练的队员，一个班级打闹过的同学……
抢救工作进行了一个小时后，在余震不断的情况下，校长勒令你们停止动作，专业搜救人员已经
到了，有回家意愿的到临时校务处进行统计，其余人暂时住在体育馆。
被回家这个字眼触动的你，浑浑噩噩的想起你还没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你开始摸口袋，发现手机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巨大孤独感、无助感向你袭来，你好想回家，好想躲进妈妈的怀抱，那是你停泊的港湾。
你做不成一个好学姐，也不是一个好女儿。
“橘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木然地循声望去，佐藤隆哉托抱着直子一步一步从远处走过来。
看到直子不自然垂落的右脚，你擦掉眼泪匆忙上前。
“这是怎么了？严重吗？”
直子摇头苦笑，“地震来的时候我恰巧在舞台上排练，是从高台上滚下去的，右脚崴着了，校医
帮忙看过，说是需要静养三个月。”
你知道事情一定不像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右脚使不上劲的她是怎么从舞蹈部的两层楼上逃出来的。
也许这次地震，身体上的伤远不如精神上受得伤要来的厉害，它是持续且长远的。
“嘶！”
你突然感觉到疼痛，一直没说话的佐藤隆哉小心翼翼捧起你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
你见他神色不对，怕他担心，轻声说：“没事的，都是皮外伤，会好的。”
其实，你的十根手指都没有完好的了。
“橘酱！”直子疼惜地看着你，“即使多么想救援，也要保护好自己，你看看你的伤，手指头还有好的吗？”
除了被灰尘沙土填满的手指缝隙，还有两个手指甲不见了。
“别看了，没什么事的，养养就好了。”
你想把手藏到背后，却不小心牵扯到还在流血的地方，疼的你一激灵，细密的痛楚从全身血管往指尖汇聚。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手指上，可能是怕感染，佐藤隆哉立马用手背揩掉眼泪。
明明不想笑，却强迫自己笑着打趣他，“又掉金豆豆了，你可是队长欸，这么爱哭以后是要变成东北高最著名的哭包吗？”
佐藤隆哉突然抱住你，“别笑了，你笑得我想哭。”
“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事，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一定在。知道吗，我爱你，从遇见你的第一眼起。”
“我知道。”
你收起笑，眼睛飘忽地定在漂浮的尘埃上。
“我很怕找不见你，很怕很怕，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田径部没有你，垒球部没有你，英语部也没有你。”
你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你听他说着怎么在弓道场那边遇到直子，怎么去找的校医，又是怎么从好心的学妹那里知道你现在的地方。
你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带着嘭嘭嘭的有力心跳声，无比清晰。
你还活着。
由纪她，止步在毕业典礼外。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饲牛手册第16条
